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离开了之后,慕容别院的侍卫疾步追上,可是还是追不到。而受惊且手上的梦和则在一边由柚子负责上药疗伤。梦和因为脖子受伤而生气,沉着一张黑色的脸蛋,不管是谁,都是给一张冷脸给别人看。
整张冷脸刻着生人勿近。
而柚子则喋喋不休的骂着周围的人:“你们慕容别院的侍卫真的是一群窝囊废!跟皇宫的根本没法比,这么小小的一个院子,有刺客溜进来了,你们居然丝毫没有察觉,还害我们公主受伤了。如果我们公主出事了,你们整座慕容别院的人都可是担当不起的。”
柚子的话顶多就是撒撒气罢了,周围来回的人听见了也是保持着沉默,一致的想着:这里可是慕容别院,谁管得着你们谁是公主,谁是侧妃呀?一刀给杀了,别人都不知道公主死在谁的手里。
好吧,这主仆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天真。
而小玉则胆战心惊的跟着姚千盈走进了寝室。
虽然她一只手都能够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姚千盈杀死,可是,她还是打从心里害怕姚千盈的。这一份害怕,不是来源于恐惧,而是来源于在乎。
她在乎姚千盈,所以她会怕姚千盈,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关上寝室的房门,姚千盈坐在椅子上,不急不换的倒茶。而小玉则站着一边,低着头,眼角偶尔偷瞄了姚千盈几眼,观察着姚千盈的情绪,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则立即转过脸去。
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被发落。
“坐下吧。”姚千盈示意她过来,然后拍拍桌子:“给你倒好茶了,不过就是有点儿凉,你还真别介意了。”
姚千盈突然这么客气的对自己,小玉心里更加觉得不安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怎么一直都站着,不坐了?”
小玉还是动也不动的站着。
“怕我了?”姚千盈抬眉扫了她一眼,说道:“我都还没有怕你,你怕我做什么?你可是我的恩人了,刚刚可是在刺客手里救下了我和梦和公主,我要对你好,要对你报恩都来不及了。”
这话可是明摆着带刺的。
小玉一听,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嘴儿支支吾吾的着说道:“小姐,奴婢不是存心想要骗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姚千盈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换的说道:“只是你因为各种原因,所以你不能告诉我?然后隐藏着自己的武功,假装一个柔弱的女子呆在我身边?”凉凉的茶水从喉咙滑落,然后被吞下肚子里,姚千盈搁下茶杯:“然后让我无时无刻都保护着你,让我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厉害,以为你没有了我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实际上,偏偏却是我在自以为是。因为,不是你没有了我就不能活下去,而是我没有了你,就不能活到现在?”
小玉始终保持着沉默。
可是姚千盈却没有说话:“小玉啊小玉,我一直都以为是我在保护着你,可原来是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如果我身边,没有你的话,我是不是就不能活到今天?”
小玉还是沉默,头低低的,姚千盈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是这一个模样,就像是一个受气包,一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彷佛都是要让人给保护的。
姚千盈看着她这一个样子,又想起了刚刚小玉的那一身武功,想到眼前这一个表里不一,却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顿时怒火攻心,养生怒吼:“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一直都在我身边?你到底是谁的人?”
她话音未落,小玉已经扑通一声,整个人跪到在她的身边,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姚千盈冷哼一声:“刚刚救了我的人,居然现在跪在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这可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小玉啊小玉,你的这一声对不起,我还真受不起了。”
曾几何时,她将眼前这一个女子视作自己在这一个世间最重要的亲人;曾几何时,她将眼前的这一个女子推心置腹了;曾几何时,她将眼前这一个女子看作是自己此生都要好好保护的人。
可是直到这一刻为止,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曾经最相信的人,如今却是隐瞒她最深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尽管心头已经怒海翻滚,可是她的脸上仍旧是风平浪静。
“对不起。”小玉还是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脸容彷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雪霜,她的表情冷冷的,语气咄咄逼人:“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为什么会一直都留在我的身边?是萧誉?萧魁?纳兰蓉儿?”
小玉抿着嘴唇,还是不说话。
姚千盈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冷睨着跪在地上的她,冷酷的眼神地下隐藏着复杂的情绪,还有深深的难过。
小玉,她一直以来都推心置腹的人。如今却是隐瞒她最深的人。
叫她情何以堪?
她的心,突然间觉得好痛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小玉始终重复着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姚千盈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她看着眼前的小玉,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小玉的倔强性子,她是知道的。如果她什么都不说的话,就真的会什么都不说。正如在这些日子以来,小玉为了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会武功的事情,一直都隐藏得这么深。
“够了,你出去。”她转过身,背对着小玉:“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这会儿,小玉才住了声,然后抬起头,望着姚千盈的背影,眼神底下是满满的失落。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最后沉重的叹了一声气,掩藏着深深的无奈。
转过身,她离开了房门。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姚千盈颓然的坐到了地上,无力感浮上了她的脸孔。
这时候,厚重的布帘后面走出了一个黑影。
他就是刚刚的那一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