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现在为止,她根本不知道皇后娘娘试探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姚千盈安静的站着,心思千转百回。
“你如此的聪明,怎么能叫本宫怎么不夸夸你了?”阅人无数的皇后娘娘,当然明白姚千盈嘴巴的不知道,自然是因为不敢猜度自己的意思:“有些事情该你知道,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招来不好的厄运。”目光一亮,皇后的眼神直直的落到了姚千盈身上:“而你很聪明的知道,什么该是你能猜度的,什么不是你不能猜度的。”
姚千盈安静的站着,将皇后娘娘的话一字一句全然听进耳朵里,一直都低着头。
聪明会被聪明误,自作聪明会惹来的祸患绝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甚至招来的是杀生之祸的话,那就会小命不保了。
而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多嘴。尤其如今自己面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如果不小心猜错了皇后娘娘的意思,那可就倒霉了。
曾几何时,姚千盈很想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英雄,也就是眼前的皇后娘娘,可是现在一见,她却发现自己面对女英雄皇后娘娘的时候,居然会有很大的压力。
“柳嬷嬷,你到外面候着,本宫有话跟芊侧妃说。”皇后娘娘忽然发话。
柳嬷嬷一听,自然会意,欠身一礼,离开了大殿。
待柳嬷嬷出去之后,诺大的宫殿里面,只剩下姚千盈和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说话,姚千盈自然是不敢开口的。
皇后娘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动了动身子,开口说道:“过来扶本宫。”
姚千盈闻声一怔:这诺大的宫殿里面,除了皇后以外,就只有她一个人,皇后叫的人应该是她吧?
稍微犹豫了片刻,她才开口道:“是。”
然后大步上前,走到皇后身边,轻轻的搀扶着她,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皇后常年服药,身上自然会有一股药香。
“到软榻上。”
“是。”
姚千盈扶着皇后娘娘到屏风后面的软榻上躺下。皇后娘娘的身子轻轻的,彷佛比她还有轻,而且轻得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重量,甚至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占据了不少的重量了。
姚千盈忍不住想,估计是因为常年服药,体质下降,弱了吧。
她小时候经常听说关于皇后娘娘的丰功伟绩,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可是来到长安城之后,却听说皇后娘娘的的身子日将下降,已经不复当年的英姿,心里总是惋惜英雄风风光光的一生,就算到了晚年,也终究会敌不过生老病死。
就算是当年的皇后娘娘再巾帼不让须眉也罢,终究敌不过岁月的纠缠。
世间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样。
“你是不是很恨张珊珊?”
当姚千盈将皇后娘娘扶到一边坐下,站起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皇后娘娘的声音。
张珊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姚千盈的心头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听错,皇后是在说张珊珊,而不是太子妃。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了?”姚千盈隐藏着表面的颤抖,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太子妃如此和蔼可亲,待人温和,又怎么会有人恨她了?”
她拿过一边的毛毯,若无其事的将其盖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皇后娘娘斜斜的躺在软榻上,目光精锐的看着姚千盈,话语里有些咄咄逼人。
姚千盈摇摇头,却不说话。
可是摇头的意思可以有很多种,她的摇头能代表的意思却有两种:一种是,她不恨张珊珊;而另一种是,她根本不想回答这一个问题。
答案模棱两可。
寝殿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道让人有些不安。
皇后娘娘没有打算放过她:“你是恨张珊珊的,甚至是南郡王一家。”
当姚千盈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心情还是平静的,可是当她听到后面的那一句,尤其是“南郡王”一家的时候,整颗心彷佛悬挂在半空中,然后再迅速的下降,狠狠的漏了一拍,心头凉凉的。
“皇后娘娘,千氏……。不懂你的意思。”她不安的站到一边,手指下意识的捏着自己的衣袖,许是有些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她的不错所措,被皇后娘娘看在眼底,皇后娘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不懂?”冷笑一声:“你怎么会不懂?”
姚千盈越发不安了。
“侯初盈,来到长安城这么多年了,没有机会报仇,心里一直都很不甘吧。”
侯初盈,这一个名字已经多年没有人喊过她了。
今天却在皇宫里,在皇后的嘴巴里听到这一句话,姚千盈整个人吓得脚软,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脸上仍旧挂着一脸诡异笑意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的话却依旧传来:“看到自己的仇人还活着,肯定是很难受吧。”
她吃惊的看着皇后娘娘,惊讶的张着嘴巴,良久都喊不出一个字来。
“如今还要跟自己此生最想要杀死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要以礼相待,以笑相迎,备受折磨吧?”
听着听着,姚千盈只觉得她的心脏狠狠的跳动着,彷佛就快要蹦跳出她的心脏。
“你不必这么害怕。”皇后娘娘饶有深意的看着她的行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嘴上却意味深长的说道:“除了本宫以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心脏仍旧狠狠的跳动着,姚千盈的呼吸变得急促,久久都不能说话。
直到很久以后,当她离开皇宫,想起刚刚皇后跟她说的那一番话,她只觉得无奈——一个对她说着咄咄逼人的话人,居然喊她不要害怕,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当年,南郡王在一夜之间血洗侯氏府邸的事情,你至今仍是没有办法忘记吧。”皇后娘娘沉声说道:“而你幸运的逃出了这一场灾难,小命能保。可是且颠簸流离了好几年,跟苏阳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乞讨为生,过了不少的苦日子。直到遇到了九王爷萧誉。”这时候,皇后娘娘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应该说,是你筹谋了一段日子接近九王爷萧誉,用了一个法子使得萧誉看中了你,将你纳进九王府,让你成为姚夫人。后来,你协助太子爷去反击九王爷萧誉,最后萧誉逃脱,而你则成为了芊侧妃。”
“成为了芊侧妃之后,你掌管了春香楼,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人和太子爷的人。你的目的是想要在春香楼赚钱,而太子爷则是为了收集情报,各取所需。”
短短的几句话,皇后娘娘已经将姚千盈的过去全部说了出来。
而且全部都是真的。
姚千盈想要极力否认,只怕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娘娘,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能否认什么了。”有时候怕到了极致,就会变得不再害怕了,姚千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勇敢的迎上了皇后的目光:“皇后娘娘,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吧。反正我人就在这里,你想将我赐死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后娘娘,果然就是皇后娘娘。
不管是太子爷萧魁,还是九王爷萧誉,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都想要知道她的身份,可是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因为当她逃离了怀安城之后,所有关于她的线索都已经中断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本来以为,只要苏阳死了,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不会有人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一个号称体弱多病,常年以药养身的皇后娘娘居然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一字不漏。
“本宫为什么要赐死你?”皇后娘娘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如果本宫要赐死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无需大费周章。”
“杀死我的本身,确实不需要大费周章。”姚千盈冷声说道:“我以为,皇后娘娘您是为了太子爷,不想让太子爷牵涉在内,所以才这么做。”
这时候,皇后娘娘突然沉默了,她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缓缓的坐起来,目光仍旧落到姚千盈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移开过。
“姚千盈,你太聪明了,就这样死了的话,真的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换而言之,简直就是浪费人才。本宫从来都是爱才重才之人,怎么可能杀你?”皇后娘娘突然说道:“本宫不但不会杀你,而且还必须要好好的重用你。”
本来姚千盈抱着自己是要将要死的心的,也做好了要到阴曹地府见亲人的准备,可是如今却听到皇后娘娘居然这么说,她半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了。
“什么……”她的嘴巴喃喃的突出这两个字,目光吃惊的看着皇后娘娘,根本不相信自己耳朵里所听到的。
“姚千盈,成为本宫的人,好好的替本宫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