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杨婷一样有同一个想法的人大有人在,比喻是远在长安城某一个隐蔽的屋子的萧誉。
当魏和问他:“王爷,明天就是太子爷登基的日子。我们的部署自然是已经妥当,反正太子爷是不可能顺利登基的,可是我们要不要让姚夫人也出现?”
“当然要的。”萧誉理所当然的说道:“她要是不出现的话,就不好玩了。”
魏和了然。
因此,在他们的计划里,姚千盈是不可或缺的。
在慕容府,在姚千盈的院子里。
杨婷已经走了,而姚千盈正在后院里练习扎马步,刚开始学习,还是要把基本功练好才是的。而小玉则在一边指导。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练,就是一个下午了,满头大汗的,可是姚千盈却始终没有喊累。
傍晚时分,晚霞染红了整个长安城,把人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而且更房屋炊烟袅袅,张罗着晚膳。
姚千盈满头大汗的走回院子里沐浴更衣。
沐浴过后,她披着那乌黑亮泽的秀发走到妆台前坐下。
妆台上摆放着两个锦盒,一个是紫玉发簪,另一个自然就是南海黑珍珠了。
她打开紫玉发簪,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然后将自己的秀发挽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过是紫玉发簪罢了。虽然玉质上乘,价值不菲,贵在紫玉,不过却称不上是珍品。”
回想当年,她亲娘的首饰盒里,几乎每一件首饰都比这个紫玉发簪要好得多了。比如那金步摇,比如那暖玉珊瑚,比如玛瑙手钏……每一件都比这紫玉发簪要珍贵多了。那时候呀,她就是爱美,总是跑到亲娘那儿玩这些首饰,像个小大人一样把这些东西戴在自己的身上。而她的亲娘在一边温柔的看着她,有时候呀,还会给它说这些东西哪里好。
当年身在侯府,什么都东西,她都见惯了,属于她的珍品更是如数家珍。区区一支紫玉发簪,根本难不倒她。
倒是这一串南海黑珍珠,可是比着紫玉发簪珍贵多了,故此,当她一拿到手,就忍不住走人。
她将南海黑珍珠佩戴在脖子上:“好漂亮的黑珍珠,而且这色泽均匀透亮,珠身无暇,真的是难得上品。”
这么容易就得到这样的珍品,姚千盈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一人高兴,一人愁,估计这会儿丢了这南海黑珍珠的大少夫人,只怕是各种郁闷难受。
这些故意找她麻烦的女人,如今却自己遭殃,她想着就觉得高兴。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姚千盈眼角扫了一眼来人,若无其事的把弄着自己的黑珍珠。
“听说你今天有不少的战利品呀。”慕容康关上房门,走向她:“大嫂和三嫂只怕都给你剥削光了。”
听着语气,估计慕容康已经是什么都知道。
“是她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别人要送我见面礼,难不成我还要拼命推脱不成?”姚千盈将黑珍珠从脖子上摘下来,一边放回锦盒里,一边说道:“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多不给别人面子呀。”
看着锦盒里的黑珍珠,心里还挺爽气的。
慕容康走到她的身后站住了,将头轻轻的搁在她的发丝上,闻着她的发香,手温柔的放在她的香肩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了?”姚千盈抬眉,透过铜镜看着慕容康,发现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憔悴。估计是因为萧魁要登基的事情,已经忙不过来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么对你,是正常的不是吗?”
她虽然是他的新婚妻子,可是因为国丧的事情,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却一直拖延到现在,也还没有夫妻之实。而他晚上更没有出现过她的房间里面。至于他会去哪里,她一点儿都没在乎。
姚千盈沉默了,‘啪’的一声,将锦盒合上。
她总觉得慕容康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又说不出是怪在哪里。
“你要是喜欢这些首饰,你大可以跟我开口。”慕容康说:“只要是你喜欢,不管是南海黑珍珠,还是别的珍品,不管价格如何连城,我都会为你送上。慕容家最缺的,从来都不是银子。”
姚千盈笑了:“我喜欢的不是这些首饰,而是得到这些首饰的过程。”
“噢?”
“别人想抓弄我,而最后却被我反过来抓弄了一番。结果这些东西都成了我的战利品,如此有趣的过程,很让人解气。”
这一次,慕容康笑了:“那些人碰上了你,还真是倒霉。”
多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姚千盈,慕容家这个地方你喜欢吗?”慕容康忽然问道:“锦衣玉食的,还有人侍候。你不必为了银子发愁,若是不喜欢跟这些女人纠缠,大可以搬到慕容别院,清清静静的过日子,远离了侯门的明争暗斗。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喜欢。”姚千盈直认不讳:“可是这样的日子不属于我。”
“为何?”慕容康不解:“只要抛下了过去的恩恩怨怨,你还是可以随心的过日子的。”
“仇人未死,我此生也不会过得安宁。”
“如果你的仇人死了?你的仇恨报了?”慕容康不甘心,还是继续问道:“当所有的恩怨都得到了它应有报应,那你会愿意留在慕容府吗?”
其实,他说想问,能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想着,他的手环抱着姚千盈,头也下意识的搁到了她的肩窝间。眼睛是闭着的,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这一次,姚千盈真的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目光流转,沉默了。
“姚千盈,如果你的大仇一报,已经了无仇恨的时候,你能过在慕容府,平淡安静的过日子吗?你……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吗?”
他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乞求的。
他的情意,姚千盈也有所察觉。
眼帘微垂,眼眸一柔,细声道:“如果等到了大仇已报的那一天,我还活着的话,会再想想。”
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路,也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慕容康的嘴角缓缓的扯出一抹弧度,像是无奈,像是悲凉,像是千言万语都不曾说出口。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铜镜中的姚千盈,眼神地下流露出来的柔情,丝毫也没有掩饰。
“你真的是一个让人不得安心的女人。”他松开手,对铜镜中的她说:“姚千盈,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的走出了她的寝室。
姚千盈觉得他的行为不是一般的怪,尤其是他话里的意思。眉心一皱,一头雾水的,不过也来不及问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小玉也进来了,手里捧着今晚的饭菜。
“小姐,用晚膳了。”她把饭菜搁在桌子上。
姚千盈走过去,闻着饭香,肚子特别的饿,没办法,她今天下一天一整天都在练习扎马步,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于是一把抓起筷子,她就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了。
“小姐,别急,吃慢点。”
姚千盈嗯了一声,动作才稍微慢下来。
吃了半碗饭,她的眼角留意到了小玉似乎一直都在看自己,半响,放下筷子,问:“你是有话跟我说吗?”
小玉微微惊愕,说:“没有,只是看你今天这么勤奋的练习扎马步,有些……有些意想不到罢了。”
她语气底下分明有些哽咽,可是很极力的想要掩饰住,然而姚千盈还是察觉得到了——真是怪了,今晚的慕容康和小玉到底是怎么?难不成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是,明天就是萧魁登基的日子,面对未知的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明天,他们都有些不安了?
很自然的,她排除了最后一个可能性,因为这两个人没有这么感性。
只是,姚千盈选择了不去戳破。低下头,安静的吃着自己的晚膳。
然而,小玉的目光仍然有意无意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姐,奴婢跟在你身边也好些日子里。”在她搁下碗筷的时候,小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着头说道:“奴婢一直都忠心于你,以前是,在以后的日子也会是一样的。所以,小姐,你要相信,奴婢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奴婢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
“小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和慕容康都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因为他们的话,姚千盈的心头有满满的不安。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其实很彷徨,很害怕。
小玉摇摇头,捧着碗筷大步的离开,在关上门之前,她背对着姚千盈,说:“小姐,你一定要相信,奴婢一直都是忠心于你,也一直都在保护着你,不曾改变。”
说完,她咻地的将房门关上。
姚千盈默然。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很快的,她就明白了。
因为在一刻钟之后,她居然很困,眼皮子都差点儿睁不开了,而且全身乏力。
而当她晕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才警觉——菜里有蒙汗药。
小玉,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了。
此时此刻,在房门之外,站着的人是慕容康和小玉。
“这样做,真的好吗?”
“不管好不好,我们根本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