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银歌独自一个人回到了皇宫,来到了御书房,面见萧誉。
御书房里,烛火摇晃。萧誉在桌案上批改奏折,神色专注,银歌已经进来站了半个时辰了,他连正眼都没有看银歌一眼。
而银歌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站着。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萧誉是故意的。萧誉是故意忽略她的,或者说,萧誉就是要给她下马威。
尽管如此,她也不可以生气。
因为,这只会彰显出她的无知。
所以,在萧誉面前。她,必须是要沉得住气的。萧誉跟她比耐性,她就是要比萧誉更加有耐心;萧誉要跟她比谁更沉得住,她就要比萧誉更加能够沉得住气…。。总而言之,不管萧誉跟自己比什么,她都不能输就对了。
“事情办好了没?”
大概站了半个时辰之后,萧誉搁下毛笔,抬起头用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看向银歌。
银歌摇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是民女无能,根本没有办法将傅家一举歼灭,还请皇上恕罪。”
她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
她低着头,不看萧誉。因此,她看不见萧誉的表情,萧誉也没有办法看得见她的表情。
御书房里是一片寂静,而且是静谧的有些怪异。
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凭什么现在就说办不了?况且,朕已经给了你很多的帮助,你需要使唤的人,你需要的物资,朕都给你了。”萧誉的语气底下,明显蕴含着淡淡的怒气:“银歌,你不是那么容易就轻易言弃的人。”
除了怒气,萧誉的语气底下还有一丝的颤抖——银歌跪下来了,而且是自发的跪下来的。他有些惊讶。
“傅家家大业大,又是三朝元老,开国功臣,立功无数。其地位难以动摇,而且兵权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傅明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叫出来了?”银歌缓声说道:“如此家族,本来就是不容易歼灭的。而且民女不过是一介女子,无权无财,而且年纪轻轻,实在是斗不过傅家。与其最后都是辜负皇上的一片苦心,倒不如现在就跟皇上澄清好了。”
她弯身磕头:“民女无德无能,只怕最后还是辜负皇上的一片期待。还请皇上降罪。”
无德无能?
降罪?
在银歌根本看不到的时候,萧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笑的意味。
不过当他开口的时候,说的却是另一番话:“你能够在一个晚上之内取得傅明的亲笔信,早就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办到的。就算是朕身边的桂子,魏和都未必能够如此轻易的办成。如此能耐,早就已经不是常人能有的。银歌,你又何必如此看低自己了?”
着实,那一个晚上,萧誉是惊讶了。
“辜负皇上的一片期待,还请皇上降罪。”她的语气平平的,没有一丝的起伏,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民女甘愿接受惩罚。”
萧誉安静的看着她,眼神地下多出了几分深意。
如果银歌此刻抬头,她还会发现,萧誉看着她的眼神,其实还多了几分笑意。以及,一丝莫名的情绪。
银歌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意思。
“银歌,你是不是不想当贵妃?”萧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神色闪动,银歌心中猛漏了一拍,继而不动声色:“能够成为贵妃是皇上的恩赐,是民女的福气,又如何说不想了?”
萧誉若有深意的看着她。
片刻之后,萧誉神色如常的翻开奏折,语气平和的说道:“下去吧。”
下去吧?
一瞬间,银歌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
“既然没有能力办成,就别再朕面前丢人现眼。”
这…。。这是息事宁人,不打算惩罚她的意思吗?
银歌觉得不可思议,她猛抬起头,这时候看到的萧誉已经专心的处理奏折了,彷佛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不是萧誉!
如果是往常的萧誉,是会打她,甚至会想杀她的。
可是如今却是如此的平静,反而更让她感到害怕了:“皇上?”
“银歌,朕说过的话就是圣旨,你要抗旨不成?”
言下之意,她要是再不走,他可能就会以别的罪名让她尝试一下牢狱之灾的。
银歌心中狐疑,实在是搞不懂萧誉的用意,却已经缓缓起身,然后跟萧誉行了一个礼数,便退出了御书房。
当银歌退出了御书房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悄然的走进了御书房之内。
那一个人影站到了萧誉面前,脸色凝重。
“皇上。”那一个人影看着紧闭的书房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银歌的身影:“这一个女子不好对付。而且,她的野心和城府都太大了。”
那语气底下,不缺乏的是担心。
“傅明,你认为她斗得过朕?”萧誉冷笑,眼神地下是满满的自信。
傅明不作声。
因为他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现在的银歌,根本就斗不过萧誉。不管是权利,手段,还是城府。
是的,天真的银歌以为自己可以赢得了萧誉,殊不知自己根本一直都是在萧誉的掌握之中——那一天夜里,傅明见到突如其来的银歌,着实是感到疑惑。也真的以为萧誉真的是要跟自己计较晚晴的事情,一时情急,甚至急得真的写了一封亲笔信给银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一来就中了萧誉的计谋,他和傅家的百年基业差点就毁在了晚晴这个女人还有自己的一时情急手里。直到银歌拿着亲笔信离开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冲动了,想要派人追回那一封亲笔信,甚至想杀了银歌的时候,萧誉却派人来了。
那一个晚上,萧誉派来了一个暗卫跟自己说:“傅明,你只要乖乖的听皇上的命令办事,你和傅家都能够保住性命。”
而萧誉的命令则是——傅明要配合萧誉试探银歌,还有测试一下银歌的能耐到底是去到了哪一个地步。而且这是一个计中计,表面上,是银歌在筹谋着所有的事情;而暗地里,则是萧誉在掌控一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银歌是螳螂,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在,却不料萧誉是暗地里的黄雀,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