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涌,大雪纷扬。
极目望去,尽茫茫雪色。冷入心扉,是彻骨的冰寒。一座小别墅孤独地站在白色世界的中央,往前凝望着,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空间和时间,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爱,在这片大地中散发着唯一的温暖。
一盏油灯,高悬。一张木桌,破旧。滋滋响的,是那燃烧的火炉。
这座房子表面看来似乎是大富大贵人的屋子,可是里面的陈放物品却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都很难看到的物品摆设,少年轻轻摇了摇头,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个老人如此不协调地过日子。
“有事?”郭宋沏着茶,一股股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萧风停止了观望:“我已经碰到了十场刺杀,最凶险的一场是古武界的人围杀,我只想知道我们的计划还有多久能成功!”
郭宋转头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雪花在起舞,美丽过,等太阳一出,又迅速融化。生命微小,人于天地,就如这雪花于人,一场大梦,即使美丽过,又有何用?萧风心灰意冷。
“你恢复记忆了?”郭宋递过茶。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然,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具下那双眼睛依然藏着一丝红光,虽然隐藏地很深,可是依然被老人给捕捉到,他要给少年消消火。
萧风接过茶,道:“多谢。”萧风目光移向郭宋。他的目光,冷漠,两世为人,少年的心终于变得如冰雪一般冷酷无情起来。
郭宋微微皱眉。
“少主,你是恨我?为了天下的安宁,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牺牲!”郭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之色。
然而,萧风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神色反而冰冷无比。
郭宋自嘲地一笑继续开口说道:“听说你的月华变已经修炼到一个恐怖的境界,现在整个江湖人都在贪婪你手中的月华变秘笈,再加上七心经的诱惑,我想过不了多久,连那些神秘的门派也会出世,到时候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在救世?我一个人独战天涯,我不介意,可是终究我还想知道在这天涯的后方是否真有一个永恒的国度在升起,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打手!”
郭宋一愣,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扑面而来的冰冷让他微微颤抖。他驻足,像自言自语:“九五至尊局已破,神州守护结界只能坚持一年,而如果任由他们安逸生活着,他们最后如何承担守护神州的重担,所以我们要把江湖搞乱,多逼出一些大佬出来,而你刚好具备了所有的条件,我们需要你当他们的磨刀石!”
两人默默无语。萧风,面具下面孔依然冷漠无言。
“少主,对不起!我知道当初我们是存着利用你拯救天下的用心,可是现在我后悔了?”郭宋眼神有些迷离,人老了总是比较容易动情,包括他!虽然他的来历很大也很神秘,甚至他可以把所有的亲人屠戮干净后漠然离开,只是在这一刻,他的心却软了,因为他知道了少年全部的经历,包括那一段令少年刻骨铭心的初恋以及与孤独面对、猎人追杀的冷漠,他不禁想起自己那个唯一残留在世上的孙女郭香,那是自己费尽心血保留下来的郭家血脉而且又差点耗费他毕生功力并为郭香换血,重造生机,才解去了郭香身上中的世代连毒,而郭香也被他的好友兼战斗伙伴秘密送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是终究不能再以真面目出现在这个世间,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丝念头,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沧桑的少年,他想让他退出这个拯救天地的舞台,和自己那个可爱美丽的孙女在一起,可是这一切真得能够实现吗?他在心里自嘲地笑道。
萧风看着老人真情流露,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他轻轻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与天地为敌,我也是不怕地!”
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与天地为敌,我也是不怕地。一个少年轻轻的声音如春雷一般惊响了郭宋的心,令郭宋那颗刚硬如铁的心再一次动情,他如久违春雨的花儿,春光灿烂般笑着,朗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我们都只是天地博弈的一颗棋子,当天地厌倦了,我们就成了弃子!既然如此,为何自己不去争取!自古不知那多少人捧着一腔血茫然而来,多少不甘愿也只能化做一回眸;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却前世种种,六道轮回之后是冤屈的第一声啼哭,三生石上,又被刻下深深一笔,记下该了的债,该还的情……而你不是孤独地,因为你还有我们和她们,而终究还有大家!”
萧风自嘲一笑,“她们?我早已经遗忘了!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或许会告诉你吧。我是不孤独得~”
郭宋一窒,继而平静地说道:“你想孤战天涯?”
“我还有选择吗?”
利刃出鞘,冷若霜华。
“刃名斩情,你敢用乎?”
“用,为何不用,人生本就寂寞,难得还有一把利刃陪伴,在天涯海角荒僻角落,一起陪伴流浪。人生本就寂寞,孤战天涯,何其快活!”萧风疯癫地说道,拿起桌上的茶狠狠喝了一口。
郭宋沉默,缓缓把斩情刃放在桌上,继而怜惜地看着眼前冷漠地少年,柔声说道:“你应该换张面具!”
“换了面具他们还会找到我吗?这不影响了你们的计划!”萧风嘲笑地说道。
郭宋再一次沉默,深深看了萧风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大厅的一面墙上,缓缓婆娑着那面墙,突然传来“轰轰”的声音,一道如天然般的门在墙壁出现,郭宋回头看了萧风一眼,黯然一叹,心里想着,“孩子,有许多事情我们也是无能为力,我不能那么自私,以天下苍生换你的离开!”
苍生,又是天下苍生!三十一年前,天机子面对楚天歌时这样说过,一年前,天机子面对萧风时这样说过,而今天,郭宋又是这样安慰自己,到底在他们心里,苍生是什么,难道就是许多条人命与一条人命的差别吗?
萧风没有回头观望,他只是冷静地喝着手中的茶,虽然他不懂茶,可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明显说明他正在品茶。
那道门忽然疾射而出一个小小的行李包,朝萧风脑门砸去,萧风的后脑勺如长了眼睛,把刚好喝完的茶杯往后一扔,刚好挡住了那个行李包的迅猛来势,缓缓飘落到桌上,萧风依然坐着,耳边响起了那只茶杯的掉在地上的破碎声音,接着就听到一个老人古怪心疼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千年玉杯啊!”
“我走了!”少年抡起桌上的小行李包和那把利刃,跳窗而出,外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是他的身影在老人的眼中显得更加孤独,老人轻轻一叹,熄了油灯,自言自语说道:“老家伙,我们到底是不是做错了?我们凭什么让这样一个可怜孩子来拯救苍生?”
一道幽幽地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相信星象前辈的预言!”
一声更加无奈地长叹在屋里久久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