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妃和燕妃的事情惹银贵妃不高兴了,所以现在皇上来哄人了?”是连猜都不必猜,桂子就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么一回事了:“既然如此,那么其他事情,也只能之后再说了。”
说罢,看了寝宫一眼,桂子转身就走。
“要说就说吧。”小玉打了一个哈欠:“是不是为了贵妃娘娘的爹娘的事情?”
闻言,桂子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小玉,低声怒斥:“这还不是你捅出来的篓子!银贵妃根本没有什么爹娘,如果你们贸然找来假的爹娘,只怕最后银贵妃会发现的。”
“只要我们不说,小姐就不会知道的。”小玉毫无歉意:“小姐她想要见自己的爹娘,本来就是在情理之中,不是吗?既然她问起了,我自然是要回答的。而且小姐的故事原本就是被塑造成一个幸福的人生,幸福的人生如果少了疼爱自己的爹娘,又怎么说的过去了?”
她说的头头是道,一切都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继而,她挑眉:“而且皇上知道了之后,不也是夸奖了我一番,那么就是证明我是没有做错的。”
“可是他们始终不是银贵妃的亲生爹娘,以银贵妃的聪明才智,她不可能那么容易相信你的。”桂子沉声说道:“就算她失忆了,她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的。”
自从银歌失忆以来,所有人都在关心着银歌,所有人都在注意着银歌,桂子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他一直都在细心的关心着银歌的言行举止,发现失忆后的银歌,除了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没有变过,就连她的本性,也都是一样,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样子。
银歌就是银歌,就算失忆了,她还是原来的银歌。从来,都是那一个人。
可是现在小玉居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要求夏侯谨找来假的爹娘,虽然表面上是在圆谎,看起来也是对银歌好的,不过这个计谋恐怕倒了最后会弄巧反拙。
因为银歌不是省油的灯,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别人哄住的人。以她的聪明才智,识穿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这一点,小玉没有想到,夏侯谨没有想到,就像一向精明的萧誉居然也没有想到。
这是在是危险。
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始终瞒不过银歌的,与其说招来家的父母最终是为了圆谎,只怕最后这会成为戳穿整个谎言的导火线。
只能说,会做出这一个决定,不管是萧誉,还是小玉,甚至是魏和,慕容康,还是夏侯谨,统统都低估了银歌的智慧。
他感到不安了。
小玉勾勾唇角看向桂子:“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你又何必在这里多嘴了?桂子大人,你只要按照皇上的命令办事。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安守本分,听命行事的重要性吗?”
听了这一番话,桂子就知道小玉到现在还是没有想通的,不过他没有出声点破。
如果小玉没有想到个中的危险,那么就不要告诉她。
况且,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已经提醒过小玉了,可是小玉还是没有发现。
或许,让这件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的话,说不定银歌会有不同人生。
“桂子大人。”耳边响起的还是萧誉的声音:“小姐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都给了她一个美好的过去,未来,我们也会让她生活的幸福。所以请你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在小姐面前乱说话。不管你想做什么,还请你住手,要不然不管是皇上,还是我,都不会放过你的。话能够惹祸,这一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小玉的这一番话其实是在警告,在警告桂子——如果银歌起疑心了,那么一切都是跟他脱不开关系的。
“那是,一个幸福的家庭怎么会少得了爹爹和娘亲了?”桂子扯出一抹笑意,颇有深意的看向小玉,最后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皇上交代下来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的照办。做好了,皇上自然是会要论功行赏的。”
“那你现在还要找皇上吗?”
“不。”桂子挑眉:“既然事情办好了,赶明儿跟皇上说一声便是了,不必多嘴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桂子感到了一阵颤抖着的感觉。
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还是蓝天,还是白云。
虽然此时此刻看上去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下一刻就会风云变化,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魏和在观察星辰的时候,曾经说过,帝星虽亮,可是有一颗黯淡的星星一直在试图靠近帝星,而且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时候,他和魏和都在想,这一刻星星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星星,而且这一颗星星是代表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本事靠近帝星。
甚至还在猜想,在民间是不是有人想要造反,是不是有异人想要夺取帝位。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比这一回事还要严重。
因为,他怀疑这一颗逐渐靠近帝星的星星,这一颗越来越亮的星星,就是银歌。
第一个女皇帝……。
想到这里,他居然浑身打了一个颤粟,他害怕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大逆不道的,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不这样想下去,因为银歌的聪明才智,还有她的野心,如今就是如此明确的摆在他们的面前。
“小玉,银贵妃不是那么好骗的。”桂子看着蓝天,沉声说道:“如果你们以为她失忆了就会任由你们摆布的话,那么就是一个大错特错的选择。”
说完,桂子大步的离开了。
只有小玉哑口无言的站在风中,她虽然被桂子的话震惊了,不过一想到银歌现在是幸福的,她就没有继续多想下去了。
因为,对她而言,只要银歌现在是幸福的,不再牵涉到尔虞我诈之中,那么就是最好的。
然后她却没有想到,命运已经开始了轮转,谁也逃不过既定的命运轨迹。
命运轨迹,很多人都试图逃离,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就算很多人说,我们要逃离命运的轨迹,然后不停的往不同的方向走,以为这样做可以逃开命运,就算跌得遍体鳞伤也不怕。可是命运却始终不肯让步,如果我们不照着它给我们的路走,它就会给我们布满坎坷难走的路。如果我们照着它给我们的路走,它就会瞧不起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一直都反抗。就算明知道前面的路会非常的难走,也必须一直要走。
一直走到,我们以为自己已经跟命运对抗了,以为自己或许还赢了命运,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发现自己一直被困在命运之中,一直都没有摆脱过它给我们既定的轨迹。
尽管它瞧不起我们向它低头。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一直反抗命运。可是到了后来,倒是会让人想,如果命运给我们安排的路是我们本来就是想走的,为何不顺从了?
因为,人只有在不满意一样东西,一件事情的时候,才会想要改变。
……
翌日一早,当萧誉去上早朝之后,银歌就悄悄转醒。她其实一早就已经醒来了,不过并没有被萧誉发现,而是一直都在装睡。
她感觉到了,萧誉在醒来的时候,亲吻过她的额头,在离开寝室去上早朝的时候,也亲吻过她的额头。而且她还听到了,萧誉在她耳边低喃过一句:“我爱你。”
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无比的幸福的。这两个吻,也让她安心下来了。
是的,她跟后宫的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既然是不一样的,她为什么要因为她们而一直都在耿耿于怀了?
萧誉是宠爱自己的,至少现在还是。
这一点,银歌很确定。
所以很快的,她就将赵妃和燕妃的事情抛诸脑后,正如萧誉所说的,她根本不必理会这些女人,因为萧誉是爱她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理会那些女人。只要萧誉在她的身边就好。
这么一想,之前自己闹别扭都是因为自己多心了,也是因为自己想多了。
于是此时此刻,她就觉得顿时天朗气清,什么都不必多想。
用过了早膳,她本来想要到萧誉的寝宫等他,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怎么知道临出门之前,夏侯谨就带着一对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男女来了。于是,银歌就留在了寝宫。
这一对男女在跟银歌行了礼数之后,那妇女就一脸亲切的走上前,亲昵的挽住银歌的手:“贵妃娘娘,你最近身体可还好?听说你失忆了,害得娘亲都担心得要命,几乎每个晚上都是不好。”
原来是娘亲。
银歌看着她,不说话。
小玉看着这两个人,满眼的冷漠,然后安静的站在一边。
那妇女就皱眉问道:“是不是不记得娘亲了?也是,生病了,都是这样的。怪不得你。”
银歌看着这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却不得不假装亲切:“娘亲,孩儿不孝。居然连亲娘都记不得。”
“哎哟,贵妃娘娘不记得也不是故意的,你呀就不要太计较了。”那男的跟那女的罗嗦了几句,然后又一脸和蔼可亲的跟银歌说:“贵妃娘娘,我是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