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百姓在这里几天了？”
来到了衙门的门口，銀歌遗憾跟发现大街上之所以会没有什么人的原因——是因为人都来到了这里了。衙门的门口有不少的百姓拿着锄头，棍子，板凳，甚至还有菜刀之类坐在门口坐着。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块用血写着“还百姓钱财，还百姓公道”的白布。
而刚刚銀歌看到拿着食蓝的人都是来这里送饭菜给自己的家人的。
魏和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之后，问了銀歌她们这一个问题。
銀歌摇头，猜测道：“十天？”
她是不知道的，不过大致的猜测，这个数字大概也不远了吧？
魏和摇头，表示她的数字错了。
“十五天？”蝶舞好奇。
魏和还是摇头。
这时候，小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回来了，刚好也听到了魏和的问题，于是十分肯定的说道：“已经一个月了。”
蝶舞倒吸一口气：“在这里一个月？不可能吧。这大冷的冬天，就算不下雨不下雪，也冷得要死。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一个月了？”
而銀歌却没有一丝的惊讶，反而整个脸色都沉下来了，她的目光移向坐在衙门门口的那些村民，心中隐隐的刺痛着。
“怎么会不下雨了？”小玉冷笑，将自己刚刚走了一圈之后，打听到的消娓娓道来：“在这一个月里，不但下雨了，还下雪了。这些村民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他们就在这里搭起一个大大的布棚来遮风挡雨又档雪，天气很冷，很多人都冻坏了，生病了，可是还是在这里坚持着熬下去，很多人都撑下去。为的就是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就连一贯冷血的小玉也忍不住微微的哽咽起来了：“这刮风下雨对他们而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幸好的是，这陆镇是在北方和南方的中间的，气候虽冷，但不潮湿。下雪和下雨的时候不多，冷不过长安城，暖不过怀安城。在这一个月里，也只是下过一场雪，下过两场雨。也总算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怜悯了。”
小玉的目光清冷，可是当她扫视群众，看到那一个用血写横的白布横额的时候，有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从小到大，她听从命令，杀人无数。对人命什么的，早就已经感到麻木。或许是因为遇见了銀歌，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已经冷血得不会再有温度的自己，最近开始有了恻隐之心。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銀歌听完了小玉的话之后，感到十分的气愤：“在怀安城的人们眼中，侯氏一族一直都是大善之家，天天积德行善，本以为会得上天厚爱，过上平稳美满的日子。然而谁会想到这个大善之家居然会因前尘旧怨而遭到灭门之灾？”她冷哼一声：”或许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因果循环，一个人曾经种下什么样的因，最后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一个人若是曾经种下了恶因，那么之后他不管做多少的善事都弥补不了这个恶因，最终还是会受到恶果的。更何况是一个家族？”
侯氏一族当年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毕竟她逃离侯家的时候，年纪尚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是她现在长大了，很多事都必须去接受。如果侯氏一族曾经种下了恶因，那么灭门之灾也不过是恶因所结下的果。
“小姐，侯氏一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侯氏一族在怀安城一直都是乐善好施的，什么都会好好的照顾，就算是乞丐。”蝶舞不高兴，她也是侯氏的后人，更加见不得銀歌说自己家族的坏话：“侯氏一族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了。小姐，你不能凭着听到几句不好的话就断定侯氏一族曾经做过恶事，我们侯氏一族一直都是大善之家。”
是啊。她凭什么凭着一些事情，在还不了解当年的事情的情况下，就断定侯氏一族做错了是，种下过恶因了？这也太过于武断了。
“也对，我似乎太过于武断了。”銀歌扯扯嘴角：“我都还没有搞清楚侯氏一族当年的事情了……”
“什么侯氏一族不侯氏一族的，眼下最重要的是陆镇的村民。”魏和打断她们的话，说道：“銀歌，他们已经受苦了一个月了，我们现在来了，不能再让他们再等一个月了。他们该得到的公道，也该由我们替他们讨回来了。”
“也对。”銀歌说：“既然如此，那么就事不宜迟。”
说完这一句话，銀歌就走进了人群之中，她想要透过百姓的嘴里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而蝶舞也跟随着她的后面。
小玉跟魏和则站在原地。
“魏和，你刚刚听见了么？”小玉若有所思的问道：“刚刚蝶舞是说‘我们的侯氏一族’，而且好像还很紧张呢。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身为萧誉的属下，小玉早就练就了十八般武艺，包括那超乎常人的观察力。
“代表着蝶舞是侯氏一族的人？小玉，你似乎想让我回答你这个问题。”
小玉默然，她的心里确实是想着这一个问题。
魏和半眯着眼睛，沉声说道：“只怕只有她们两个还没有发现罢了。”眼眸一沉：“或许这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来历。尤其是蝶舞的身份。”
“可是。”小玉若有所思：“当初遇到蝶舞的时候，我是跟小姐在一起的，我们是在大街上无意中遇到蝶舞，救下蝶舞……好像就是巧合罢了。”
“小玉，这个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你怎么可以确定当初銀歌遇到蝶舞不是一个局了？”魏和不以为然的说道：“銀歌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她不但救下了蝶舞，还对蝶舞推心置腹。她能够在不了解蝶舞过去的情况下，如此的对蝶舞好。你说，以銀歌的谨慎，她能够跟蝶舞这么的投缘？她能对蝶舞这么的好？”
目光一转，他看向小玉，若有所指的问道：“你在銀歌身边这么久了，她何曾像对待蝶舞那样对待过你？”
小玉冷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抖了一下：“或许，她们两个之间确实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侯氏一族，銀歌，蝶舞，夏侯谨……
……
銀歌和蝶舞走进了人群，发现在这里坐着的村民都是面带憔悴的，然而那眼神地下却带着坚毅，似乎在诉说着：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步的。
“姑娘，你们是哪儿来的呀？怎么在这个时候跑来了陆镇？”
銀歌闻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似乎在跟自己说话。
于是，她就应声说道：“这陆镇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不适合过来了？”
那个大叔哈哈大笑了几声，眼神低下带着几分嘲笑銀歌无知的神色，然后他身边的几个村民也跟着大笑了。
銀歌虽然被他们笑着，可是丝毫也没有感到不好意。她摸摸自己的脑袋，眼珠子无辜的转了转，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误闯了一个自己不了解的地方，还被一群大人取笑。
不过她知道，这些取笑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善意。
很快的，笑声就停了，那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说道：“我们陆镇的村民啊，现在可是在讨回属于我们的公道了。”
“公道？那是什么公道？”銀歌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我早就听说陆镇这些年来都混得风生水起的，都说这陆镇的百姓生活可是好起来了。怎么现在就讨回公道了？”
銀歌是记得刚刚在茶馆的时候听到那一个店小二说过的话的。
只是，她想听到再多一些，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询问下去。
而蝶舞发现她在这里，凑过来了。
“日子是过得比以前好了，可是不代表也有了公道啊。”另一个白发老爷爷也插嘴了：“这年头呀，商人经商不得道，官人当官也不得道，最终苦了的是百姓了。他们欺压百姓，他们日子过得是锦衣玉食。百姓被欺负了，过得是挨饿受冻的生活，却无从申冤。我们当老百姓的，乞求的倒不是大富大贵，倒是安稳的日子罢了。可是这商人，官人却贪得无厌，他们自求利益，却苦了百姓。要是百姓自己一直隐忍下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老爷爷，你说话好玄，似乎说了好多话，可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了。”銀歌愣愣的笑着，默默在自己的脑袋：“你还没说这陆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老爷爷笑了几声，倒是不再说话了。
“小姑娘，你像是路过这里的吧？”大叔又说话了：“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儿离开，别因为经过而无辜受了牵连。这里事情都是陆镇村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要是等会闹起来了，你这个外来的人倒是无辜受了牵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赶紧离开，以后再来陆镇的时候，记得来找大叔……”说道这里，这个大叔欲言又止，眼神蒙上了几分忧伤：“要是你以后再来陆镇，大叔还活着的话，倒是可以好好的招待你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