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得意瞬间被打进谷底,姚千盈的得意洋洋顿时消失殆尽,顿时一脸窘样。
瞧见她的样子,梦和骄傲的微抬额头,柚子在旁边附和着窃笑,而小玉则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梦和学着她,继续围着她转圈,故意给她施加压力:“本宫刚刚在门外可是听到了什么婚事,妹妹之类的。”她挑眉:“对了,刚刚出去的那一个老女人可是一个媒婆?哎哟,堂堂太子府的侧妃居然女扮男装出来见媒婆,这要是传出去了,你猜,别人会说什么闲话?”
“不知情的,只怕谣言侧妃娘娘不守妇道了。”柚子急忙接话:“这闲话要是传出去了,不管是对太子爷还是侧妃娘娘可都不利的。”
心凉到了底,姚千盈假意的虚笑几声,支支吾吾道:“公主殿下,你还听见了什么?”
梦和见她怕了,越发得意——果然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刚刚还是她处于弱势,如今却是换成姚千盈了。这下的轮到她嚣张了。
“听见了什么呀?还听见了……哎哟,刚刚明明还记得了,怎么现在本宫都记不大清楚了。”梦和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坐到椅子上:“不过现在不记得,不代表以后记不得,说不定等会本宫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低下头,玉指轻轻的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不过,本宫很记得,刚刚有人居然想斗胆欺负本宫,要挟本宫了来着。”
眼角瞄见姚千盈的神色很难看,她心情大好:“这人还挺大胆的,柚子,你说是不?”
“是是是,公主说的是。”柚子侍候了她这么久,自然会明白她的心思,急忙迎上去为她倒茶:“这可是怎么是好呀?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吓不得。赶紧喝点热茶压压惊。”
她刚提起茶壶,可是却被梦和挡住了,柚子皱了皱眉头,却见梦和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柚子立即会意,放下茶壶,站直身子,干咳几声:“公主殿下渴了,怎么有人还是站着不动呀。”
姚千盈脸色一沉,小玉见状,急忙上前为梦和倒茶,却被柚子挡住了:“刚刚从太子府出来,热得很,你赶紧拿过扇子为公主殿下扇凉。”
小玉为难的回头看了姚千盈一眼,见姚千盈点头,才转身过去拿扇子。
而姚千盈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提起水壶为梦和倒茶:“公主口渴了吧,来喝点茶,吃点糕点。这可是景云楼最好的雨前龙井,公主从太子府一路走来,还被这日头晒着,这么辛苦,用来润润喉咙正好了。”
一路走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只可惜梦和心思单纯,从小没被讽刺过,哪听得出姚千盈的这弦外之音?虽然一旁的柚子是听懂了,明白姚千盈的言下之意:她和梦和是顶着个大太阳,一路走过来的,而姚千盈则是坐着轿子光明正大的从太子府出来的。
只可惜她想提醒梦和也没机会,没眼看的别过脸。
心思单纯的梦和狐疑了几下,还是没搞懂,只好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还不错,不过跟皇宫一比,还是差了一截。”
“那是当然的,皇宫里面的东西呀,可都是最好的。”姚千盈附和道:“况且是要给公主殿下享用的,自然是更好的。”
“那是当然的。”梦和骄傲的抬起下巴:“母后给本宫的,可都是最好的。”
姚千盈应声附和,连连为她倒茶,也不生气。
她心里清楚,梦和的争强好胜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要赢而已。只要适当的让让她,她就能够骄傲的飞上天了。
这种女子,虽然是最不容易掌握的,因为她根本不会按理出牌。但却是最好收买,最好拉拢的。
“侧妃娘娘是吧。”梦和又喝了几口茶,举起茶杯,在半空中转了转,态度得瑟:“刚刚说要威胁本公主的人是谁了?”
姚千盈脸色一僵,沉着脸道:“想不起来了。”
闻言,梦和越发得意:“那你觉得那一个人会敢继续威胁本公主吗?”
“我以为公主殿下已经掌握住了那一个人的把柄,那一个人已经不敢了。”姚千盈一脸的不服气。
“不敢就好。”梦和得意的哼了一声,将杯子搁在桌子上,骄傲的站起来:“柚子,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
“是!”柚子大步走在梦和面前,为她开门,站到一旁让她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接着关上门。
举着胜利的旗帜的主仆两人走了,一场闹剧总算落幕。
姚千盈松了一口气,放下水壶走到包厢的软塌下,斜斜的躺着,闭目养神。
小玉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想了想,大步走上前,做到床榻的边沿,为她捶捶双脚,她不开口说话,自己也不敢开口。
半响,姚千盈方开口道:“小玉,我主动为你说媒人,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没想到姚千盈一开口居然是说自己的事情,微微思索,小玉缓声道:“奴婢没有不高兴,相反地,侧妃娘娘你能够为奴婢着想,为奴婢觅寻如意郎君,奴婢高兴得很。只是奴婢根本不想嫁人,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姚千盈缓缓的睁开眼睛,彷佛在想着什么,却又缓缓的合上了。
“……侧妃娘娘,你要是不高兴,你要跟奴婢说,不要憋在心里。”小玉担心的看着她那一张安静得没有情绪的睡颜,犹豫着开口:“其实奴婢也觉得刚刚梦和公主确实欺人太甚了,明明就是她……”
“不过就是梦和公主而已,犯不着为她难过。”
“可是刚刚她给你难堪了。”小玉明显比姚千盈更加在乎:“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机警一点,不行礼的话,说不定就没事了。”
“我刚刚还想着你处事可是比以前冷静多了,怎么现在一看来,你还是爱钻牛角尖呀。”
“奴婢是担心你。”
“梦和是小事。”姚千盈开口打断她的话,眼睛始终闭着:“她心思单纯,想法简单,争强好胜,你只要投其所好,就能够拉拢她。这样的女子,根本不足为惧。”
小玉沉默了。
“不过作为公主,她的心思也单纯过头了,对人毫无警戒之心,只想着好玩,面对皇宫里面的波谲云诡,根本就是毫无招架之力。别人想要陷害她,原是容易的,至于她能够活到现在,只怕是因为有皇后的宠爱和照顾。若是哪一天皇后娘娘驾鹤西奔了,她的日子也就难熬了。”
“公主是千金之躯,哪会有人敢欺负她?”
“现在是千金之躯,以后就难说了。她要是命好,日后能够找到一个疼惜她的夫君,或许还是能安然的度过此生。若是不能,她也该好好的担忧自己的下半生了。”
“太子妃不是对公主殿下挺好的么?她或许会好好照顾公主殿下的……”
姚千盈忽然张开眼睛,冷声说道:“小玉,梦和公主最该要防范的人,正好就是太子妃。”
小玉为之一颤。
在景云楼的门口,媒婆杜三娘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或是轿子,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她倒是钻进了一条巷子离开了。
杜三娘左拐右弯的穿过好几条巷子,一直走到一家四合院门前。
而这一家四合院,正好就是萧誉曾经带着姚千盈来的那一家,密室已经被封掉的那一家,大门口还贴着封条了。
杜三娘左看又看,发现周围都没有人,才伸手敲了三下门,然后又敲了两下,门才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八十的老头子,老头子同样左看又看,发现周围没人,才退开一步,让杜三娘进来。
杜三娘走进四合院,就往东边的厢房走去。
走进东厢房,就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躺在床榻上,床尾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侍候着他,时而为他捶打双腿,时而喂他吃葡萄。
旁边则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站着。
“参见九王爷。”杜三娘拱手弯身,态度毕恭毕敬的。目光飘向一边的女子,接着说道:“见过桑榆姑娘。”
“事情办得如何?”萧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杜三娘一眼,再度合上。
“回王爷,三娘已经遵照您的意思,将慕容家二少爷将要招亲的事情了告诉姚千盈了。”杜三娘如实回答:“姚千盈似乎在为她的婢女小玉在招选夫君。而且,她一听到慕容家二少爷后,似乎也对慕容家招亲的事情感兴趣,旁敲侧击的问了三娘不少的事情。”
萧誉‘嗯’了一声:“如果她再找你,你必须要让她跟慕容家有所接触,尽可能的将小玉嫁到慕容家去。”
杜三娘扬声道:“是,三娘必定遵循九王爷的意思。”
“得了,你回去吧。”萧誉冷声道:“若再情报,你再跟本王汇报。”
“是。三娘告退。”杜三娘离开了东厢房。
“王爷,你怎么想让姚千盈跟慕容家扯上关系了?要是姚千盈跟慕容家扯上关系了,岂不是更有利于太子爷结交党羽?这对你可不利啊!”桑榆不解的问:“现在的姚千盈可是太子爷的侧妃。”
萧誉睁开眼睛,不答反笑,一把将桑榆拉到自己的怀里,稳稳实实的抱住她:“怎么了?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