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初初几日,银歌已经将回宫之前编好的谎言告诉了萧誉,并且假装自己还是失忆的。她不知道萧誉是否已经起了疑心,不过她没有办法想得更多,因为眼下的时日无多了,而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出当年侯氏一族跟蓝氏一族,已经南郡王一家,跟现在的萧皇室的缘故。
因为她知道,只有将当年的事情弄清楚了,才能将过去的仇恨理清楚。
所以第五天,当她觉得萧誉已经对自己放下戒心的时候,就是她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这一天晚上,她拿着自己在怀安城的那一个已经废弃的玫瑰花圃上找到的那一个锦盒。
其实锦盒里面是两把钥匙。
她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两把钥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当她站到皇宫的密室之前,看到那一个大大的箱子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两把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一天夜里,她在用过晚膳之后,就称作自己已经疲倦了,想要早些休息。而且萧誉也还在处理政事,所以没有回去。
因此,她便一个人偷偷的潜伏到皇宫的最深处,站到了密室面前。然后,趁着守卫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潜了进去。
如果问,为什么银歌一路上会这么的平安和畅通无阻,甚至宫女太监侍卫都对她的行动毫无阻拦的话,那么只能说是因为萧誉。
是萧誉对她的宠爱,赋予了她这个权利。因为萧誉爱她,而且她还是贵妃娘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她一路上都是畅行无阻的。
只要萧誉没有发现,那么一切都还是秘密。
只要萧誉没有发现,那么她还是安全的。
只是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当她来到密室之后,就意味着,她将要跟萧誉成为敌对的。
在密室里兜转了一个大圈,银歌仔仔细细的将密室看了一遍,然后将该要翻阅的都翻阅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她走到一个尘封的箱子之前。
“就是这些了吧。”银歌用在怀安城的玫瑰花圃找回来的两把钥匙,将那一个箱子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东西。比如是书,比如是发簪,比如是印章等等,都是被烧毁了一半的。
然后就没有任何的东西是完整的。
看到这里,银歌有些颓废丧气了。
她费尽了这么多的力气,难不成就是为了找到这一堆被烧毁掉了一半的东西吗?
那她这么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当她面对这一堆东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是皇上派来的人?”
这时候,凌空响起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将银歌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而且还狠狠的跳了几下。
银歌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婆婆。而且她衣着朴素,两只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甚至手里还拄着拐杖。
银歌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可是老婆婆还是毫无反应。她便知道,这个老婆婆或许吓掉的了。
“你是皇上派来这里的人?”老婆婆见是没有人回答自己,于是又再追问了一遍。
这时候,银歌在心中仔细衡量了一下:既然老婆婆这么问了,或许萧誉真的是派人来了,只是那一个人还没有来到这里,是她先到了。而且老婆婆看起来是守在这里的人,于是她便决定装作自己是萧誉派来这里的。
“是的,我是皇上派来这里的人呢。”银歌说起这话的时候,倒是有点儿底气不足。
生怕老婆婆会揭穿什么,或是会追问自己一些什么。
可是老婆婆没有。
老婆婆点点头说:“皇上早就已经交代过了,只要有人来这里了,便让我将当年的事情相告,看来那一个人就是你了。”
当年的事情?
银歌沉默了,眼珠子转了转,又说:“当年的事情吗?”
“是的,就是当年的事情。”老婆婆顿了顿,道:“不过也过去了几十年了,细节什么的,大致都忘了,不过重要的事情,却一件都没有忘记。毕竟都太过于的深刻了。”
几十年前的事情?
银歌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烧糊了一半的箱子里的东西,问道:“是跟箱子里的那一些东西有关的吗?”
这一番话,她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老婆婆的反应,却让她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些不寻常的问题。
“你能够打开箱子?”这时候,老婆婆激动了,她拄着拐杖就要往前走,大步的走到箱子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弯下腰,摸摸已经被打开的箱子,惊讶道:“没想到啊,我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有人可以将箱子给打开了。”
银歌望着自己手里的钥匙,沉默了。
然而在这时候,老婆婆却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几十年前,还是萧氏一族掌握大权。可是大权这种东西早就引来了四面八方的窥愈,包括早就已经称霸一方的蓝氏一族。蓝氏一族是早年跟萧氏一族一同打天下的人,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不低,仅次于萧氏王室。而且富甲一方,可以说是倍受敬仰的。然而他们立下无数的大功,早就已经功高盖住了。当年是蓝氏的祖先将帝位拱手相让给萧氏的,然而萧氏一直都坐稳帝位。本来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然而。”说到这里,老婆婆欲言又止,彷佛想到了痛心的事情,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然后蓝氏的后代不甘心只当臣子,想要夺取帝位。因此一直都在运筹帷幄,谋算帝位。而侯氏一族就是蓝氏一族的党羽,而南郡王一族人就是萧氏的人。这两个大派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的,在朝政上也是互相抗衡,但是私底下,早就已经势成水火了。”
原来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一个帝位。
银歌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老婆婆,心儿颤抖,心也寒了。
多少条人命啊,都是因为那一个帝位所害。
到底这个帝位之上,是包含了多少的血汗?
当她还没有缓过气来,老婆婆继续说道:“两个大派既然势成水火了,那么兵戎相见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之所以一直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是为了稳定朝纲,也因为东风未起。”
东风……
“小姑娘,你知道东风的重要性吗?”
“……知道。”犹豫了一下,银歌缓缓的说道:“要成就大事,一定要集齐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而天时,其实说的就是东风。所有潜伏着那些野心,等待的无非就是东风。等到东风一起,所有潜伏着的野心,都会随之涌起。为的,其实也就是那一个万人之上的权利高端。”
“是啊,为了站上那一个权利的高位,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啊,都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甚至是人命。”老婆婆说:“当年,不管是蓝氏的后人,还是萧氏的后人,都是为了这个帝位而导致那一场厮杀的发生。”
银歌顿时失重,跌坐在地上。
老婆婆继续说道:“只是蓝氏一族,在势力上,始终没有办法胜过萧氏。于是,蓝氏落败了,而侯氏一族也是随之落败的。不过蓝氏还是有良心的,为了保住侯氏一族的所有人的性命,他们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侯氏一族的人的平安,于是萧氏就让侯氏一族搬离长安城,去到了怀安城。如今也不知道是怎样了。”
“侯氏一族被灭族了,而将他们灭族的,就是南郡王府。”
“什么啊!?”老婆婆惊呼:“南郡王府的人真的是没有血性的,他们这么多年来居然还是不肯放过侯氏一族的人,而且还赶尽杀绝啊!”
“既然蓝氏已经用性命包全了侯氏一族,那么为什么南郡王府还要对侯氏一族赶尽杀绝?”
“因为侯氏一族当年在那一场祸乱中杀了南郡王府的三个世子。估计南郡王府的人对这一件事情始终是难以释怀的,因此,便对侯氏一族赶尽杀绝了。如此说来,都是冤孽啊!”
银歌惘然,心中的感觉,难以平静。。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婆婆忽然问道。
“银歌。”
“真是一个不好的名字。”
“银白色之歌,就是雪之歌,雪出现冬天的时候,寒冷无比,扼杀了万物的生机,却又操控着万物的生死。雪又跟血同音,这样的名字,有什么好的?”
银歌冷笑,不说话。
……
这时候,在皇宫大殿之内,只有萧誉一个人在批阅奏折。
桑玲走了进去,未经传召。
她说:“皇上,你还是让银歌去密室见那一个女人了?”
“当年的事情,她本来早就应该知道了。既然她那么想知道,朕为何还要隐瞒她?”萧誉冷声说道:“况且密室本来就是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死在里面。如果银歌贸然自己前行,只怕在见到那一个女人之前,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是啊,如果不是他愿意让银歌进去密室,银歌跟不可能进得去。
“皇上,那一个女人是谁?”
换作是平时,萧誉是不会回答的。
然而此时此刻,萧誉却说:“她是朕的皇祖母,是蓝氏一族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