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还在谋算这一切的时候,银歌根本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被揭穿了,也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发生了。她每天还是过得悠哉悠哉的,想着的都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有肚子里的孩子,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了。
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在乎的。
当然,这就是母爱。
银歌表面上一直都是很顺从虎亦和杨婷的,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可是实际上却在谋算着,夏侯谨等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找到她。明明她已经在沿路一直都留下线索了,照理来说,夏侯谨等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可是却迟迟都没有出现。她担心,是不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
况且,如果夏侯谨等人还不出现的话,她也差不多概要开始谋算如果夏侯谨等人在她离开萧王朝之前找到她的话,她该怎么办,又该如何瞒过虎亦跟杨婷,偷偷的离开了?
如果以前,她是可以不顾一切的,然而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子。
在那一个黄昏后的傍晚,银歌一行人在一座村子里落脚了。
那是一个偏僻的山庄,人烟稀少,一过了晚膳,便户户都吹熄蜡烛就寝了。
银歌本来不习惯如此早睡的,然而路途奔波,又加上身怀六甲,便更加容易疲惫了。
“银歌,早些歇息,明天一早便要启程,奔波了好些日子,可是要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杨婷端了一碗药给银歌:“这是虎亦给你熬的安胎药,你喝了之后会好睡许多的。而且多日来的劳累,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要顾着的。”
银歌接过药,不疑由他,咕噜咕噜的就喝下,然后就将空空的碗递给杨婷。
因为每一次,虎亦都害怕她不会全部喝完,于是都会让杨婷在一边盯着她,所以每一次,她都是喝完了之后就将空空的碗递给杨婷。
“这是嘉应子,虎亦说这药太苦了,要是没有一些凉果佐药的话,苦得人也难受。”杨婷递给银歌两颗嘉应子。
不过这会儿,杨婷并没有盯着银歌将嘉应子吃完,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些嘉应子根本就不重要。
因此,在银歌接过嘉应子之后,她就走出了厢房。
然而在杨婷走出厢房之前,她忽然说了一句话:“银歌,虎亦真的真的很爱你。如果你来到了金朝,你肯定是受尽宠爱的。以虎亦对你的关爱,决然是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的。”
说完,杨婷就离开了。
银歌不说话,她吹熄了蜡烛,然后摸黑走到一个空空的盆子前,抠喉咙将刚刚喝下的药,全部都吐了出来。吐得她眼睛都红了,喉咙都有些沙哑了。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想着:很多人都说爱我,萧誉说爱我,虎亦说爱我,慕容康也说爱我。可是他们不管怎么爱我,却都不知道我到底要什么。
爱一个人,却不知道对方要什么,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那么这一份爱,其实很沉重。
过了一会儿,银歌就将刚刚服下的那一些要全部吐了出来。
吐得她都特别的难受。
终于,她都吐完了;然而,却觉得身体都虚脱了。
她知道虎亦是不会下毒害自己,更不会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然而她知道,之所以杨婷会盯着自己将药喝完,是因为药里面加了不少的安眠药。而那些安眠药可以让自己沉沉的安睡一个晚上。
每一次,她喝完药,都会特别的好睡,而且还是一夜无梦。一觉醒来,便是大天亮。
因此,这一天晚上,她不再喝了,因为她想知道每当自己沉沉的睡去的时候,虎亦跟杨婷都在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便脱下外套,然后走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安睡。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当她差不多等到睡着的时候,她的房门却被悄悄的推开了。
然后便是虎亦跟杨婷的说话声。
“她睡了吧?”虎亦故意压低声音问。
“都睡了,她喝了这么一大碗药,肯定是睡了的。”杨婷却不忌讳声音的大小,一如往常的说道:每一个晚上,你都要来检查一次,你不累的吗?反正你熬的安胎药里面放了不少的安眠药,她肯定会睡着的。根本就是无容置疑。”
每一次,虎亦熬药的时候,都会注意分量,小心翼翼的,怕得就是会伤着银歌的身子,
“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虎亦却不以为然:“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事情,我根本不希望银歌知道。”
“你真的是太爱她了。”杨婷有些担心了:“虎亦,银歌会成为你的弱点的。”
“没关系,我会好好的保护她。”
闻言,杨婷叹了一声气,耸耸肩,大步的走出房门。
而虎亦深深的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银歌,过了一会儿,也悄悄地关上房门。
随着脚步声的离去,银歌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睛湿润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银歌知道——时机到了,虎亦和杨婷趁着她在睡觉的时候要说的话,现在就要说了。
“事情现在怎么样了?”虎亦开口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我们故意制造的尸体,也就是你我,还有银歌的假尸体。”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了,杨婷沉声说道:“据探子回报,他们发现了假尸体之后,确实是不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然而他们也开始猜测这个陷阱到底是谁布下的。夏侯谨认为是你,而魏和则认为是萧誉。换而言之,在遇到假尸体的这一件事情上,他们已经出现了分歧,疑惑到底是谁布下的。甚至开始内讧。”
眼帘低垂,虎亦开始沉思了,半响,他的嘴角开始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有几分得意。
道:“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们的中计,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杨婷见了疑惑,问:“虎亦,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制造假死的现象,不能只是银歌一具假尸体,为何还要加上我和你的?我和你是要回到金朝的,你更是要当上金朝的皇帝,你没有死的时候,在你登上皇位的时候,他们都会知道的,根本就瞒不下去的。”
在隔壁房间的银歌闻言,心忽地的就寒了。
原来在她沉睡的时候,这两个人在筹谋这样的事情。而她,还浑然不觉。
她的毛发全然束了起来,无比的寒心——可是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她感到气愤不已。
“我要的,只是他们发生分歧,然后出现兵分两路的状态。一个去阻拦萧誉,一个来阻拦我们。如此一来,不管是萧誉还是夏侯谨那边的人,他们都因为注意力的分散而对我们减少追赶。只要他们内讧,注意力分散,那么就能够未我们制造更多的时间回去金朝。然而只要有我和你的尸体,他们就不会相信我们真的死了。所以,我们就算回到了金朝,也是无碍的。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个。”虎亦继续说道:“银歌故意留下的线索明显是帮了我们,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的视线是混淆的。他们肯定知道银歌如今是没事的,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陷阱是谁布下的。有人怀疑是萧誉,有人怀疑是我们。然而只要我们在之后再一次的制造银歌假死的现象,他们的心就会更加的慌乱。因为银歌留下的线索就是其中一个让他们相信银歌或许已经死了的理由。”
“再一次制造假死?”杨婷不解:“为什么?已经制造了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制造第二次?他们不是不会相信银歌已经死了吗?”
虎亦点头。
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厢房里,偷偷听着他们对话的银歌已经心寒彻底了。因为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一路上留下线索,而虎亦和杨婷居然浑然不觉,原来不是她自己小心翼翼,而是虎亦跟杨婷视而不见,或者说是表面上假装不知道,实际上却利用她留下来的线索去做别的事情。
而且,她还在无意中帮助了她们。
“必须要赶在我们离开萧王朝,回到金朝之前,让他们相信银歌已经死了。”虎亦沉声说道:“要不然,他们只会穷追不舍。想要他们彻底的放弃,就是要他们见到银歌一面,然后不能救到她。接着在看到一具银歌的尸体。他们就会相信的。当然,”末了,虎亦补充道:“那一具尸体肯定是假的。”
在另一个厢房的银歌忽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心寒彻底。
而且还有一种隐隐想吐的冲动,然而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此时此刻不能打草惊蛇,因为她要凭这自己的能耐离开这里。
她,不能去金朝。
“只要等他们相信银歌已经死了,他们才不会对我们穷会不舍,而且我们回到金朝之后,也不会留下麻烦。所以,我们必须要做这一件事情。不然的话,我们回到晋朝之后,也是麻烦连连的。而且就连银歌自己,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