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洛王怎么皇城?”显然,皇后也觉得颇奇怪。
皇帝的紫瞳黯了黯,该来的总会来。他神情一下子得低沉,朝着那些妃嫔摆了摆手。
“你们都先下去。”
妃嫔们面面相觑,虽不解皇帝为啥突然变得心情低落。但是既然皇命已下,她们也只有遵守的份。于是,几个娇滴滴的女子朝着皇帝、皇后福了福身:
“是,臣妾等告退。”
蓝衫女子领着与她一起的几个妃嫔转身离去,柔贵妃望了望皇帝与皇后,虽不甘,却也只能离去,谁让她不是皇后呢。
“皇后,你也退下。”皇帝对着皇后说道。
“是,臣妾告退。”皇后猜到皇帝要到见洛王,原本她也想随去的。但转念一想,这洛王回皇宫只怕目的不单纯。不如先去见见太后。
福了福身,紫色的身影宫女的簇拥下华丽转身。
待皇后的身影不见后,皇帝才没精神地朝着小德子挥了挥手。
“走,去看看去。”
“是。”小德子垂头,答道。
金色的袖袍一扬,皇帝走前面,朝着另一端走去。
晚霞散去,天空边缘呈现淡淡的紫青色,预示着夜幕即将来临。
慈宁宫 “皇后娘娘驾到。”
皇太后正坐椅上,享受着身后嬷嬷的捶肩。却听到殿外传来太监尖尖的禀报道,扬了扬手,嬷嬷停下了捶肩的动作。
“臣妾见过太后。”
一袭绛紫色锦裙的皇后,风髻露鬓,金晃晃的步摇摇曳,款款走了进来。然后站到太后面前,朝着她优雅地福了福身。
“皇后,坐。”太后朝着一边的椅子指了指,好奇地望着她。“皇后又来陪哀家下棋?”她猜皇后现来,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母后若要下棋,儿媳自是相陪。但是儿媳现来是有事要禀报母后。”皇后浅笑着朝皇太后说道。
“哦?”皇太后一扬眉,来了兴致。“是什么事情?”
“母后,刚才儿媳听到皇上身边的小德子禀报说洛王进宫了。”皇后一边答道,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皇太后的神色。
啪的一下,皇太后居然将案几上的茶杯给扫落到了地上。杯子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屋子里响起,引起了殿外的侍卫的注意。
“有刺客吗?”
几名侍卫轰地跑了进来,手握着剑,神色紧张。
“退下。”太后瞧着闯进来的侍卫,神色一沉。“不过是哀家打破了杯子。”
“是。”侍卫们一听,都退了出去。
侍卫出去后,皇太后没有再说话,皇后则小心翼翼地,她看得出来,只怕这洛王跟太后有着莫大关系。只是不知道是何事?突然她脑海里想起了以前的传言,说洛王之父德清王爷是被皇上给害死的。心下一惊,现瞧太后听到洛王的反应,难道那件事跟太后有关?
越想越觉得心惊,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再猜测下去,要是这样,后果将是怎样的可怕?
咚咚咚―― 她似乎听到心如擂鼓般,像要跳出胸膛一样。屋子里寂静的气氛让人加觉得害怕,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生。
“皇帝现哪里?”
突然,皇太后开口了,那淡淡的声音里似压抑着沉重的东西。像一颗石子拥进了枯干的井里,你听得到石子击井的声音,却无法知晓那井里有着什么。深沉得令人好奇,却也畏惧。
“皇上只怕现已经去见洛王了。”皇后答道,她突然怀疑自己来找太后究竟对不对。小德子说洛王是同辰儿一起回皇宫的,可不要给辰儿惹上什么麻烦。
“什么?”
皇太后大惊,身子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长长的裙摆扫过地面,那双沧桑的琉璃眸里掠过一道惊恐。不行,那个洛王肯定是回来报仇的。而他一直认为害死德清王爷的人是皇儿,现皇儿跟他同处一室的话,肯定会有危险。越想心里越是担心,当即她沉声朝外喊道:
“快、快摆驾,去找皇上。”
御书房 天色渐黑,御书房的小太监已经点上了烛。白色的灯罩盖蜡烛上面,烛光透过灯罩朦胧亮起。
白色的缦帘随着卷入书房的夜风轻拂动着,熟悉的龙涎香味从精致雕龙的香炉鼎里袅袅飘出。
房间很静,洛王双手紧掐手里,站这个熟悉的地方。曾经,他看着皇爷爷这里点灯批阅奏折;曾经,这里也差点变成父王的书房。这里一切都没有变,但他的心情却完全的变了…… 夜辰抱着冷弯弯坐椅子上,看着洛王站窗边。那颀长、挺拔的身躯笼罩阴影里,透着无限的悲伤与孤寂。他突然觉得不忍,甚至为堂兄感到不平。老天爷何其不公,让曾经善良、活泼的堂兄变成现这个模样?让他生活仇恨的阴影里…… 可是,他却也明白。皇室里的感情向来淡薄,也许幼时相亲相爱的兄弟长大后却为了皇位,变成誓要对方亡的敌人。这也许就是身为皇室子孙的悲哀,外表再怎样的华丽、风光,内心却空洞、孤单到令人同情。
无声地叹息,他只希望父皇不要是害死皇叔的人。不要让他跟堂兄站到敌对的立场,也许已经找不回童年的快乐。但至少也不要变成你死我亡的敌人,就那样淡淡的,几许的温情也够了。
“皇上驾到――”
殿外,太监看到那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后,立刻跪下。
“参见皇上。”
皇帝瞧也没瞧跪书房前的太监,一双眼睛似穿透了殿墙,脚步蓦然止住。他居然胆怯了,要怎样面对那个长得跟二皇兄一模一样的孩子呢?每当看到那双肖似二皇兄的眼睛,他就无限的悲伤与愧疚。这也是为何他会同意当年还是孩子的洛王离开皇城的原因。他怕,那个孩子身边提醒着自己。疼爱自己的二皇兄是因他而死的,但是他却无法去恨伤害了二皇兄的那个人,因为她也是因为爱自己才会那么做…… 书房里的几人听到太监的禀报声,身躯也一颤。
夜辰与冷弯弯眸光望向了窗边的洛王,却见他站得鼻直。一动也没有动,背对着他们,令他们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可是他们依然能够体会他此刻的心情,只怕是十分的复杂。
皇帝外面愣了愣,终究迈出了进书房的步子。管沉重得如被灌了铅块般,但他知道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当听到脚步声传来的瞬间,一直站立不动的洛王终于转身望了过去。那道明黄的身影出现他的眼帘里,身形没有变,面容也没变,却多了倨傲尊贵的气势,脸上也有了岁月流逝的痕迹…… 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恨意,眸光变得冰冷。他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地看待这个人,毕竟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是怀着对他的恨意生存的。何况即使夜辰说关于父王的死因存许多的疑点,但是他也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感觉到冷戾的视线,皇帝的目光也落到了洛王的身上。
“二皇兄――”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眼前,他忍不住脱口而去。却对方充满恨意与嘲讽的目光里,回了神。不,他不是二皇兄。目光有些复杂地打量着洛王,他就是二皇兄的儿子,自己的侄子。当年幼小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七尺高的男子了。一袭蓝袍,墨用着玉簪高挽着,身体挺拔颀长,眉如剑,星如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正紧抿着。他果然与二皇兄一模一样,可是他孩子恨自己。如此深的恨意,像千年的冰箭射进了他的心底,将他的身体凿出无数的洞,血液不停地外流着…… “二皇兄?哈哈……”听到皇帝的那声二皇兄,洛王不由得狂笑了起来。身体随之颤抖,墨跟着轻扬,他还记得那个曾经如此疼爱他的二皇兄吗?
夜辰看到洛王这幅颠狂的模样,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冷弯弯则撇了撇嘴,让他泄出来也好。否则,只怕仇恨积压得太久,这个洛王不是变成自闭者,就是成为变态。
“洛儿――”看到洛王这个样子,皇帝的心也颤抖。他似乎又看到那个温和地对着自己笑的二皇兄,也看到皇嫂皇兄失后那绝望的眼神。
“不要叫我。”洛王恨恨地瞪着皇帝,手霍地指向他。“你凭什么这么叫我?已经没有洛儿了,你害死我父王的那刻就已经没有了……”天真的孩子那一刻已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洛儿,朕――”皇帝很想大声告诉他,他没有害死二皇兄。可是他却无法无愧地说出口,因为他的确是因自己而死。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
“父皇,皇叔的死跟您有关系吗?”
夜辰也忍不住开口,虽然他相信父皇不会那么做。可是现见到他迟疑的表情,他却无法不产生怀疑。若如果不是他,为何父皇不坦白告诉堂兄,而要看着堂兄不停地挣扎仇恨之?还是父皇知道凶手,却因某种原因不能说?
“朕――”
看着儿子,皇帝嚅动了唇,却终抿唇不语。
“是你害死了他?”洛王看着不语的皇帝,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再次装满了深深的恨意。
皇帝还是不语,也不替自己辩解。
窗外,夜色来临,一弯月亮爬到了夜幕上,朦胧的月光与稀稀朗朗的星辰闪烁着的辰光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