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叫微臣过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魏和出现在养和殿。
养和殿是供皇帝休息的地方,所以魏和等人去见萧誉的时候,多半都是在御书房,或者是金华殿,却很少进入养和殿。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晚萧誉居然约了他来到了养和殿。
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了。
“坐。”萧誉招呼魏和到自己前面的位置坐下。
魏和惊愕。
因为一直以来,他们这些当属下的,都是很知道进退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跟自己的主子坐在同一个桌子的,至于那些什么在没人的时候可以对礼节不必多礼,根本就是浪费一桩。君臣之礼,在他们跟萧誉之间,是绝对不可以废除的。
可是现在,萧誉居然叫他坐下,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跟在萧誉身边可是很多年了,萧誉从来都没有跟他让他坐下的。
“怎么了?”见他不肯坐,萧誉反而皱眉了:“朕让你坐下,你反而不敢坐下了?”然后语气变得温和许多了:“魏和,朕与你共事主仆也有十年余载,如今不过是邀你坐下一同喝酒,你反倒是拒绝了,呵呵呵,你也太不给面子朕了。”
这时候,一贯的温和笑容顿时在魏和的脸上僵住了,他心里想:就是因为认识了你萧誉十年余载,才知道你这个家伙的本性。现在还用一脸笑容看着老子,甚至还邀请老子与你同坐?要不是天变了,就是萧誉对老子起坏心眼了。再不然,就是这一顿酒根本就是宛如一场鸿门宴。
天啊,如果是鸿门宴的话,那么就真的惨了。因为他魏和根本就没有想到萧誉选择在今天秋后算账,所以根本一点点的准备都没有。甚至,他的武功跟萧誉比,还是略微差了一点。如果萧誉在今天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话,那么他或者真的会半死不活。
再者,他毫无准备。
“魏和?”见他还不坐下,萧誉自然是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不过他还是一脸不动声色的样子,说道:“朕命令你坐下,你也不坐是不是?”
“君臣之间的礼数,微臣断不能忘。与皇上同坐,微臣没有这点儿的福分。”魏和脸色一沉,认真的说道:“请皇上还是让微臣站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壶酒上,心里其实害怕这酒有毒,于是就说道:至于美酒,皇上,你还是独自享用,微臣没有这一个福分。“”
时刻保持警惕,是他一贯的宗旨。
可是萧誉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了,脸色一沉,厉声道:“坐!”
魏和就算再不情愿,听到这一番话,他还是得安安分分的坐下的。
于是,他坐到了萧誉面前。
萧誉为他到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品尝一下,这是西域进贡的。酒味香浓,果香浓郁,仅仅是喝上一杯,也让人觉得顿时唇齿留香。只可惜前一段时间银歌身怀六甲,而这一个月,她又要坐月子,根本就不能碰酒。朕也就只能独自一个人喝了。今日招你过来,也是好的,陪陪朕。”
魏和呵呵的干笑几声,不过他还是不敢低头喝那一杯酒,因为他怕自己喝了……咳咳咳,他吞了吞口水。
当然,萧誉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然后就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倒了倒空空如也的酒杯,说道:“朕已经先饮为敬了,你大概也敢喝了吧。”
萧誉看着酒杯,还是犹豫了。
这时候,萧誉拿起原本倒给魏和的那一杯酒,接着再一次一饮而尽。
然后再给魏和倒了一杯酒,说:“这一次,你敢了吧。”
既然萧誉都做到了这一个地步,魏和若是还犹豫不决,就是婆婆妈妈的了。这一个性格绝对不是他的性子。
于是,他就在萧誉面前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了。
搁下酒杯,他开门见山:“皇上,你找微臣前来,肯定不会是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必然,是有比喝酒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眉眼一挑,说道:“是要撤掉微臣的官职了,还是跟皇后娘娘有关系?”
“哈哈哈,魏和,朕就是欣赏你的爽快和直接。”虎亦笑了几声,然后沉声说道:“当然是跟银歌有关系了。”
魏和脸色一紧,手搁到了腰际,因为他那里有暗器。想着如果萧誉等会对自己出手的话,自己也是有所准备的。
而且他刚刚用内力感应周围的一切,看看有没有高手潜伏在周围。
直到发现这里只有真的只有他跟萧誉的时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当然,他的所作所为,全然都落在萧誉的眼光之中。
萧誉知道魏和所做的一切,不过他没有揭穿只是不动声色的倒酒。
“魏和,你们是想要扶持银歌登上帝位吧?”
咻地的,魏和站起了起来,手伸进了怀里,正打算取出暗器的时候。
萧誉却一脸冷静的看着他,语气极其平稳的说道:“你放心,朕今晚只是邀你来喝酒。并没有杀你的打算,况且……当酒喝完了之后,朕自然会安全的放你回去。你放心,你顶多是喝醉而离开养和点,绝对不是因为被杀而离开的。”
眼神一瞇,魏和看着萧誉,神色是明摆着的不相信的。
可是这时候,萧誉根本就是无视他的动作,自顾自的倒酒,然后喝酒。
过了一会儿,魏和终于感觉到没有危险了,于是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看着萧誉,道:“皇上,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一直都放任我们做这些事情了?”
萧誉摇摇头,喝下一杯酒,然后搁在桌子上,说道:“银歌的野心,朕再见到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那一种性子,是绝对不会甘于平凡的。皇后之位,根本就不能满足她。既然皇后之位都不能满足她,那么除却皇后之位,能够掌握天下之权的,也就是只有帝位。于是,朕就知道,她想要坐上帝位。”
萧誉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忘记,在他谋杀萧魁的那一天,在萧魁倒下的那一刻,萧魁的眼神是落到远处的银歌身上的。那一种眼神,带有一种快感。甚至在临死之前,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似乎在说:天下的主子只怕仍未定,帝星刚亮即黯。
因为东风将起的时候,又会有别的野心在潜伏着。
而那一些野心,只怕统统都是向着那一个居高临下的帝位的。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不把银歌杀了?”魏和无比的震惊,十分讶异萧誉居然在知道的情况下而毫无动静:“皇上,帝王之位可是你费尽了心思才得到了。如今有一个人想要窥愈你的帝位,甚至是你的枕边人,你居然还能够无动于衷?”
这太不像是萧誉了。
然而,下一刻,他想到了银歌的身份:“是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所以你觉得她毫无威胁性?因此,你能够毫无畏惧的将她留在你的身边?”
只怕只有这一个解释能够解释萧誉的行为了。
“因为朕深爱着银歌。”萧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稳如水:“朕爱她,只要是她想要的,朕就会双手奉上。”
魏和更加震惊了:“就算是天下,也不例外?”
“天下又如何?”萧誉想起了上一辈子的事情,他想到了自己想要夺得天下,无非也是因为银歌。如果不是银歌,他也无心夺取天下:“如果不是因为银歌,朕根本无意这个江山。”
无意这个江山?
这句话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处心积累夺取太子之位,甚至杀了自己的皇兄而抢来帝位的萧誉说的出口的吗?魏和忍不住掏掏自己的耳朵,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觉得自己听错了。
张开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个男人,居然连自己的天下,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利也愿意拱手相让于自己的女人,那就代表他真的真的很爱这个女人。
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生命。
这一刻,不得不说,魏和被萧誉所折服了。
尤其是,像萧誉这种不择手段的男人,如今居然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只能说,爱情的能力,真的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因为朕知道银歌是想要夺得天下的,她是想要坐上帝位的。可是她的身份让她离这个位置真的是太远太远了。”萧誉沉声说道:“所以,朕必须磨练她,然后一边保护她,一边辅助她一步一步的登上帝位。如今……”他的目光落到了魏和的身上:“有你们在她的身边辅助她,小太子爷出生了,那么时机也将到了。”
“什么意思?”魏和不解:“皇上,什么叫做时机将到了?”
“小太子出生了,朕也差不多将要离开这个帝位,好让小太子登基,然后银歌可以垂帘听政,让她实现她坐上帝位的计划。”萧誉说:“魏和,到时候,你可是要好好的辅助银歌,帮助她平稳江山。”
这时候,魏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