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半个月,大地回春,冬雪融化,枝桠发芽,逐渐涌现出的是生机勃勃的一片。
银歌的身子已经开始好转了,脸色也逐渐好起来了,开始在皇宫里走动。
因为梦和被送到了城郊外的山庄休养,所以银歌进宫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
披着薄纱衣裳,银歌走出院子,来到御花园的亭子前。
她看到萧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而且是在等候着她。
她走到萧誉的身后,盈盈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萧誉转过身,看着行礼的银歌,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扶起来,看着她那一张血色渐渐转好的娇颜说道:“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还是回到了朕的身边。”
这一句话似乎蕴含着许多的含义。
似乎在诉说着银歌当初那一个大胆的举动,让她成为了九王府的姚夫人。
似乎在诉说着银歌陪伴在萧誉身边的那一段受苦受累的日子。
似乎在诉说着银歌在成为姚夫人之后,在成为银贵妃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
也似乎在诉说着萧誉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情话。
只可惜银歌根本听不出来。
听完这一句话之后,银歌的心中千转百回,可是当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大煞风景的:“皇上,臣妾如今所办的事情,你可还满意?”
言下之意,就是她用了这一个手段让虎亦进宫了。
浑身穿过一阵寒冷,眼底的柔情散去,多了几分寒冷的气息。萧誉眨了眨眼睛,松开了扶着银歌的手,冷冷的看着她说道:“银歌,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举动实在是太鲁莽了。你一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的。朕,认为你这个行为是错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柔软了:“银歌,你做事情不能那么偏激。如果你的命儿丢了,那么……”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皇上,你可曾记得你自己说过的,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情,在大局面前都是值得牺牲的。”银歌冷声说道:“更何况比起萧王朝,比起皇上您的大事,妾身的性命根本比不上大局。而且有时候,为了达到某一种目的,就算是不择手段,也是在所不惜的。”
她仍然低着头,声音轻柔如丝:“皇上,臣妾以为,在这一场赌注里,臣妾已经赢了。”
她还活着,虎亦进宫了,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萧誉沉默了,没有她预期中的高兴。
银歌抬头看向他,眼神底下多了一份渴望。她渴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丝赞赏,像是一个小孩子向一个大人讨糖吃一样。
她一直都是萧誉手中的一枚棋子,然而她这一枚棋子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萧誉的肯定。
她渴望。
“银歌,”萧誉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预期中的赞赏,反而说道:“虎亦不会住在皇宫里,他会到郊外的一座府邸居住。”
闻言,银歌的脸色垮下来了。
眼眸一沉,萧誉道:“虎亦这个人是何等的傲气,任是谁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服气。他高傲的,如同唯我独尊。银歌,你能够让他进宫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银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银歌默然,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萧誉会跟自己说这些。
但是很快的,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了。
“银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以后只需要安心的在后宫里面当你的贵妃娘娘。”萧誉的手重新抚上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只要你能够将朕侍候得好好的,朕甚至会把你封为皇后,让你母仪天下。”
贵妃娘娘,皇后,母仪天下,侍候……
这些词语在银歌的脑海中回荡了好一圈。她的心中充满了不服气。
她低下头,映在她眼中的是萧誉的那一袭龙袍。
嘴唇抿紧,她心中很不服气——凭什么她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还是要侍候别人呢?为什么她必须要依附着别人生存?为什么一个女子的命运到了最后,都是相夫教子?为什么能够坐上帝位的必须是男人?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女子,明明不会输给任何的男子。
至少,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萧誉看着低着头的她,目光微闪,始终没有说话。
可是很快的,她又抬起头,重新问道:“皇上,如果臣妾能够让虎亦住进皇宫的话?这可成?”
“不!”她的建议,很快就被萧誉否决了。
银歌的脸色垮下来了。
萧誉沉声说道:“银歌,虎亦能够回来长安城,肯进皇宫已经够了。就让他在外面住着,之后的事情,朕自然会想办法的,你大可不必操心。”
银歌暗自不服气,可是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还看似十分顺从的说道:“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然而银歌心里仍旧不服气。
她在等待着另一阵东风,另一阵能够帮助她成就大事的东风。
在东风来之前,她必须沉得住气,运筹帷幄。
“乖乖的听话就好。”萧誉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却让银歌受宠若惊。可是银歌还没有回过神来,萧誉就柔声说道:“银歌,你先回梦和的寝宫。你继续在那儿多住一段时间。等适合的时机一到,朕就会择日封你为皇后,到时候你直接搬进凤宫。”
“谢皇上恩宠。”银歌欠身一礼,道:“臣妾告退。”
然后转过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亭子中,随即也从萧誉的眼前消失。
银歌一直都没有回头。如果她能够回头的话,那么她就会发现萧誉的目光一直都随着自己移动,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中。充满了深深的柔情。
“银歌,你知道吗?虎亦已经爱上你了。”萧誉沉声道:“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了你,虎亦绝对不会违背自己当初说下的话的。这……也是朕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风轻轻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弥漫着萧誉的胸腔:“朕绝对不会让你跟虎亦有任何的可能。银歌,你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