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本公主要听他们的?本公主就是不听他们的。”梦和鼓起腮子,气呼呼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就是不愿意写字:“连母后都不曾这么对待过本公主,他们现在居然敢这么做了。明摆着根本就是不把本公主,还有母后放在眼里。”
姚千盈一边应声,代表她有在听她说话的,一边磨墨,一边打开《经书》,不急不缓的说道:“如今皇后娘娘既然将你交给了太子爷,你就不该跟太子爷对抗。他是太子爷,而且还名正言顺的得到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有责任将你教好。不管你有没有道理,可只要你反抗了,你就是不对了。别人就会对你多多指责了。”
“谁敢指责本公主?”梦和就是这样的一个架势,仿佛除了皇上和皇后以外,谁也不放在眼里。
太嚣张的人,只怕日后会吃到更多的苦。
姚千盈也不生气,这几天的相处,她早就已经熟知了梦和的个性——很多时候,梦和只是性子倔犟和单纯了点儿,本性还是不坏的。于是,她只是缓缓的说道:“刚刚太子爷说了,你若是不抄写的话,就连我也是责任的。你就当作是为了我,抄写一次,成不?”
此话一出,梦和的心倒是软下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姚千盈,嘴上却说道:“好吧,就当作是为了你。”
每当跟姚千盈有关的事情,梦和的心总是特别的软。没办法,因为她对姚千盈就是特别的投缘,相处下来了,也特别的在乎眼前的这一个女子。
她总觉得姚千盈有很多的特别,而这一种特别,是别的女子都没有的。尤其是姚千盈的美貌,放眼整个太子府,跟没有一个女子长得比她还要美的人。
此时此刻,她认为,萧魁能够有姚千盈这一个侧妃,是萧魁的福气,可是姚千盈成为了萧魁的侧妃,是姚千盈的不幸。
虽然姚千盈一直以来都很安静,但是梦和却觉得,姚千盈跟她本来就是同一类人,是坐不住的,也本就不不属于这一个困住人的金丝笼。
她们,本就该逃出去的。
当梦和想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她没有想过,在不久之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只是过程让她感到痛心。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过来写字啊。”姚千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出生催促道:“再补写啊,就赶不上天黑了。”
梦和应声,不大情愿的走了过去。拿起笔墨在白白的宣纸上,抄下一句一句的经书。
姚千盈的字很清秀,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苍劲。不过有一样是很特别的,就是她很喜欢在“盈”这一个字写成一个圆圆的样子,让这一个字跟别的字看起来,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所以还是没能改过来。
所以,当梦和看到她这一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凑过去,开声问道:“你这一个字,怎么写成这一个样子啊?”
“从小到大的习惯呀。”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姚千盈是开心的:“那时候啊,我娘就说我古灵精怪了。”
想起在小时候,当她还是在她娘亲身边的时候,她就经常将自己的‘盈’字写的怪怪的,她娘亲看到她这一个行为的时候,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就喜欢将自己的名字写成这一个样子呀?”
她就稚气的回答:“因为我希望自己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娘亲就捧着她的脸蛋狂亲:“小丫头,你在娘亲的心里,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呀。”
回想起这些的时候,姚千盈的嘴角扔不住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刚好,就被梦和瞧见了:“你在笑什么呀?怎么会这么开心了?”眨了眨眼睛,又问:“是想起了什么好玩有趣的事去了吗?”
认识姚千盈也有一段日子了,姚千盈的脸容总是和和气气的,挂着淡淡的笑意,可是她的笑容却很少有一份简单的真诚。
可是梦和刚刚发现了,刚刚姚千盈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一份笑意,有一份厚厚的温暖。
好美,好美,好美。
“没有,就是想起了以前写字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不一样。”姚千盈低下头,神色多了几分柔和:“那时候啊,我就希望自己的名字是特别的,就连自己也是特别的,没想到,如今,我还成了一个特别的人了。”
回想起着颠簸起伏的过去,她的唇角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不过,现在还是不适合将这字写出来。”想到张珊珊和张子元,她就觉得自己不该将‘盈’字写成这个样子,虽然张珊珊和张子元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她写字,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一个字写正常一些好了:“算了,还是写的中规中矩好了。”
梦和蹙眉:“真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做人还是中规中矩的好。”
“本公主觉得一点儿都不好。”
“是嘛?”姚千盈不以为然:“随便你。”
梦和不反驳,嘟嘟嘴,没理她,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继续抄写经书。
经书不难抄写,抄写的次数多了,就乏味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温暖的洒落到书房里,照映在纸上,照映在她们身上。
当抄写经书抄写到第二百五十八遍的时候,梦和终于受不了下来,揉着自己累累的手腕,躺在椅子上,撒着小脾气说道:“好累啊,还是不写了。”
然后又起身,走到软榻上,斜斜的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千盈鞋子比梦和快,就在梦和刚睡下的时候,她就已经写完了三百遍了经书了。明明萧魁就没有罚她抄写经书,只是让她督促梦和罢了,可是她还是抄写经书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是因为张珊珊的那一句“修心养性”。
“叩叩。”
有人敲书房的门了。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了?
姚千盈将写满字的纸收好,疑惑的走过去开门,看到了刚回来的小玉。
“侧妃娘娘,带了两个姑娘回来了,现在就在院子里。”小玉朝里面看了几眼,发现除了在睡觉的梦和,就没有别人在了,稍微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如今该如何处置?”
“有其他人发现吗?”姚千盈问。
小玉摇头:“奴婢小心翼翼的,没人发现了。”
“那就好。”姚千盈看了里面的梦和一眼,对小玉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跟梦和说一声,等会就跟着你回去院子。”
小玉点头,站在门口候着。
姚千盈走过去,轻轻的拍着梦和的手臂,让她醒来,见梦和睁开睡眼,她才说道:“太子爷快回来了,你别睡了,赶紧抄写经书。我现在得回去院子一趟。你抄写完了,就回来啊。”
梦和似乎听清楚了,又好像没听清楚,只是点点头。
姚千盈知道她还没睡醒,就狠狠的捏了她的手臂一下,等她真的醒来。
果然,梦和痛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干嘛捏本公主?痛死了!”
“不痛的话,你还不敢醒来了。”姚千盈可是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但见梦和醒来了,倒是放心了。
然后跟小玉回去了院子。
而梦和也站起来,揉揉自己红红的手臂,起来,将剩下的四十二遍抄写完。
姚千盈前脚一走,没想到张子元就来了。
梦和看到这个男子,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你没看见只有本公主一个人在抄写经书吗?怎么还跑来打扰了?”
张子元先是笑了笑,将目光落到那些写满字的宣纸上,眸色蓦地一沉,抬起头,又看向梦和:“就是太子妃让在下过来瞧瞧的。”
“她就这么不放心本公主?”
“不是这个意思。”张子元笑了笑,指着那一叠宣纸问道:“这些字可是公主殿下你写的?”
梦和没好气的扫向那一叠纸,道:“不是,那些都是芊侧妃写的。”
“原来是这样。”声线底下,明显多了几分深意。张子元拿起其中一张纸,卷了卷,转身准备离开。
梦和看着他的举动,疑惑了几下,才想起了什么,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干嘛拿走啊?那芊侧妃就不够三百遍了。”
“别怕,就是太子妃让在下拿走的。”然后他的声音消失在书房里。
梦和也没有办法,有阻止不了,想着反正有张珊珊在,拿走也没有什么,就继续埋头抄写。
这一头,张子元拿着那一张写满字的宣纸来到了张珊珊的院子。刚好张珊珊在品茶,看见他来了,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给你看点儿东西。”张子元诡异的说着,然后将一张纸搁在张珊珊的面前。
张珊珊扫了一眼,没发现不对劲,蹙眉道:“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有何特别的?”
“这字可特别了。”张子元的手指搁到一个字上:“这是侯初盈写的字。”
闻言,张珊珊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脸色稍显苍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侯初盈写的?”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姚千盈的样子,忐忑不安的。
“在很久以前,我在侯祺均的书房看到一幅字画,看到落款很特别,是一个写圆圆的‘盈’字,就问是谁写的。”张子元冷声说道,可那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得意:“侯祺均说,这是他的女儿写的。”
这时候,张珊珊手中的杯子随即掉下——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天网恢恢,真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一个小女孩幸运的没死,如今却成了太子的侧妃,果真是命运无常。”张子元冷笑了几声:“太子妃,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当初会送一封家书到南郡王府查侯初盈有没有死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听着张子元的话,张珊珊的脸色苍白,心头是一阵痛感——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姚千盈不是侯初盈。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双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