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你在说什么了?”银歌冷笑:“好端端的怎么会扯到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呢?我不过是一介女子,而皇上又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只怕你所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闻言,桑榆没有立即反驳。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银歌,看着她那一张天色国色的脸蛋,看着她那一双水灵动人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味道——银歌因为没有发现萧誉对自己的钟爱,所以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倒是一件好事。毕竟银歌的野心太大了,如果她知道了萧誉爱上了自己,只怕会利用这一份爱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的,银歌就是野心如此大的一个女子。
所以,她不知道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桑榆嘴角的笑意是越发大了。
银歌蹙眉:“你笑什么?”
她刚刚可是回答得很认真啊?可是桑榆又是在笑什么咧?
“不会发生,自然是好的。”桑榆缓声说道:“本来本宫是想来见见皇上,给他送点儿点心过来的。不过他原来是召见了你,本宫也就不必多加打扰了。点心什么的,本宫下次再送就好。”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银歌:“帮本宫将这个香包递给皇上吧。最近霜雪将降,身子容易感染风寒。这个香包的香料倒是起得了预防的作用,让皇上带在身边,也是好的。”
银歌疑惑了一下,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诈,并没有立即伸手接过:“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你不自己送了?反正等会桂子出来了,你跟我一同进去御书房就好了。再说,你是皇上的妃子,又是他的得力助手,要见他是容易的事情。你大可以自己交给他。”
“皇上日理万机,后宫嫔妃也多。你以为见皇上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桑榆硬是将香包塞给银歌:“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只要将香包交给皇上就好。”
然后,转过身,在银歌面前,大步的离开。
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还是骄傲的。可是当她转过身,脸上却多了几分悲凉——让她怎么告诉银歌,虽然她是萧誉的妃子,可是她进宫以来,根本就没有见过萧誉一面。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前来,偏偏萧誉却召见了银歌。
说多了,都是泪。
银歌看着手里的香包,心思千转百回,抬头看向桑榆的背影,目光微闪。
“银歌姑娘,皇上要见你。”桑榆刚走,桂子出来了:“还请你进去了。”
银歌点头,将香包捏在手里,抬头看看那开始有点儿昏暗的天色,喃喃道:“转冬了,要霜降了吧?”
那话外是由弦外之音的。
至于这弦外之音是什么呢?也得看看听者是不是有心了。
“霜雪要不要降,也是老天爷的事情。身为凡人,根本没有左右的能力。既然无力左右,倒不如想想能够如何保护自己好了。”桂子出声答道,又说:“银歌姑娘,请别让皇上久等,赶紧进去吧。”
是啊,要不要霜降是老天爷的事情了。凡人除了顺从之外,又如何能够左右?
银歌笑了,别说是老天爷了,比起那银白色的雪花,她仍还是卑微得很。
既然不能阻止老天爷霜降,她除了接受之外,就要记得多加点儿棉袄,多撑一把伞。如此一来,倒是不会太冷了。
“桂子,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挺有深度的。难怪萧誉会这么宠信你。”银歌若有所思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而站在门外的桂子则看着银歌的背影,喃喃的说道:“银歌姑娘,真正有深度的人是你。只怕假以时日,就连皇上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如此的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对了朝代。”
这时候,桂子觉得自己的脸蛋痒痒的,而且眼前也多了一些白色,如鹅毛一般的雪。
果然,是霜降了吗?
桂子抬头看天,便是看到无数的雪花降落,而且越来越多,如同鹅毛纷飞,在风中飘散。
他伸手接住这些雪花,喃喃道:“这雪降得还真不是时候。这人,也只怕生得不是时候。”
默默的,他似乎在诉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
而走进御书房的银歌已经站到了萧誉的面前了,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萧誉都没有理会她。
她安静的站着,时而抬头看看这御书房,时而看看批改奏折的萧誉,脸色平静,也站得稳稳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萧誉终于搁下毛笔,将奏折合上。
目光默然的看向银歌:“既然进来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了?”
“皇上在批改奏折,民女自然是不敢出声打扰。”银歌缓缓的说道:“等皇上将奏折批改完了,自然会跟民女说话了。如果皇上不开口,民女只要安静的候着便是可以了。”
银歌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
尤其是在萧誉面前,从来都不敢随意越轨一步。
因为她的生死,一直都掌控在这一个叫做萧誉的男人手里。
“来,走到朕的身边。”
银歌闻言,猛吓了一跳,抬起头:“皇上。”
有那么一刻,她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萧誉从前都是没有这么跟自己说过话的,如今的她可是狠狠的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过来。”萧誉的语气显得不耐烦了。
银歌点头,顺从的走到萧誉的身边。
本来她是打算站的离他稍远一些的,可是不料萧誉大手一伸,将毫无心理准备的她搂进了怀里。
银歌躺在他的怀里,惊慌失色的看着他:“皇上?”
萧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那一双眼睛是似乎隐藏着各种复杂的感情。
似乎在对她诉说着什么。
银歌看不透,也不打算看透。
“银歌,当朕的妃子吧。”萧誉说道:“只要成为了朕的妃子,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且,侯氏一族也会伴随着你的身份而跟皇室更加的亲密。”
侯氏一族。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银歌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人生。
彷佛,都是为了这一个家族而活的,甚至为了这个家族受了不少的苦。
“侯氏一族,是夏侯谨的事情。”银歌目光沉然,扯扯嘴角奥,冷声说道:“皇上,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夏侯谨是民女的亲哥哥。而民女也毫无打算回去侯家。”
这会儿,轮到了萧誉眼前一亮。
他曾经想过,银歌多半会不会去侯氏一族的,不过因为没有得到银歌的亲口说出这一句话,他都不敢肯定。如今听到银歌这么说了。
他心中惊喜。
大掌抚上她那细嫩的脸蛋,温柔的抚摸着,轻声道:“既然不会去侯氏一族,就留在皇宫,成为朕的妃子。”
银歌沉默了。
萧誉低下头,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耳垂,脸颊,脖子,却始终没有吻上她的嘴巴。
银歌偏了偏身子,躲开他的吻,说:“皇上,您为何要留民女在身边呢?你如今已经夺得了天下,民女对你而言,已无价值了。为何不放民女走?难道,是因为民女比较好欺负吗?”
她想起了从前在萧誉身边的日子,要么受气,要么被打。
根本没有过上好的日子,可是如今却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朕,是不会再欺负你的,君无欺言。”本来这一句话听上去还是蛮有几分柔情的,可是下一句话,萧誉却是勾着嘴角,带有一种嬉笑的味道看着银歌说道:“只不过后宫女人众多,难免会有些耍心计的事儿,能不能在她们这一群女人中生存下来,倒也要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果然是萧誉。
本来还以为他是怎么了,可是如今听来,他还是他,还是以前的萧誉。
银歌笑了:“皇上,那你要给妾身什么封位?不会低于桑榆吧?若是低于她,妾身可是会被她欺负的。”
“你怕被欺负?”
银歌摇头:“人若欺负我,我便还会去。”
“那你还怕什么?”
银歌笑了。
是呀,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银歌,择个日子,朕将你封为银贵妃。”
……
在御书房门外,小玉和魏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来了。
桂子看到他们,有些惊奇:“皇上可是没有召见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是来等小姐的。”小玉不放心:“只是在一边等着,不会骚扰到皇上和小姐的。”
她只是怕银歌出事罢了。
魏和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这雪花纷飞的天空,然后伸出手来接着这一片片的雪花,目光凛然。
“皇上说了,银歌姑娘会成为一宫之贵妃。”桂子说。
贵妃,在后宫之中,地位仅次于皇后。
“我还以为是皇后了。”在雪花的映照下,魏和的笑容仍是有一种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毕竟后宫也是不能一日无主的。”
“皇后之位,尚且未定。”桂子说:“而皇后之责,将有银贵妃代办。”
小玉跟魏和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萧誉原来打得就是这样的一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