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当银歌醒来的时候,虎亦已经进宫了。
虎亦为银歌把脉,诊断了一下,便说:“其实并无大碍,许是这些天日子有些潮湿,再加上前些天下雨了,所以贵妃娘娘你的身子还没适应过来,便容易睡得不安稳,而且容易做噩梦。待会开几副药,服下了之后,便会好的。”
闻言,小玉跟银歌都放心了不少。
尤其是是银歌,她最近感觉被噩梦困扰,总是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小玉,”虎亦突然跟小玉说话:“能不能去取一些人参进来?”
“人参?”小玉迟疑了一下。
“是的。”虎亦道:“人参补气,贵妃娘娘现在正需要了。你弄一点人参进来,我这儿有一些草药可以跟人参一起沏茶喝,正好补气。”
小玉想了想,本来不想留下虎亦跟银歌单独相处的,可是又觉得应该不会有事情发生吧。便说:“好。”
然后走了出去。
寝室里独留下虎亦跟银歌。
银歌因为昨夜睡不好,心神不宁,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银贵妃。”虎亦忽然问道:“你除了昨晚做了一个噩梦,之前还做了什么梦?”
“还做过两个噩梦。”银歌想了想,有些心有余悸:“之前也是做过一些噩梦的,梦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不,或许我以前是认识的,可是自从失忆了之后,我就已经不记得他们罢了。”
失忆有一个很不好的地方,梦见过的人,也不知道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梦里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曾经梦见过一个人,胖胖的,眼神也是色迷迷的。”银歌说:“梦境里面,他抱着我,而我很害怕。结果我一害怕,我就杀了他。最后,他死在我面前。那一个人,死了。”
“还有了?”虎亦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问道:“还有梦见过什么?”
“还有一只老虎。”想到这个,银歌打了一个冷颤:“我平生最怕就是这些庞然大物的,这狮子老虎都会吃人的。可是我竟然梦见自己在喝粥,在一座大山里。然后那一只老虎居然就趴在我的身边。一动也不懂的,不过偶尔还是会张开它的那一张血盆大口,打哈欠。我心里是害怕的,可是我还是可以很安稳的喝粥。噢,对了,我还记得我身边有一个人。”
这老虎,这深山,不就是他之前居住的山吗?
虎亦追问:“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银歌摇头:“梦境,我看不见他的样子。”
虎亦失落了,可是仍然若无其事的样子:“除了这两个梦境之外,还有吗?”
银歌摇头:“没有了。”
虎亦低眉沉思半响,道:“银贵妃,你可曾经想过,你的这些梦境或许是真实的,或许曾经真实的发生过在你的身上,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他,其实是在提醒。
银歌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我曾经想过,或许我的梦境是真的,可是每当我告诉小玉,小玉就会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我因为很多的原因而导致做这种噩梦罢了。”
虎亦点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小玉却拿着人参进来了。
虎亦见她进来了,便是什么都不说了。
而是接过小玉手上的人参,然后跟一些草药混在一起,跟热茶一起冲,搅拌了一下,就递给了银歌:“喝了它,喝了之后,你就会觉得舒服多了。”
银歌喝下了之后,果然觉得身心舒畅多了,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虎亦深深的看了她几眼,然后写下了药方,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离开了。
当他走出贵妃寝宫,走在往南大门的路上,独自一个人吹着风,思绪有些混乱。
他的目光偶尔落到了蔚蓝的天空之上,喃喃自语:“她开始梦见以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都是真实的发生过在她过去的人生里。总有一天,她会记得所有的事情了。”
风,一阵一阵的吹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事情。
彷佛在提醒着虎亦——又有一阵潜伏已久的东风将要刮起了,又开始有人准备蠢蠢欲动,准备趁着这一股东风,想要办一些什么事情。
总有一天,银歌会记得所有的事情,当她记得所有的事情的时候,潜伏着的东风就会刮起。
这一阵为了她而刮起的东风,说不定就会萧王朝的命运。
……
下午的时候,桑玲过来了。不过小玉刚好出去办事了。
是的,就是这么巧合。
彷佛,桑玲就是因为知道小玉不在这里,所以才特意找这个时间过来的。
可是当秦巧巧趁着银歌不在的时候,讽刺桑玲说:“你该不会就是趁着小玉不在的时候,才过来看银歌的吧?”
这时候,桑玲就会冷哼一声,说道:“如果我知道小玉不在的话,或许我还会挑另一个时间过来了。”
“噢?”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到小玉看着我跟银歌说话,却又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每当我看到她的那一个样子,最让我感觉到快乐了。”
听完了之后,秦巧巧就耸耸肩。本来是想要将这一番话告诉小玉的,不过想着还是不要惹事生非,就只好就此作罢。
然后她就开始肩负着要照顾银歌的责任。
关于桑玲的事情,秦巧巧是知道的。
不过关于秦巧巧的事情,桑玲就不知道了。
所以当桑玲见到秦巧巧的时候,忍不住满眼警惕的蹙眉。然而知道她是小玉的人之后,又觉得是正常的。
因此,当秦巧巧加入她和银歌,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也变得小心翼翼了——小玉肯定会放一个能够保护银歌的人在银歌身边的。
尤其,是要防着像她这样的女人。
“银歌,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是哪里不舒服了?”说了一会儿话,桑玲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睡不好?”
“是啊,昨晚做了一个噩梦。”银歌点点头:“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醒来之后,就感觉精神不太好了。”
“这样啊。”桑玲低眉,想了想,又说:“对了,前些天,太医给榆妃娘娘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方,听说喝了会比较好睡。榆妃娘娘也给了我一些,要不,我去给你取过来。睡不好的话,身子会差也是正常的。”
“这样啊。”银歌想了想,说:“其实虎亦大夫也给我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方,我还是先喝喝他开的好了。要是东吃一点,西吃一点,也不会知道哪个好。”
桑玲说:“可是虎亦不是太医,太医的医术比较高明。”
闻言,秦巧巧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桑玲——稍微懂一些的,都知道虎亦不单单是大夫那么简单,而是神医。可是桑玲是这么说,是她真的不知道,还是她是故意装不知道了?
若是银歌的话,她失忆了,倒是正常的。
因为接下来银歌说:“虎亦大夫的医术很好,我想皇上让他给我把脉诊症也是因为觉得他是不错的。”
“这样啊。”桑玲想了想,说:“如果不要药方的话,那么我给你送一个香囊来?那个香囊也是安神的,闻着也是好睡。”
秦巧巧注意到了,桑玲彷佛不管说什么都想要给银歌送一点儿东西。
顿时警惕心起,然而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倒茶吃点心,耳朵则一直都在留意桑玲和银歌的对话。
“香囊?这也好。”银歌没有想太多,便道:“噢,对了,皇上前些天给我送了一些布料回来,要不,我给你拿一匹过来吧。”
说着,她就起身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差人去拿。”
转身,她走进了大厅。
院子里,独立下秦巧巧和桑玲。
“我说,你怎么都是想要给银歌送东西?”目光一斜,秦巧巧冷冷的开口了:“这是要贿赂了,还是别有目的?”
“你果然是小玉的人。”会问这种问题的,肯定是小玉的人无疑了。
秦巧巧不作声。
“怎么了?是不是要将我今天跟银歌说得话全都要跟小玉说一遍了?”桑玲冷笑,转而又问到:“不过,你身为当朝妃子,是皇上的女人,地位比小玉高,怎么现在居然要听小玉的话了?”
这一点,也就是桑玲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地方,除非:“要不然,你不是小玉的人,只是你的主子跟小玉是一伙的。那一个主子……”
她欲言又止,闭上嘴巴,再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向秦巧巧。
秦巧巧不回答,反而说道:“你知道的,无论你送什么给银歌,小玉都会全然毁掉。小玉不会允许看到你的东西留在银歌身边的。”
“你错了,其实我就是喜欢看到她将我送给银歌的东西毁掉。”桑玲笑了,笑得有些阴险:“你知道吗?看到小玉紧张,却又不能毁掉我的样子,我都要快从心里笑出来了。”
秦巧巧睁大眼睛看着桑玲:“你想借着小玉毁掉你送给银歌的东西,间接破坏她跟银歌的关系?”
桑玲不作声,可是秦巧巧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因为桑玲那得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了。
可是秦巧巧心里清楚:桑玲的计谋是不可能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