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银歌一行人偷偷的潜回到长安城,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长安城看起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人民照常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彷佛将起的东风,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然而在不久之后,待东风一起,平民百姓都会被无辜连累的。
本来银歌以为,回到了长安城之后,他们会东躲西藏的,为得是躲开萧誉的眼线。
可是怎么知道,他们落脚的地方,居然是春香楼。
坐在春香楼了,银歌看着眼前这一切已经变了样的青楼,真的是百感交集——尽管物是人非了,可是依旧嫖客鼎盛。
看着一切依旧的景物,银歌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银贵妃,子乔来了,现在就在楼下了,你可是要接见他?”魏和走进来。
他现在是银歌的人了,要为银歌办事的。
不过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而且脸孔也很熟悉。若是在长安城走动多了的话,只怕会引起怀疑,更加有可能会泄露众人的行踪。因此,在众人多加考虑下,黑影等人在长安城里收集消息,而魏和则负责保护银歌。
“子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银歌再一次蹙眉:“他怎么会在这里?”下一刻,她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他也是我们这一伙的?”
“不单单是子乔,就连桂子,慕容康,也是我们这一个阵营的。”面对银歌的惊讶,魏和倒是笑了。他单膝跪下,一只手搁放在胸前,低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银歌,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将会忠心耿耿的守护在你的左右,为你办事。你若是想要争夺天下,我们便会为你驰骋沙场;你若是赢得天下,我们便会为你安定天下;你若是赢了,我们便是一起赢;你若是输了,我们也陪着你一起输。从今以后,荣辱与共。”
好有豪情壮志的一番话,银歌听着一番话。
眼眶湿了,心中无比的感动,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对自己忠心不二,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来到她的身边为她办事。
她很想跟他们说谢谢,可是现在根本不是时候——东风未起,天下未夺。
最后,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居然就变成了:“你们怎么都来投奔我了?是不是萧誉对你们很刻薄?”
原来以为得到的响应会是另一番豪情壮志,比如是“天下,必然是属于我们的。”又或者是“有了你们,我自然是如虎添翼。”
怎么想都想不到居然会是这一句。
魏和笑了:“萧誉对我们是很好,不过呀,我们向往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这时候,他抬起头,神色凝重的落到了银歌的脸上,他用一种敬畏而坚定的眼神看着银歌:“银贵妃,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觉得女人是一种很无用的动物,她们很烦,她们不懂得政事,她们只懂得侍候相公,只知道相夫教子,躲在那一个狭窄的后院里,然后度过自己的这一辈子。可是直到遇见了你。”
银歌沉默了。
“直到遇到你。”魏和说:“在遇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动摇自己的思想。我甚至想要看看女人当皇帝,这个国家会有一番什么样的景象。我们想要看看你的能耐,是不是比萧誉更强。萧誉已经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了,可是在我们的眼中,你似乎比他还要强大。”
银歌惊愕。
“所以,银歌,你要登上帝位,告诉整个萧王朝的人,女人也是可以与众不同的。她们不一定需要留在闺阁之中,并不是只能够相夫教子,她们还是有本事的。”魏和说:“在你登上帝位之前,我们就是你最好的护航,也是你坚强的后盾,我们会帮助你成就大业。”
银歌很是感动。
泪水已经涌上了她的眼眶,眼圈一红,泪水似乎就要流下来了。
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厢房的门忽地的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而自己进来的子乔:“哎呀呀呀,我一个人就在外面干站着,可是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里说什么大业的,说得多动情呀?怎么就没有想想站在外面的我,正在等着你们了?”
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见到子乔,银歌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你也说几句煽情的呗!”魏和站起来,双手环胸,挑衅似得看向子乔:“反正这里人不多,你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笑你的。来,大胆的说出你的心里话?”
心里话,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吗?
明摆着的,他是在揶揄子乔。
不过子乔倒是假装听不到,若无其事的掏掏耳朵,看向银歌:“煽情的话,我倒是不会说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们说的。”
瞬间,整个氛围随即变得异常的凝重。
因为,终于要到正事了。
“我已经知道了那一个潜伏在长安城的奸细是谁了。”子乔沉声说道:“那一个,派来跟虎亦接头的奸细。”
闻言,魏和跟银歌,随即心头一动。
脸色沉重。
“谁?”银歌问。
“哎哟,想要知道是谁,你们就得给我银子。你们不给我银子,我就不会卖消息给你们的。“子乔跳到桌子上,扫了他们几眼,扯扯嘴角说道:“而且这银子还是不能少的,少了一个银子,老子可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你怎么学起杨婷来了?”银歌不满:“开口闭口都是银子了。”
“对,就是杨婷。”子乔脸色一变。
“你当然是在学……”这个时候的银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下一刻,她就立即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一个潜伏在长安城多年的奸细,就是杨婷?”
子乔点头:“就是她。”
……
“他们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长安城了?”在皇宫大殿之内,萧誉坐在龙座之上,看着站在殿下,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说道:“如果已经回来了,只怕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殿下站着的人,正正就是秦巧巧。
她脸色发白,浑身无力,似乎中了一种剧毒。
她的目光带着怨恨的看着殿上的萧誉,紧紧的抿着嘴巴,不说话。
而站在萧誉身边的人是桑榆,她捏着一颗葡萄递到萧誉的嘴边,让他吃下,而且还在一边说道:“银歌这一行人,真的是不知好歹,居然还敢跑回来长安城。难道他们已经忘记了,这里才是皇上的地盘了?居然想在天子脚下,妄想动黄土?若不是生了几个熊心豹子胆,那么就是太过于的天真幼稚了。”
萧誉张嘴吃下葡萄,不作声。
不过眼神却示意站在一边的桑玲。
桑玲接收到了萧誉的眼神,立即会意,说道:“放眼整个萧王朝,没有不是黄土的地方。就算不是长安城,只要是黄土,就是皇上的地方。不怀好意的人,不管想做什么,都是躲不过皇上的眼睛的。”
她走到秦巧巧的身边,手指递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说道:“你的弟弟子乔如今是谁的人了?是皇上的了?还是银歌的人?”
秦巧巧一脸倔犟的别过脸,就是不愿意看他们。
她心中后悔——如果昨天不是太过于的大意,不小心中计了,以她的武功,肯定是已经逃离了这一座皇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败家犬的被擒拿。
要不然,现在的她也不会落得如斯田地,而且还任人鱼肉。
这一种耻辱,她秦巧巧肯定会好好的记住的。
“你不肯说是嘛?”桑玲冷哼一声,手指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既然是你不肯说的,那么就是代表,子乔现在已经投奔了银歌了。他现在已经是银歌的人了,而且还背叛了皇上。”
脸色一变,秦巧巧还是不说话。
“若是不说,不如动刑?”桑榆建议。
此时此刻,她的嘴角含笑,似乎心情特别的好。
没办法,自从银歌造反之后,萧誉见得人就一直都是她。
她心里觉得的是——只要没有了银歌,萧誉就是她的。所以,她恨不得将银歌置之死地。
“我们萧王朝的酷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桑榆说:“皇上,不如现在就让桑玲带着她去享受享受这一种酷刑,如何?”
萧誉没说话,只是将桑榆抱紧怀里,笑了笑。
桑玲开口了:“现在就对她动刑的话,似乎也太过于早了。毕竟,子乔的手上,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而秦巧巧是他的姐姐,现在就动他的姐姐的话,只怕是激怒子乔的。与其是为了一时之气,倒不如忍一时,到时候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后,再来一个厉害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确实。”萧誉说了,他看着桑玲,很是满意的说道:“桑玲,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你去办。你可是要给朕办的好看点儿,不能出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