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百姓都是日出而作的,鸡啼不久,已经陆续有人开始下田耕种了。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的,就像往日一样,该做什么的,都在做什么。许是一切都太过于的平静了,谁也察觉不到那在平静背后所深藏的暗涌。
天刚刚微亮的时候,银歌就醒了。
她自行梳妆穿衣,然后就独自一个人站在床边看着天边,看着太阳缓缓的升起,照亮着这天地间的一切。
不管这世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阳照样在每天早上升起,傍晚落下,风雨不改。只在于,人们是否看见了它。
银歌索性整个人坐在床边,听到楼下有声响的时候,就会特意往下一看,看见店小二在劈柴烧火,心情就会变得异常的沉重。
因为她在看到日出的时候,心情忽然变得舒畅,以为自己忘掉了世间繁琐的一切,可是看到店小二的时候,所有烦恼的情绪都回来了。
是的,她今天将要不可避免的面对那一切。
在那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许多的事情都在蠢蠢欲动。
而她即将不必避免的将要面对这一切。
尽管,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残酷。
都是不可避免的。
“曾经听说,很多的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定数的。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所主宰的。天子乃是天之所定,天子之命乃是前七世修来的福德。寻常人不可得此命。”银歌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的话,人的努力,是不是就会白费了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人的努力,有真的能起作用?”
想到这里,脑子又开始打结了。
不过想得太多,终究也还是于事无补的。
于是,银歌叹了一声气,走下窗子,走向床边,再度躺下。
……
三个小时后,她乖巧温顺的坐上了虎亦为她准备的马车,准确前往金朝。
然而她的温顺乖巧并没有引起虎亦的怀疑,反倒是引起了杨婷的怀疑。
她看着银歌,有些不解了:“真的是很少见,我认识的你,不应该这么的顺从才是。”
这一路上,银歌的安静,一直都是出乎杨婷的意料之外的。甚至,她跟虎亦早就想好了,如果银歌吵起来的话,概要如何的解决的,比如是让她一直昏睡。可是一切都是派不上用场。
这时候,只听银歌缓缓的说道:“挣扎吵闹又有何用?我打不过你们,附近也没有可以帮助我的人。与其苦苦的斗争,倒不如顺从着?至少,我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闻言,虎亦只是笑了笑,彷佛银歌的这一个答案都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的。
而杨婷倒是摇头闷笑:“你果然还是我所认识的银歌,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以自己为先的。”
银歌笑了,却不说话,转身走进了马车。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她知道,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
就像是在这风和日丽的白天,转眼就会有暴风雨来临。
“启程!”
……
“皇上,虎亦已经带着银歌启程了,而夏侯谨那一边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黑影向一身锦衣的萧誉汇报:“我们的暗卫也已经准备妥当。”
萧誉‘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启程。反正,这一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他的眸色一紧:“银歌是朕的!”
……
马车奔跑在山路之间,由一开始的平坦大路渐渐走向狭窄小路。车轮碾过小石头,让整个路途颠簸了不少。
银歌正在闭目养神,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正坐在笼子中,等待猎人的追杀。
而那些猎人,则在整装待发。彷佛想要使尽浑身解数,都要将这只兔子收进囊中。
“砰!”马车忽然一顿,银歌整个人向前扑,可是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子。然后听见一声马叫,接着就是一片刀光剑影的厮杀声。
银歌的心微微一颤抖,嘀咕: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掀开马车车帘,就看见了一堆人正在大家,首当其冲的,即使虎亦跟杨婷,以及夏侯谨,桂子。
是的,她居然看到了桂子。那一个因为他失踪,而让她贸然进宫的人,若不是因为桂子在,她也不会进宫,今天或许就不会落到这一个田地。
桂子啊桂子,你如今无事了,我却身处笼中。
她放下马车车帘,表情平静而淡然,她知道外面的厮杀根本就跟自己毫无关系——因为不会有人伤害自己。
只会有人来带自己走。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闯进了马车,一把搂走了她。
那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银歌,走!”
就算只是认识了几天,她还是认得他的声音:“店小二?真没有想到啊,你居然混进了夏侯谨的阵营。”
店小二在一片厮杀中,带着她逃离。而且夏侯谨等人还是他的掩护。本来她以为今天是三场厮杀的:虎亦阵营,夏侯谨阵营,萧誉阵营。而她只要等着被其中一方带走就是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店小二居然出现在夏侯谨的阵营,让夏侯谨等人为她掩护。
后来,回到了皇宫之后,店小二跟银歌说:“你知道吗?这也是策略之一。趁着敌人不察觉的时候,混进敌人的阵营,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让敌人来保护自己,然后完成自己的任务。由始至终,浪费的都是敌人的兵力,而自己的阵营的人一直都在养精蓄锐,整装待发。如此轻松获得自己想要的,才是高明之所在。银歌,这才是谋略!”
好吧,不可否认,她在店小二身上着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的。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萧誉,也甘心对店小二称呼一声师父,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是聪明绝顶。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店小二想要夺得天下,或许萧王朝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了。
很幸运的是,他根本没有这样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