太尉伏法。短短数日,朝堂完成一**换血。
太尉旧部被分批清查。兵部、户部、大理寺中,但凡与其有牵扯的官员,全部停职待查。
张谦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成了朝堂清流的领头人。
首次上朝,他没有谢恩,反倒当庭呈上瑞王案证据清单。
“太尉已伏法,瑞王案证物全数移交宗人府。臣恳请尽快开审,勿成悬案。”
皇帝准奏,催促宗人府加紧查办。
张谦退回班列,与谢崇远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有数。
太尉在世时,清流与世家暂时联手。如今大敌已倒,双方矛盾迅速显露。
谢崇远想要拿下太尉家族江南私田与盐铁产业。张谦却主张尽数收归国库,用来抚恤蒙冤之人。
太尉案落幕,不过是二人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沈仲文依旧保持中立。退朝后,他对身边年轻官员开口。
“太尉案能顺利审结,胜在证据完整。瑞王案亦是如此,最终结果,全看宗人府决断。”
他话留半句,并未多说。瑞王案牵扯先帝密诏,查得越深,皇家秘事暴露越多。
皇帝急于提速审案,是真心彻查,还是做给清流看,无人能看透。
朝堂风波未歇,后宫洗牌同步开启。
太尉伏法次日,皇后在嫔妃请安时当众表态。她称身体抱恙,心力不济,将后宫日常事务交由贤嫔代管。
在场众人毫无意外。太尉倒台,贵妃失势,皇后主动放权,是最稳妥的自保。
请安结束,德妃在廊下叫住贤嫔。
“她交权越快,往后日子便越安稳。”
贤嫔没有接话,抬手取下发髻上的金簪,细看片刻,又重新插回。
德妃目光落在金簪上,淡淡开口。
“这支簪,比皇后凤钗还要贵重。凤钗是位份,金簪是立场。位份可变,立场难改。”
贤嫔神色平静。
“我从不依附任何人。我站在后宫正中,不参与任何派系。”
同日,内侍监传下圣旨,定下前贵妃周氏的处置。
周氏被贬为贵人,迁出贵妃正殿,移居偏僻宫苑。皇帝留她性命,既未赐死,也未打入冷宫。
孙嬷嬷跪在偏宫门前接旨,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黄绫。
她捧着圣旨走进院内,只见周氏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枯枝出神。
这里没有往日的桂树繁花,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听见脚步声,周氏没有回头,轻声发问。
“圣旨上,是降为贵人,还是废为庶人?”
“是降为贵人。”孙嬷嬷答道。
周氏沉默一瞬,语气淡然。
“那就好。贵人还有份例银,足够买药了。”
宫内,高公公私下对心腹道出实情。
“陛下留她,并非心软。周氏主动交出密信,算是配合认罪。”
“杀了她,往后再无人敢主动举证。陛下这是立规矩:配合者活,抗拒者亡。”
“皇后主动放权,也是识时务,故而也能安稳度日,只是体面不同罢了。”
冷宫之内,卫梅梦听完内线禀报,将周氏的处置记录收入铁皮证物箱。
她提笔批注:降为贵人,留宫观察。罪证已定,性命暂留。帝王借此事定下宫规,后宫格局变动已成定局。
另一边,秦远接到新调令。
皇帝下旨,任命他为禁军左卫营百户,专职掌管冷宫外围防务。
昔日暗中潜伏的暗线,如今成了光明正大的朝廷武官。
皇帝旨意说得明白。卫家冤案昭雪,太尉也已伏法,冷宫无需再用暗探。
秦远是卫家旧部,熟悉此地,驻守此处再合适不过。
秦远身着禁军软甲,腰佩长刀,立在冷宫门前。
模样一如从前,心境却早已不同。从前他是暗处斥候,如今是堂堂守将。
守宫的刘安从值房走出,见到秦远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推开半扇朱门。
从前开门,是为接应暗中潜入的人。如今门开,只因对方身份已然光明。
秦远微微颔首,并未进门。
“我还是守在外面。站在这里,才能看清来往之人。”
密室中,青禾向卫梅梦禀报圣旨内容。
她低声询问,皇帝此举,究竟是示好,还是试探。
“二者皆有。”卫梅梦缓缓开口。
“他调秦远回来,是告诉我们冷宫如今安全,不必再藏身地下。”
“可走出暗处,便容易露出破绽。传令下去,秦远照常接旨值守。”
“冷宫备用密道继续运转,情报网一刻不能停。皇帝看似示好,实则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人一旦松懈,便会出错,他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入夜,茶楼里热闹非凡。说书人韩铁嘴开讲新段,题目正是《太尉伏法,后宫换天》。
他一拍醒木,台下瞬间安静。
“诸位听好!太尉被斩,贵妃降位,皇后放权!几日之间,三座大山尽数倒塌!”
“再看冷宫里那位娘娘,旁人都以为她活不久。如今太尉死了,贵妃败了,皇后避权,唯独她安稳度日。这便是硬骨头,熬到了最后!”
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人群里,一位白发老者站起身,高声说道。
“太尉已倒,后宫洗牌,下一个必是瑞王。瑞王一案审清,先帝旧事便再也藏不住了。”
这番话被茶楼探子记下,连夜送入冷宫。
卫梅梦看完民情密报,在势力图上画了一道箭头,直指宗人府。
“民间都在催促彻查瑞王案。皇帝想慢慢拖延,可民意不会应允。”
冷宫密道内,青禾整理着全天情报。
朝堂旧部清剿完毕,张谦身居高位。皇后放权,贤嫔代管后宫。周氏降位迁居,秦远重回冷宫值守。
种种动向,都将矛头引向瑞王与宗人府。
她落笔在势力图旁标注:秦远归位,成为冷宫耳目。密道与情报网,照常运作。
卫梅梦接过卷宗,目光落在图谱之上,又添一道新箭头。
箭头自冷宫出发,穿过秦远的名字,最终落向宗人府。
“太尉伏法,是第一卷的高潮。瑞王一案,便是第二卷的开端。”
“太尉死前曾言,真密诏不在瑞王手中。瑞王交出的诏书真假难辨,还需宗人府核验。”
“接下来,便是撬开瑞王的口。皇帝给我们开了正门,那我们便不再躲藏。”
“密诏之争,不必困于密道。摆到朝堂之上,才是最有力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