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歌对于小玉的那一句“不可能”是基于萧誉现在对自己的宠爱,以及自己是她的主子的份上说的。然而世事千变万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始终赶不上变化的。
本来她还是在担心萧誉会不会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过仔细一想,他若真的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担心来也是没用,更是于事无补的。
再这么一想,她就释怀了。
再见到萧誉的时候,她已经是笑脸迎人了。跟萧誉手拖手回去寝宫,而小玉则自己回去贵妃寝殿。
银歌,没有机会碰上子乔。
而子乔则站在远处偷看着她和萧誉双双离开的背影,心中是满满的刺痛。
“再看也没有用,任凭你看得再多次,她也不会是你的。”小玉走近他,说出口的都是不屑的讽刺:“她现在贵妃,将来会是皇后。她会是高高在上的,永远都是轮不到你来高攀。”
子乔的心一阵狠狠的刺痛,不过表面还是风平浪静的。
其实他想说,只要将她的笑脸,背影,一颦一笑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这已经是比什么都来得珍贵了。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感觉,是痛的,也是满足的。
不过显然,小玉是不懂的。
“她是娇艳的玫瑰,是高贵的牡丹,是骄傲的梅花。不,用天下间最珍贵的花,最美丽的花,最罕有的花都不足以形容她。”小玉的脑海中也是银歌的影子,想着想着,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些失落:“她,是最珍贵稀有的。没有人可以取代。”
她还记得自己初初来到银歌身边的时候,是带着目的的。是萧誉为了试探银歌的身份而安排她留在银歌身边的,刚开始见到银歌之前,她曾经打算过:如果这个女子没有什么价值的话,那么她就会直接将她杀死,然后回到萧誉身边做事;可是如果这个女子是有价值的话,那么她就在萧誉的安排下,继续潜伏在这个女子身边。
可是在见到银歌哦第一眼,她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两个打算都是徒劳的。
那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将银歌视作亲人,甚至爱上银歌。
秦巧巧悄然走进,她安静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她只知道这两个人此时此刻的目光全然都是落到了银歌的身上,就算是知道她来了,也不会有太过的在乎。
她很羡慕银歌,眼红银歌,甚至是嫉妒银歌。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无论是姿色还是才艺都丝毫不会逊色于银歌。可是遇到的人,爱她的人,远远都不比银歌好。银歌终究会比她好运。
银歌身边有太多帮助她的人,爱她的人,尽管她之前的遭遇是辛苦的,可是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是幸福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会伤害银歌,因为子乔爱银歌,而她爱子乔。
“小玉,用花来形容她是低俗了。”不一会儿,子乔很快的就恢复了自己那一贯的吊儿郎当——双手环胸,唇角勾起,眼神自信而不屑:“用花来形容寻常的那些庸脂俗粉都是来的恰当,可是如果用来形容银歌,那就等于你将银歌跟寻常女子来做比较了。银歌是不一样的。”
刚刚的那一抹沉重的认真,稍纵即逝,彷佛刚刚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那你说,小姐是什么?”小玉冷眼睨向她:“你把自己说得那么文采飞扬,又是翩翩公子,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这两个人开始拌嘴了。
身后的秦巧巧无奈的摇头,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等她们两个拌嘴够了之后,才会搭嘴。
“银歌是风,是雨,更是雪。”
“原来是风花雪月啊!”小玉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讽刺:“果然是纵情花姑娘之间的公子,说起什么都是风花雪月的,幸好小姐没跟你在一起。要不然,可是就每天都成为哀怨的闺阁妇人了。”
“不是,她是雪。因为,雪,近看是白色的,远是银色的。”无视掉小玉的话,子乔忽然又改掉自己刚刚的吊儿郎当,换上了一脸认真的表情:“雪,在从天而降的时候,就能够掌握生灵万物的生死。当它覆盖大地的时候,大多数的生灵都是无法存活的,它们冬眠,埋藏在冬雪之下,等待春天的来临。而春天的来临必须要等到冬雪散去,方有可能万物复苏。在那一个季节,雪掌握着大部分万物的生死。”
小玉沉默了。
她曾经问过银歌,为什么要换名字,银歌是回答过的。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子乔的这一番论解,倒是让她心思百转千回。
“那为什么是银歌,不能是银雪,或是雪歌更好吗?她是想成为雪的话。”秦巧巧出声问道。
“世间万物,都是藏着的好。”子乔说:“一个人立下大志的时候,不会到处宣扬,只会默默苦干。可是如果当一个人在立下大志的时候到处嚷嚷,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所以,她之所以会改名为银歌,乃是取之于银白之歌。”
“当真?”秦巧巧蹙眉:“她可曾经跟你提及过?”
话音刚落,她才惊觉自己是要补上一句的:“呃,就是在失忆之前。”
“没有。”子乔冷笑,目光微冷:“她又怎么会无端端与我说这些?只怕她是谁也不会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野心。”子乔沉声道:“她的野心很大,就算是跟一个男人相比,也是过之而无不及的。而且比起聪明才智,她也有声于许多人。”
众人了然于心。
小玉想了想,他是说得有道理的。
不过她倒是没有这个心情跟他在这里讨论着一些有的没得。
她耸耸肩,叹了一声气,道:“不管小姐想做什么事情,就让她去。只要是她想的,我都是满足她的意思。”
目光扫向眼前的这两个人:“倒是你们两个,无端端跑进宫里来,一个说要为皇上办事,一个说要成为皇上的妃子,以后多得是见面的机会。”
子乔蹙眉,心中疑惑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他刚刚可是什么都没有说不是么?
而秦巧巧的目光咻地看向别处,有一丝心虚:从小玉的这一番话,她就知道小玉可是已经知道了她刚刚见过银歌。
“我什么期望都没有,倒是希望你们不会带来太多的麻烦。不会为银歌带来麻烦,你懂的,她的遭遇总是特别的奇特,在遇到你们之后的遭遇,也不见得会安稳。”
子乔不说话,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不说话。
秦巧巧干咳几声,转头玩弄着身边的花儿。
小玉自然是知道他们将自己的话都是全然听进耳朵里去的了,也不逼着他们说什么,勾勾唇角,道:“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了。”
……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天了。
今天的长安城,在相隔大学之后,终于开始下雨了。
百姓们很庆幸,这于不是下在严冬,要不然他们就真的是冷得过不下去了。
而银歌则很不高兴今天下雨,因为今天的萧誉可是难得抛下那繁重的政务来陪自己出来逛一逛长安城的。
“这街道,好熟悉啊。”银歌的感觉很高兴,她拉着萧誉的手,欢快的走在长安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就连步伐都是轻快的:“我以前会不会经常来这里逛呀?”
今天出门,可是她跟着萧誉软磨硬泡了很久很久,用了不少撒娇的招数,才逼着萧誉放下手中的一些政务陪着她出来。总得来说,就是受不了了,就答应了。
然而答应了一个月才没有出门,到了昨天,银歌发脾气,今天终于出门了。
不过,她还是高兴的。
最重要的不是因为出来了。
而是萧誉心里是有她的。
萧誉不说话,一边的小玉立即上前回答:“小姐,你很少在长安城逛的。因为从怀安城来到长安城之后,你就住进了皇宫。除了偶尔皇上会带着你出来之外,你都是在宫里待着。或许这街道跟怀安城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你觉得熟悉。”
“跟怀安城相似?”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下巴,银歌的目光好奇的看向周围的热闹,心情高兴高兴的:“怀安城可是我的家乡,可是我却很久没有回去了,那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想不起来了。”
她又想到自己的失忆,很不高兴。
可是这时候,掌心里传来了一阵力度,是萧誉忽然紧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后来她也总算是好了一些了。
这一阵力度给她的感觉是:就算失去了记忆,爱她的人仍然是在她的身边的。
“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个街角的时候,总觉得这一转弯呀,就是一个买狗不理包子的档口。而且这个档口的粗汉还会大人。”银歌有些怒气冲冲的:“而且还是专门乞讨包子吃的小乞丐!”
闻言,小玉跟萧誉的心里猛漏了一拍:真不该带她去熟悉的地方,搞不好,就真的让她恢复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