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明了整体大方向,白谛便也将这份应对之策在后续行事之上的诸多具体细节,以及每一个阶段的目标规划,一并与三人道出。
待得听完了这位魔道之主的所有谋划计算,便不只是夜沉锋,就连其身后的稻禾尊者以及聂无尘,都是不禁感叹此人的智谋非凡。
白谛不但在大框架下按照时间制定了具体的行事方案,甚至在每一处可能出现意外的关键点上,都针对各类突发状况做出了预估,并准备了应变之法。
而用他的话说,这还只是整个谋篇布局的初稿,往后便还是要根据形势变化,来做进一步的调整完善。
结束了长达三个半时辰的叙述,白谛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心境也在此时感到松快了许多。
略作缓神之后,他便是接着说道:“因此番谋划先出于我手,白某不才,便也给这份或许要长达数百年的大计,取了个名字。”
听他如此说,场间的其他五名修士便也都露出好奇之色。
夜沉锋点头道:“如此大计,已是牵动了沧澜一界之内万灵命途,是该定下个名字才是,不知魔主如何命名?”
“那天上人想要我沧澜群修做那温顺牛羊,任由他们随意盘剥摆弄,这般境遇绝非我辈修行之人所想。”
白谛缓声道出一言,而后慢慢抬眼,目光穿过诸多空间之壁,望向了那道隔绝了沧澜上下两界的天穹之顶,于心间暗暗想道:“同为大道求索之人,不只是我们不想如此,你们,应该也不会甘愿如此的吧,至少你庄璇玑,肯定不会做他们的奴才。”
一念之后,他便是再看向夜沉锋,正色道:“所以这命途要改,这天上天下的格局得变,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一时之事,亦不是一代人之事。”
“故而依白某之见,我等此番改命大计,就叫做‘新天’!”
听得这个名字,屋内的其他五名修士便都是感到心神一震,好似受到了某种鼓舞与感召了一般。
“新天。”
夜沉锋重复一言,眼中便是不禁露出灼灼光彩:“好名字,既然这头顶是浊气漫天,遮了修道人的眼、阻了众生求仙之道,那便只是一份无端拖累之物,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破这份旧枷锁,换上一份新气象才好!”
白谛闻言便也露出一抹笑意,继而也补充道:“我信得过自己,也信得过诸位道友前辈,只不过,若是走上这条路,那我等便会真正成为那些上修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只是在沧澜,即便日后功成登天,也少不得要遭到他们的算计与针对,其中凶险或是还要远超我等如今的预想。”
“魔主此言甚是。”
夜沉锋听罢便也颔首道:“但若是不行此事,要我等,乃至沧澜往后世世代代求道之人,皆于道途求索之路上受那上修摆布,便更是一件叫人想想就觉得憋屈苦闷的事情。”
“正如魔主所言,我等此番尽弃前嫌,选择协力同心,要做的便不只是一时之事,也不是一代之事。”
“若有一死?何惜一死!”
夜沉锋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份不可撼动的坚定之意,在对白谛之言给出回应的同时,也代表参与此番改命换天之事所有正道修士,表明了他们在此事之上的决心。
听得此言,白谛的双目之中便也闪动起一抹光彩:“好!剑仙此言,实是叫白某心头大慰,那今日便作我等掀开新天之章的第一幕,愿与诸位同道一行,为我沧澜改天换日!”
随着两道的代表人物相继表露决心,这份在后世看来无比惨烈、亦无比壮怀激烈的沧澜大计,便正式拉开了一场反抗与斗争的大幕。
而就在白谛造访镇魔关的同一时间,那位于沧澜中部的天机阁总阁,也正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此刻象征着天机阁的核心所在,那方机要之地的门户正大开着。
不过从那两扇厚重石门上的凹痕,以及周围被扭曲的空间来看,很显然这扇门并不是被天机阁修士通过正常方式开启的。
闻讯前来此处的天机阁修士已经将此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前排亦是有多位洞玄尊者亲至。
但即便是他们,此刻也是难以靠近那方门户半步。
因为就在那被破开的大门之前,此刻正有两名样貌奇特的老修在对坐着下棋。
左边那位身着海流法衣的老修长得那叫一个胖头宽身,一个人的体型能顶三四号人。
他那大脸之上的五官比正常人都要明显大上一号,那张略显扁圆之态的嘴巴更是宽出了三倍不止。
不过要说这位老修身上最叫人移不开眼的,也还要数其面颊之上那两根无风自动的长须。
即便此人不曾释放出任何气息威压,也没有催动任何术法,只是端坐在那里,在场的一众天机阁尊者见得那长须飘舞,便也不敢有任何妄动之念。
而在这位宽胖老修的对面,则是坐着一个与其形成了鲜明对比,形貌干瘦的中年秃顶之人。
此人身着橙红色法袍,论及身形样貌,他还算得上正常,但同样也是有一份怪异之处存在。
那便是此人的头上长得不是头发,而是覆盖着一层蓬松的羽毛。
这一圈羽毛将中心光秃秃的地方围起来,从远端看去,就好像这修士头上顶着一个鸟窝一般。
“该你走了。”
“我知道,这不正在想吗?别催别催。”
那红袍修士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便下意识的伸到头上抠抠索索起来。
宽胖老修见状,便是摇头道:“别挠了,都已经秃成这样了,再挠就真要光了。”
“呔!老龙儿好生狡猾,莫想要坏我道心!我可正想到了关键处呢!”
谁料那红袍修士根本不听,反口还叫嚷起来。
见他如此,宽胖老修便也哈哈一笑,没再言语。
这般景象若叫旁人看来,那肯定是极有意思的,但叫此时此地的天机阁修士看来,心间便也只有一份愠怒与无奈之意了。
有两位巅峰修士坐守着大门,不管是在下棋、吃饭,还是睡觉,便都不是他们有资格和实力能够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