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斜握着一个话筒,“嘟?嘟?”响着,那种轻响此刻却如西山寺的钟声一般,撞击着他的心灵,仿若荒山古庙里的一寸寸斜阳,温暖着他隐晦的心。
电话那头没有人接电话,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话筒,低头沉思着。
多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不知道家人一切都好吗?看着刚刚才温暖过的电话筒,那上面的灰尘此刻似乎比刚才多了起来,在这个年代公用电话亭的作用似乎只是用来盛放灰尘,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尘埃越积越多了,非但灰了整个世界,而且也让他的心莫名之间变得灰色起来,就感觉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一捏就粉粉碎,成了灰,又在这个电话筒上堆积起来。
“唉!”,少年深深叹了一口气,收起心怀,其实有时候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毕竟人死之后能不能有意识还是一回事,当然除了那种迷信鬼魂的人之外,因为他们相信轮回,所以他们相信生与死之间是有距离的,可是萧风虽然也相信鬼魂的存在,甚至都与鬼谈了一笔生意,可是他不是迷信的人,他只是一个相信事实的家伙,而他此刻的心情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乃是自己与家的距离,虽然真正的距离只有一个火车日的时间,可是对于一个此刻极度想家的人来说却是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寂静的雨夜,少年泡一壶清茶,独坐窗前,听雨敲窗棂。在氤氲的茶雾中,嗅淡淡的茶香,涤尽一切疲惫与落寞。细细咀嚼那份孤独,这种感觉也如清茶一般让人留恋。涩涩的甜甜的那种味道,就像孤独的滋味。少年的眼神不禁迷离起来,想着自己到底是谁?这一世到底活着为了什么?却不知道身后一阵轻巧的步伐已经慢慢接近自己,还沉湎在自我的回忆之中,只是那些回忆犹如丢失的纸团,一团一团在大地中寻找显得异常困难。
“萧风?”身后传来一阵颤抖的声音,但萧风听出了那道声音中明明带着一丝欣喜,这让他感到很纳闷,莫非自己和她短短的“同居”十几天,她就对自己有感觉了。
“我叫龙风!”萧风在前面冷漠地说道。
后头一阵沉默,萧风心里一动,不受控制的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往日冰冷如霜,动不动就得让自己进全武堂的女子,而此刻却黯然如楚楚可怜的少女,正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神望着自己,颤声说道:“我没有跟她们说!”
萧风眉头一皱,轻声问道:“你真的认识我?”
南琴听到这句异常陌生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刚想开口就听见萧风说道:“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南琴再闻此话,今日的温柔早已经化成满心的愤怒,天狐现,南琴缓缓取出身后的琴,满脸寒霜地看着萧风说道:“你这个臭小子不认我们也就罢了,偏偏还装地这么像!今天我不打的你原形毕露,我就不是天狐!”
“嘘,看看,本性又暴露了吧,非得装得那么温柔,想勾引人啊!都跟你说我是龙风,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我的档案,我想凭你天狐的威名,应该没人不敢给你面子吧!”萧风阴阳怪气地说着,还一边眉开目笑地看着南琴,哪有刚才那副悲伤地神态。
南琴一愣,睁大眼睛在萧风左左后后绕着一圈,有点奇怪地说道:“不过这花花肠子倒是和他不一样,难道你真得不是他!”
“都说了,我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他,不过如果你把握当成他握也不介意,有这么美丽的美女青睐,我高兴还来不及的!”只是说着高兴,嘴巴却撇的比谁都高,那表情说多苦就有多苦。
南琴眼睛往上一挑,“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就要让你现原形,以报我在谷口等你一天一夜,你这该死的臭流氓居然早已经在田园小居睡懒觉!”南琴越说越气,心里真气微动,右手轻抚琴弦,一道凛冽而又实质的气刃已经朝萧风飞去,萧风脸露苦涩,心里早已经把南琴骂了个遍,这个苦瓜婆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出乎南琴的意外,却在萧风的情理之中,他倒地,而且左手边被气刃挂出了一个大伤口。萧风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朝南琴骂道:“苦瓜婆,难道你真想谋杀亲夫啊!”
南琴呆呆地看着萧风手上的血很快染红了地面,很快清醒过来,连忙跑到自己屋里拿出门派赠送的上等活肤止血药,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迹。给萧风敷完伤口,一双美目看着此刻因流血过多,一部分脸色更加苍白的萧风,有点艰难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早上你不从谷口离开?为什么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为什么你刚才不躲避?”南琴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泪流满面。
萧风顿时慌了,他的心忽然轻轻刺痛了一下,他右手拉着南琴的手说道:“你先别哭啊,听我说,那天我还以为你们都离开了,所以从捷径离开,还有不通知你是因为我没有你手机号,刚才为什么不躲避是因为我只是世俗人根本不像你们这些高来高去人那般厉害!”
南琴轻轻抽出手,脸带梨花般抬着头看着萧风一言不发。
萧风一窒,讪讪一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故意说道:“那头鬼看我长的比较俊俏,所以觉得我的血比较好喝,我就给她喝了半杯,她就放我离开了。”
南琴轻轻一叹,微微皱眉道:“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什么事情都得骗我吗?”
……
“我是很讨厌你!所以你不应该来这个城市!”紫魔对着不远处那个带着黑色墨镜的中年男子说道,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中年男子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光,甚至在脸上都刻画出劳累的痕迹,想必这几年他也过得不容易啊。
中年男子开口道:“我们已经有二十五年没见了吧!”
紫魔沉默着。
中年男子自嘲一笑,缓缓说道:“我还以为自己两年前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城市,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两年后我居然为了同一个人再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紫魔目光一凝,冷声说道:“如今你这么落魄,可后悔过?”
“后悔?也许吧!我唯一的后悔之事就是欺骗了那个少年,那个带着淡淡忧伤的少年!”中年男子满脸愧疚地说道。
紫魔一愣,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男子,即使二十五年没见,可是那种来自骨子里的记忆不是用时间就可以剔除的。
“少年?难道楚大哥那件事你就没有参与?”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继而厉声喝道:“我梁力对得起天地良心,楚大哥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参与那件事,而且我在龙阁呆着还不是为了查……算了,我还得进村,如果你没事,就请让路吧!”原来这个就是从京都来到闽北市看望萧风父母,顺便把真相说出来的梁力,只是他刚下飞机,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被紫魔给拦下了,很显然他们两个以前明显认识,而且是很熟的那种。
“进村?哪个少年?”
“他叫萧风!”
紫魔身体一震,继而怪叫一声,拳头如光速一般,朝着梁力砸去,那硕大的拳头蕴含着多大的力量,只有梁力是最清楚的,他苦笑地看着对方,继而轻轻一退,疾风而过,只带起漫天尘埃。
两人就像忽然开始一样,又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两人就这么站着,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周边的一寸之内的花草却如被风摧残一般,正摇摇晃晃地坚强地摆动着。
许久,梁力毅然抬头,一字一顿道:“此事因我而起,只是我不知道那个少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三弟!”
“三弟?我可不敢当!你可是龙阁高高在上的组长,威风八面,一呼百应。”紫魔涩然一笑,挖苦道:“我只是普通的一个医院院长,躲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得罪你呢?”
梁力面容一滞,张口结舌,只是脸上闪烁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我的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