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芳夫人那红肿的眼睛,再一次感觉到侯门的无情,不过是一个胎儿,都不肯放过。
“我的孩子。”芳夫人哽咽着,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的手覆盖住自己的腹部,泪水盈满眼眶:“是娘,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是娘对不住你了。”
是娘没有好好保护你,是娘对不住你。
不知道怎么的,这一句话让姚千盈彷佛也想到了什么,陪着她一块儿哭了出来。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在大火笼罩着侯氏府邸之前,她的娘也曾经将她抱在一起,痛苦而愤怒的痛苦:“盈儿,是娘对不住你。将你带到这个无情的人间。如果你不是娘的孩子,只怕你也不必受这一种苦了。”
随着回忆,泪水爬满姚千盈的脸庞,她握紧芳夫人的手,两个人一块儿痛苦。只是一个是为了自己已经失去的孩子,一个是为了自己的过去。
“不要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姚千盈握住她的手,缓声说道:“孩子还是会再有的。”
耳边响着的是芳夫人痛失孩子的哭声,彷佛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姚千盈似乎在无形中听到了那一个已经胎死腹中的孩子的哭声,他在哭泣自己无缘这一个大千世界,无缘看自己的亲生爹娘一样。于是,姚千盈开始难过了。她难过的不是自己,是这一个无情的帝王之家,这一个为了权力而能够无情的残杀自己兄弟,甚至是骨肉的帝王之家。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这一个胎儿出生了之后还是会被陷害,不得长大成人的话,倒不如胎死腹中算了。就算无缘看着大千世界,也总比感受人性的贪婪,无情来的幸福。
既然这一个孩子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一个大千世界,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受过人间的苦,身上更没有罪孽可言,那么这一个孩子应该可以去佛祖的怀里,下一辈子可以投胎到寻常人家,过上幸福平凡的日子。
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就看见芳夫人拿过的抽回自己的手,将自己手缩回被窝里,转过身,谁也不愿意看,谁也不愿意理会。
姚千盈明白她的神情,当初苏阳死的时候,何尝不是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愿意理会?
她叹了一声气,站起来。转过身,就发现一脸黯然的张珊珊。
忽然间,心头的那一份难过,转化为一份愤恨。
她看张珊珊的目光多了几分恨意——这一个无情的女人,残杀别人的孩子,还能够假惺惺的站在这里装好人,让人看着就恶心,让人看着就像狠狠的将她千刀万剐。
尽管这一个时候,她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芳夫人的孩子就是张珊珊杀了的。可是她已经认定了张珊珊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张珊珊也发现姚千盈的不对劲,也察觉到了她眼底下的那一股冰冷的恨意,彷佛要将自己杀死。
可是因为芳夫人这一件事情,她就以为姚千盈那一股恨意是来源于孩子被杀害,便没有想过自己。于是,便说道:“芊儿妹妹,你别难过,芳儿妹妹的事情,本王妃和太子爷肯定给她一个好好的交待的。”
“交待?”姚千盈冷哼一声:“你能给什么交待?人都死了,你还能给什么交待?离开人世的人命,你能让他重返人间吗?如果不能,你还给什么交待?”
她的激动让张珊珊为之一颤,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姚千盈小产了,而不是芳夫人小产了。
“芊儿妹妹,你别太难过。本太子妃知道你也是替芳儿妹妹不值得,替她不高兴。”张珊珊走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却被她一手甩开,手僵在半空中。张珊珊有些尴尬了,收回手,道:“芊儿妹妹,芳儿妹妹想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再说。不要再打扰她了。”
姚千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大步的越过她,走出了芳夫人的房间。
这时候,兰英刚好拿着一盘热水进来,也刚好就看见了这一幕,对姚千盈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她看向张珊珊,发现张珊珊的表情可是阴晴不定的,道:“太子妃,这芊侧妃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了?”
张珊珊摇头,示意她别多言,就说道:“你留在这儿好好的照顾芳儿妹妹,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来找本太子妃。”
说完,她也离开了寝室。
兰英将热水搁在桌子上,发现芳夫人是背对着众人睡着的,再看看离开的两个人儿,皱了皱眉头,便拿过汗巾,是湿水,拧干,开始侍候芳夫人了。
姚千盈一走出寝室,小玉立即迎了上去。
小玉见姚千盈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便关切问道:“芊侧妃娘娘,你怎么了?”
姚千盈摇摇头,嘴上却道:“这侯门真不是一般的无情,连一个还没看过大千世界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小玉听了,低下头,沉着脸,一声不吭的。
姚千盈没看小玉一眼,嘴上却莫名其妙的说道:“小玉,你最近似乎很喜欢低着头。”
心猛漏了一拍,小玉有些恐慌姚千盈的话。猛抬起头来,看着姚千盈,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后头就传来了张珊珊的说话声。
“芊儿妹妹。”
姚千盈的脚步一开始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的,可是走了几步,还是稳住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珊珊。
小玉不安的看了一眼姚千盈,发现她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张珊珊大步走了上来,说:“芊儿妹妹怎么了?”
“没有什么。”姚千盈说:“妹妹只是看到芳儿妹妹的胎儿没了,心头很是难过。如果刚刚言语和行为上若不小心冲撞了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原谅了。”
说话硬硬绷绷的,没有一丝认错的感觉。
不过张珊珊倒是没有怪罪她:“妹妹多心了,本太子妃是明白事理的。在情在理,妹妹也是因为太过于关心芳儿妹妹了。本太子妃又怎么可能会怪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