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春香楼里。
“你们果真是要在现在离开?”子乔依靠在墙壁上,脸色沉重:“明天就是萧魁登基的日子,这些日子,整座长安城的守卫都是特别的森严的。如果你们现在就走的话,都会特别的危险的。”
今天一大早,他才走进阁楼,就听到纳兰蓉儿说等会就会离开长安城。
秦巧巧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可也看得出,她是站在子乔的那一边的。
“如果现在再不走,我们以后就难走了。”纳兰蓉儿一边收拾包袱,一边说道:“如果萧魁真的能够顺利登基,到了那一个时候,我们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眸色一沉,子乔不说话,目光投向那一扇紧闭的窗户。
纳兰蓉儿说的对,如果萧魁真的顺利登基,那么他的帝位就是名正言顺的,到时候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名正言顺的。就算要给谁谁添加罪名,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而且以萧魁的性子,萧楠跟萧誉都是他的心中大患,眼中钉,将其铲除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离开,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们就离开吧。”子乔说:“不过既然要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纳兰蓉儿挽起包袱,然后玩着萧楠的手,两眼深情的看着萧楠。半响,回过头来,看向子乔:“要准备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幸亏当初萧魁没有本事将我们一网打尽,还是余下了一些忠诚的下属,让他们保护我们离开,我们还是安全的。”
“看来,你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子乔意味深长的说道:“等日后局势稳定了,你们还是安全的话,记得找一个机会,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若有那一个机会,我们会的。”纳兰蓉儿拉着萧楠的手,走到角落,然后扭开机关,一个秘道就打开了。
那一个秘道,是子乔来了春香楼之后,就自己建造的,为得是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够从这一个秘道离开。没想到,他自己还没有用得上,倒是给纳兰蓉儿跟萧楠给用上了。
秦巧巧站起来,什么话都没有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只是看他们的眼光,湿润了。
随着纳兰蓉儿和萧楠走进秘道,秘道的门关上,他们消失了在他们眼前。
“当年,我们可是十几个人一同逃离的。如今只剩下我们了。”秦巧巧有所感触的说道:“子乔,当年的灭教之仇,如今该是落到了谁的身上了?是我们吗?”
在昨天夜里,她就已经知道了纳兰蓉儿决定了今天就要离开的。而且纳兰蓉儿在离开之前,还把解药给了她,甚至跟她道歉。
可是秦巧巧只是狠狠的打了纳兰蓉儿两巴掌,左脸一巴掌,右脸一巴掌,继而冷冷的说道:“纳兰蓉儿,这两巴掌是你欠我的。”
可是纳兰蓉儿没有还手,甚至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因为这两巴掌还不足以让她还给秦巧巧。
想到这里,秦巧巧无奈的失笑。
“灭教之仇,不会只是我与你的责任。”子乔深深的暗自叹了一声气:“我们当初有多少人逃离了,那么就是多少的人的责任。只要那些人跟我们一样,都还记得这个仇恨,都还是想要报仇的话,无论此时此刻,我们各自身在何方,都会想方设法做同一件事情。”
转过身,他背对着秦巧巧:“姐姐,这是我们共同的事情,不会因为分离而有所改变的。”
秦巧巧沉默。
这时候,“砰”的一声,门被粗鲁的推开了,来人可是恨不识趣的打破了这一个沉重的气氛。
换掉刚刚那一脸沉重的神色,子乔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份吊儿郎当:“哎哟,你们这些姑娘家怎么像是一个汉字一样,粗鲁的推开别人的门了。如果老子刚好在沐浴更衣的话,岂不是给你们这群姑娘给看光了?”
领头的人,正好就是烟云。
烟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边,最后落到了秦巧巧的身上:“瞧,我就说,这个子乔无端端那食量变的那么大,一顿饭吃一整天的份量,肯定是阁楼里藏着人的,没想到这会儿还是真的。”
“就是,无端端那么大的食量,肯定是有问题。”另一个跟在她后面的女子搭腔,外加奉承她几句:“还是烟云姐聪明,一眼就试穿了子乔这小子的诡计。”
“是老子。”子乔不厌其烦的纠正她。
秦巧巧微微的低着头,露出了一脸胆怯的样子。而且还故意挪了挪脚步,躲到了子乔的后面,拉着他的衣袖。
似乎有些害怕他们。
当然,这都是秦巧巧的伪装。
别人看不出来,子乔可是一目了然,他拍了拍秦巧巧的手,然后对烟云等人说:“是呀,我是藏了人,而且还是一个美娇娘了。怎么了?瞧见我家姐姐长得比你们漂亮,都嫉妒了?”
“姐姐?”
众人惊讶,包括随后赶到的蝶舞也惊讶了。
秦巧巧躲在子乔的声音,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这女人真是够装模作样的。
“当然是我的姐姐。”子乔将秦巧巧拉到自己的身边:“一个美男,一个美女,怎么可能不是姐弟了?说出来,也只怕没人相信。”
确实,他们两个确实长得很像。
“哼,只怕这里除了你姐姐以外,还有别的人在吧!你跟你姐姐两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东西,那可是四个人的份量。走,我们把那些人找出来!”烟云领着几个女子将整个整个阁楼,里里外外的,都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
当然,最后是一无所获。
烟云不信:“怎么可能没有?如果只有你跟你姐姐在,你根本不必偷偷摸摸的。而你这么偷偷摸摸,肯定是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如果被老鸨看上了,被楼下那些脂粉客看上了,那还得了?我姐姐那么善良,我才不会让她入虎口了。”子乔站在一边看好戏,见她们黑着脸住了手,反而一脸轻松的勾勾唇角:“怎么样?是不是没有?要不要我和我姐姐走出去,让你们再搜一遍?”
“算你狠!”因为找不到人,一无所获,烟云气急败坏,可是又无计可施:“我们走!”
于是,烟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最后却如败家犬一样的走。
子乔的嘴角扬笑,可是当她们消失在楼梯转角,脸色却随即沉下来了——幸亏纳兰蓉儿和萧楠走得快。
“子乔,楼下很多官兵围绕着整个春香楼。”蝶舞话是跟子乔说的,可是目光却好奇的瞄向秦巧巧,心里忍不住想:子乔的姐姐果然是美女,长得好漂亮。
子乔沉声道:“我知道。”
他走到窗边,稍微将窗户打开,露出一条缝隙——整条长安大街看上去,还是风平浪静的,可是走过的路人,却有意无意的避开春香楼,绕道而走。可想而知,这个春香楼似乎有什么是他们不敢靠近的。
而且,他也看到了,小巷了,确实有官兵的身影。
“蝶舞,你去给我和我姐姐准备点吃的。”
蝶舞应声,再度看了秦巧巧一眼,转身关门下楼。
秦巧巧一改刚刚胆怯害羞,脸色一沉,道:“看来,那些人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应该说那些人很有耐心才对。”子乔关上窗户,道:“明天就是萧魁的登基之日,可他们今天才来搜春香楼,而且还不是光明正大的派人来搜,反而让烟云等人刻意闹了这一出戏,估计是不想打草惊蛇。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该走的人,都已经安全的离开了。
不怀好意的人,仍然偷偷的蠢蠢欲动。
然而他比较担心的是,姚千盈在慕容府是不是安全。
秦巧巧了然。
在慕容府里。
那一群女人本来一直都在闲话家常,本来一切看上去都还挺和谐的,可是偏偏有些人就是心眼坏,看不惯或者是眼红姚千盈,故意想抓弄一下姚千盈,想了几个坏点子。
她们以为姚千盈是小家碧玉,应该是不懂什么金银珠宝的,更分不出什么是上等的玛瑙,什么是的最好的布料,什么样的珍珠才是稀罕的。
反正呀,她们就是瞧不起姚千盈的出身,觉得她什么都不懂。
于是,就有了一个瞧不起姚千盈的三少夫人提出了一个建议:“二少夫人,听说你家一直都是卖首饰维生的,想必对什么珍珠呀,玉呀,玛瑙的,有所研究。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请教一下,可好?”
姚千盈不疑由他,道:“好。”
“是这样的,最近有人送我一支紫玉发簪,听说是珍品。可是我瞧着,那也是好看的。”三少夫人说道:“可是前几天,我家丫鬟在长安大街上买了一个仿造的赝品,也是紫玉发簪,样子十分的相似。刚好还跟我的真品混淆住了。害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你能帮我瞧瞧吗?”
其实早在姚千盈进慕容府之前,就有人说姚千盈的家里是买赝品的首饰维生的,反正就是卖假东西。
而且有一天,有一个侍妾还不识趣的跑到慕容康面前问,姚千盈家里是不是做小生意,卖假东西。当时慕容康十分的不想搭理这个人,又没仔细去想到底要为姚千盈编造一个什么样的家世才是最适合的,于是就随便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慕容府的人就以为姚千盈的家是卖假东西的,而且还是在长安大街上吆喝摆摊子的那一种。
因此,就有了眼前这一件事情的发生。
于是,众人低声窃笑,皆是等着看姚千盈的好戏。
姚千盈的眼角环视众人一眼,脸色如常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