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
夜色正浓,又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若积雪一厚,有无人清扫冬雪,走起路来,都是艰难的。
就在梦和坐在暖炉旁边,一边被这暖炉温暖着,一边因为担心银歌而焦急的时候。银歌和小玉已经走到了南大门了。
不过就算穿衣厚实,可银歌似乎有些冻坏了。她的步履缓慢,而且脸色惨白,身子稍显颤抖。
小玉在她身边扶着,不安的说道:“小姐,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一辆马车,这样你就不必受冻了。”
小玉自小就习武,而且闯荡江湖多时。自然就比银歌习惯多了,就算是在这严寒的霜降天气,她还是一点儿事儿都是没有的。
“不必了。”银歌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可不能让皇上把我给小瞧了,连这么一点路都要坐马车。”
一直以来,她都是骄傲的。
抬头看向着从黑色的天空中落下的白雪,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银歌。
是的,她希望自己能够像雪一样,在冬季的时候能够扼杀万物,可是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却能够滋养万物。一杀一生,全都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雪,看似纯洁,却掌握着春冬两季的万物的生死大权。
“那好吧。”小玉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说的动银歌,也就只好随着她了。
主仆两人相互扶着走向大殿。
而此时此刻,在白雪覆盖的红墙绿瓦之上,魏和跟桂子都看见了这一幕,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叹的笑意。
“没想到,她真的能够赶得及在子时之前回来了。”魏和忍不住惊叹着摇头:“真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不如就让我告诉你好了。”
这一把带有点儿嚣张的声音,明显不是桂子的。魏和扭头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慕容康,露出了一抹更深的笑意。
即使是在这寒冷的霜降里,他的这个笑容还是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慕容王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慕容康的目光是看向南大门的,话却是对魏和跟桂子说道:“我一直都跟在银歌的身后,将她到将军府说服傅明的事情,可是一五一十的全然看在眼底。”
“事情最后是怎么办成的?”魏和饶有兴趣的问道:“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过?”
慕容康的语气底下是惊叹:“本来我以为,这一个事情是很难办到的,起码在一个晚上之内想要办成是不容易的。可是偏偏银歌就是办到了。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这么简单的就办到了。可真的是不容易。”
“别卖关子了。”桂子白了他一眼:“赶紧说吧。”
于是,慕容康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然告诉了桂子跟魏和。
听完了之后,魏和跟桂子都是一惊一咋的,半响,两人都无语,只有眼睛睁得大大的。
桂子说:“居然不用一点儿的武力就办到了,而且对方还是傅明。”
傅明,一个魁梧的男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
“傅明,居然这么容易就败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人,其实是银歌才对。”魏和摇头:“这个女子,果然是一点儿都不简单。”
……
就在魏和,慕容康,跟桂子还在谈论银歌的事情的时候,银歌跟小玉已经来到了御书房门口了。
此时御书房里面烛火通明,她们知道萧誉一直都在里面等候着她们。
等站在门口通传的太监通传后,便召了她们进去。
“银歌,子时已经到了。”萧誉说。
他的语气有几分调笑的意味,不过那眼神地下却是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欣赏。
“皇上,民女回到御书房门前的时候,可是还有一刻钟才到到子时。”银歌说:“当初皇上,你说的子时是回到御书房,而不是见到你。如今我们是在子时之前回到御书房门前的,只是还没得你召见。严格来说,我们还是没有错过时限。”
银歌的言下之意,她已经在既定的限时里完成了萧誉交代的事情。
半响,御书房里都没有人说话。
半响过后,萧誉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这一个笑声,吓到了银歌,也吓到了小玉——因为她们认识萧誉这么久了,尤其是从小就跟着萧誉长大的小玉,她们都没有见过萧誉居然会有这样的笑声。
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过了一会儿,笑声戛然而止。
萧誉看向银歌:“真是没有想到啊,你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这一件事情。银歌,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银歌沉默了,虽然被萧誉称赞,可是心里却是有些害怕的——有时候,她宁愿被萧誉骂,也不愿意让萧誉夸奖。被萧誉赞扬,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萧誉。
萧誉打开信一看,知道这就是傅明的笔迹,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银歌,”他脸色一正,对银歌说:“等你去跟晚晴将事情说清楚,跟傅明谈清楚了条件,朕就立即下旨将你封为贵妃。”
“说清楚?谈条件?”银歌不懂,道:“还请皇上明示。”
“如果想要晚晴活着,除了要求她保住你的命,不能陷害你之外。”萧誉微顿,沉声道:“让傅明交出兵权。”
原来,这才是萧誉的目的。
为了兵权,他出到这一个招数。
银歌眼眸一沉,心中冷颤,嘴上却道:“好。敢问皇上,如果傅明不肯为了晚晴交出兵权怎么办?”
“不肯交?”萧誉眼眸一沉,脸色冷若冰霜:“那么就连傅明也是死罪一条。”
……
苏娘知道自己的女儿晚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所以也就回去自己的府邸里。
晚晴脸色疲惫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摸着自己那空荡荡的肚子,眼角终于流出了晶莹的泪水:“孩子,是娘对不住你。不过娘也是迫不得已的。等你到了九泉之下,娘还是会烧很多的纸钱给你。不过孩子,你要早日投胎,投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来娘这里了。”
晚晴就算怎么狠,还是有点儿心的。
不过她的良心或许也就是只有这么一点点的了。
“咿呀”一声,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晚晴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问:“这么晚了,是什么事情?”
“娘娘,是银歌姑娘来了。”小宫女说:“现在就是在大厅里候着了。”
“她来做什么?”晚晴低眉沉思,片刻,豁然开朗,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该不会来找本宫求饶的吧?也好,就让本宫出去看看这个未来的贵妃,噢,不是未来的囚犯会来跟本宫说些什么。”
已经死到临头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晚晴,还以为自己胜眷在握了:“也想要看看这个银歌跟本宫求饶的样子。”
她缓缓的站起来,在宫女的时候下,换上了一件较为朴素的衣裳。本来想着要上妆的,但是自己如今这个虚弱的样子,正好适合,就没有上妆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晚晴走出小厅,看到了银歌和小玉。
“这么晚了,银歌姑娘怎么会来这里了?”晚晴问:“本宫可是刚刚丢了孩子,而且还是跟你们脱不了关系的。你们该不会来求饶的吗?不过你跟本宫求饶也是没有用的。这可是皇上的孩子,是皇室的龙裔,就算本宫肯放过你,皇上也未必肯放过你的。”
闻言,银歌根本不急着说话,反而冷笑着看着晚晴。
她走过去,围着晚晴转了一个圈,说:“好可怜的人呀。如今丢了孩子都已经够伤心的,还要靠着谎言来掩饰自己。真的,很悲哀。”
晚晴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悲哀了?现在死到临头的人是你,等明日一早,本宫就会去跟皇上说,是你推倒本宫的,是你害死本宫肚子里的孩子的。”
“是不是我做的,你自己心知肚明。”银歌站到她面前,冷笑:“你自己设计自己跌倒,如今还要连累我,陷害你,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居心叵测。”
“你就尽管嚣张,等明日一早,你就不能嚣张了。”晚晴别过脸,故意不去看她,脸上却浮现一种嚣张的神色。
“晚晴,死到临头的人是你,不是我。”银歌勾起一抹蛊惑的笑意,眼睛斜斜的睨着她:“皇上已经知道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龙裔。而是傅明的孩子。”
这时候,晚晴脸色一惊:“你说什么?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银歌笑了,笑得有些张狂:“哼,任凭你怎么说我都不重要,毕竟傅明写了一封亲笔信给你,如今就在皇上的手里。那你说,明日一早,有事的人,是你还是我?”
“不可能,你骗我?”晚晴明显心虚了,额角冒着冷汗,她用虚弱手指指着银歌:“傅明怎么可能这么做?你含血喷人!本宫才不会中计!”
“如果傅明知道自己的孩子丢了,你说他会不会着急?如果他一着急的话,会不会就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会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