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慕容别院就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到处贴满了大红色的“囍”字。
没因为别的,只因为姚千盈要出嫁了,慕容家要娶媳妇。
在寝室里,原本应该穿上大红裙摆的姚千盈穿着一身里衣躺在床上浅眠,而原本该要替姚千盈梳妆的小玉则穿上了大红的裙摆,正在独自画眉上妆。小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再看向浅眠的姚千盈,片刻,目光重新放到铜镜上的自己,放下眉笔,抹上腮红。
门外人群走动,不停还会听有人大声吆喝,问迎亲的队伍怎么还没有。
吵闹的,整个慕容别院都不得安宁。
姚千盈打了一个哈欠:“出嫁就是麻烦,一大群人早起,然后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拥着一个轿子出门,敲锣打鼓的,吵死人了。而且还要在大街上慢慢的走,还被一大群人当戏子一样围观。老娘还真不是演猴子戏的。”
说了一大串心里话之后,姚千盈重新闭上眼睛,在诺大的床上打了个几个转,在一片吵杂声中养神。
还在梳妆的小玉听了,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这时候,柚子掀开帷幔,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着急:“芊侧……不,二少夫人,梦和公主在闹脾气,而且还在摔东西了。”
闻言,姚千盈的眼皮子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而小玉搁下腮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姚千盈,发现姚千盈听了之后,根本无动于衷。
“二少夫人,公主这一闹可是不得了的,如果你不阻止她的话,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她的。”
无视柚子那焦虑的目光,姚千盈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一个哈欠,半响,眼睛还没有张开,嘴儿仍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多大一个人了,居然还为了一点儿事情在撒小孩子脾气?”
“二少夫人。”柚子的眼泪都快急得将要夺眶而出了。
姚千盈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再也不理会柚子。
柚子站在原地,低低的哭泣。她知道,姚千盈是不会再理会梦和的了。
眼帘微垂,小玉想了想,转而对柚子说道:“今个儿小姐要出嫁,整个慕容别院的人都忙碌的很,梦和公主的事情,只怕要你先去安抚她一下了。尽量别让她闹事,毕竟这里不是皇宫,也不是太子府,没有人会顺着她,也没有人会怕她的。”
柚子点点头,抹掉眼角就要流出来的眼泪,转过身,小跑着出去。
小玉看了用被子盖住自己脑袋的姚千盈,片刻,回过头来,继续上妆。
过了一会儿,姚千盈的头冒出被子,她看着高高的帷幔:“小玉,我今天想去春香楼混日子。你让子乔过来接我。”
小玉一听,本想劝说这个时候不方便出门,如果被太子爷萧魁发现了行踪可不是好事,况且今天她可是要代替姚千盈出嫁的,不能一直保护在姚千盈的身边,怕姚千盈会有危险。不过转而一想,既然姚千盈都决定了这么这么做,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也就只能顺从了。
于是,她点头:“好。”
小玉走向窗户,推开窗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天空发出了一个信号。然后关上窗户,不疑有它的走回妆台,说:“子乔等会就会过来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联系的信号。
姚千盈忽然想起那一天晚上,她跟梦和想要在张子元的房里放鞭炮的那一个晚上,小玉听了之后,也是独自都出了门外,然后在当天晚上,子乔就出现在太子府里。
难怪……原来,是这一个样子。
姚千盈顿时了然,看向小玉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在一炷香的时辰过后,吉时已经到了,新娘可是要上轿子了。穿上凤冠霞帔的小玉在一片簇拥中,在一片打鼓中离开了寝室,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而姚千盈在躲藏在衣橱的后面,安静的等人都离开了,才独自走出来。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还是狠狠的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一声——慕容府邸的人是全都走了,不过子乔却冷不防的出现在姚千盈眼前,让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受到了惊吓。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子乔盘坐在桌子上,手托着腮,一脸吊儿郎当的问道:“新娘子突然就换了人,你猜新郎官发现之后,会不会突然就发脾气了?”
本来一心以为,来到这里,将会看到小玉,还有穿着凤冠霞帔的她。然而此时此刻,发现她居然让小玉替她出嫁,还真的有点儿出乎意料之外。
心底,居然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开心。
“我的婢女小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欺负的,就连你也欺负不了的人,你以为慕容康还能对她不利?”姚千盈一以为然的冷笑一声,睨了子乔一眼:“好好的椅子不坐,就喜欢坐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是一个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子乔当作没有听见她话,反而从盘子里挑出一个苹果,往嘴里一塞,一咬,说:“每次看到苹果,我就会想起咱们在密室里相处的那两天。”他一边嚼着嘴里的苹果,看着手里那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然后抬头看向姚千盈,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时候,你还是萧誉手里的一枚棋子,根本没有说话的能力,更没有自保的能耐。可是如今,你在短短的一年里……”
说到这里,子乔忽然沉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像是有什么是想说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姚千盈接话:“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萧誉的一枚棋子了?或许,在遇见萧誉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萧誉的棋盘。”
当初,是萧誉一把将她扶持起来的,也是萧誉放她一命。回想起在太子府的最后一夜,萧誉的突然出现,似乎在预示着,她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姚千盈,你现在是不是萧誉棋盘里的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能力跳出这一个棋盘,脱离棋子的角色。成为能够掌控棋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