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日凌晨的玉凤谷西北谷口,已经为震天的喊杀声笼罩。
从两侧山坡上直冲而下的陷阵旅将士虽然不过千余人,却中气十足,咆哮不止。
在震耳欲聋的冲杀声和飞溯而来的箭矢震彻下,本就疲惫不堪的醉狐后军如今已经似惊弓之鸟,一触即溃
“玉兵……玉兵怎么会杀过来……”
“星神大人不是已经和他们订立和约了嘛?”
“为何有玉兵在此?呃啊!”
“妈的!背信弃义!背信弃义!”
“快撤!快!往沿着驰道往前跑!快!!!”
伴着急于逃命的御士们嘶声力竭的吼声,整个醉狐后军宛若流窜的鼠群般向前奔去。
曾经自诩骁勇的狐兵御士们狼狈逃窜,丢弃了那些托运辎重粮草以及各色珠宝的牛车,乱糟糟地向着谷中遁去
“这帮犊子,跑得倒是挺快的!”
王风本想着要在谷口冲杀一番才能将醉狐后军赶进玉凤谷中
却没料到醉狐后军溃退地如此之快,当即咧嘴笑道
“嘿嘿~我还以为这帮货能坚持挡我们一段时间呢~”
“没想到这么快便败了,看来统帅和骑营弟兄们真是把这帮犊子吓得够呛啊!”
王风笑着拍了拍一旁情绪稳定,只是哞哞叫了两声的拉车水牛
挥起锤子将一旁一个倒地哀嚎的醉狐御士砸成肉饼
“旅长!这些车上拉了不少干丝苔粮草,还有大量抢来的精玉宝物!”
听得一旁哨长的汇报声,王风一把撕开一旁的麻布袋
从天玉百姓们手中抢来的各色饰品珠宝映入眼帘
不出所料,许多饰品上还沾着它们原本主人的血污
“这帮畜生!”
王风当即大手一挥,对身边将士下令道
“传令下去!各哨不得掠夺车中物资!违令者,立斩!”
“全军随我帅旗,直冲谷中!杀狐贼!!!”
言罢,王风便绘着铜锤,怒吼着向谷内冲去
而正冲杀得起劲的陷阵旅将士也纷纷高声呼喊,紧追醉狐军而去。
“玉兵!玉兵追上来了!快逃!快逃!!!”
眼见得身后的火箭不断飞来,耳边的喊杀声变得更加清晰
吓破胆的醉狐后军诸部哪顾得上迎敌阻击——一向爱财贪婪的中高级御士们连牛车上的成袋珠宝都来不及拾掇
便仓皇向前逃遁,甚至连用来指挥的令旗和蓝紫色战旗都一并抛弃。
凌晨时分天色昏暗,狐兵们本就靠着火光映照下的旗帜判断所属各部位置
如今各部令旗战旗皆不见踪影,万余人的部队又只是一心向着向谷内逃命。
整场撤退顷刻间变为了彻底的溃败,并迅速向着谷中的醉狐中军波及蔓延。
正在和谷中泥泞地面作斗争的醉狐中军还没有重组队伍,便和后军溃退而来的部队撞了个满怀
“什么情况?你们在跑什么?你们……”
“我军已败!玉人至!玉人至!”
“快跑!玉人至!!!”
“撤退!往前跑!撤退!!!”
“不准跑!不准跑!给我冲回去顶住,顶……”
“噗!呃啊!”
“妈的老爷们都跑了!我们玩什么命啊!谁跑得快谁先回家!快跑!”
随着身后陷阵旅的喊杀声愈发靠近,早就被安玉军夺取胆魄的醉狐士兵们哪顾得少量御士的阻拦
在用手中武器放倒了自己的老爷后,踏着他们的尸体拼命向东南逃窜。
如同潮水般溃散的狐兵将原本还算有序的醉狐军队伍冲得稀碎
溃兵的数量成指数地翻倍增长,最终瓦解了整个中军队伍。
“冲!!!!各哨快速冲杀!!!!”
“不要管那些溃兵,只管向前军冲杀!!!”
“目标是那白狮战车,和其上的星尘帅旗!!!”
“目标是那芬里尔老贼!!!!杀!!!!!”
王风手中的铜锤如同旋风般舞动起来,好似一个有千钧之力的大风车般呼啸而来
将任何阻拦在其路上的醉狐士兵横扫在地
“王风在此!!!安玉军在此!!!!何人敢阻!!!”
王风的怒吼声激励了身边跟随其冲杀的陷阵将士们。
这些安玉军的历战老兵也挥舞着手中长戟,宛若出弦利箭向前奔杀。
锋刃刺穿了仓皇逃命的狐兵的后背,将这些侵略者捅了个透心凉
“继续冲!继续杀!!!”
“哈哈哈哈哈!狐贼受死!!!!”
随着手中铜锤的不断舞动,击碎颅骨那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不断传入王风耳中
却让这个河西汉子喜笑颜开。
醉狐兵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更让他觉得万分爽快
看着那些侵略者的脑花溅在自己的玉甲上
王风的脑中便会浮现出自己那战死在定西堡中的祖父的面容
“风儿,听说那狐兵来了~”
“咱堡子的当官的都往北逃了,但咱不能再逃了~”
“这是咱的土地,这是咱的家园!”
他依旧记得祖父那张粗糙温暖的手拍着自己肩膀的触感
“走啦~和老兄弟们去支援定西堡去了!”
“你守着拓西堡!等咱这帮老家伙挡住了狐兵!再相见!”
祖父那张慈祥温柔的面容伴着醉狐兵崩裂的脑浆一道浮现在王风面前
“再相见,孩子~再相见!”
他永远忘不了祖父的那个笑——那是王风最后一次见到他。
等他跟着安玉军回到定西堡的时候,整座堡子除了藏在地窖中幸免于难的木须外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被醉狐兵焚烧的焦尸散布堡中
“再相见……呃啊啊啊啊啊啊再相见!!!!”
伴随着王风悲凉的怒吼声,一个个或惊恐或绝望的脑壳被铜锤捣碎。
哀嚎声和骨骼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好似一曲狂暴的重金属音乐。
每一下锤击,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和那些该死的侵略者面对面
王风都仿佛能看到祖父那张温柔慈祥的面容
“我爷爷当了四十多年屯住兵,当兵的时候从不贪污军饷,从不克扣军户粮草~”
“还资助了几家破落的军户子弟上学考学……”
“老人家十来年来,节省到连自家的木门破了都不修,把钱省下来给从小没了父母的我还有妹妹留着……”
“对国对家,他都尽心尽力,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夺去这么好人的命!”
“你们这些毛耳贼!!!”
王风一脚踹翻面前的一名御士,高举着铜锤便向那御士砸去
“不要……不要!我投降!!!我投降!!!”
那御士早已被王风的骇人气势吓倒,嘶声力竭地举起手来试图求王风绕他一命
“我家里还有娃娃……我还有娃娃……”
“我死了她该怎么办……”
随着御士的挣扎抖动,一个荷包从他犀甲的缝隙中抖出。
那是一个绣着一只小狼蹄兽的小荷包
虽然刺绣的技法看起来糙得紧,但是狼蹄兽的姿态倒是绣得像模像样
愣是让这个本应形象狰狞的怪物看起来憨态可掬了不少
“娃娃给我的荷包,娃娃给我的荷包要丢了……”
御士想要去拿跌落在泥地里的荷包
却把另一件玩意儿从兜里抖落了出来——那是一柄镶嵌着精玉珠宝的铜簪子。
在天玉,男子多数留寸短头发,不留长发盘发。
故而这个簪子定是某位天玉女子所有。
只是现在它落入了这御士手中,那原本明亮的精玉珠宝也早已为血污所染
“你这畜生!!!!”
王风看到了孩子绣给父亲的可爱荷包,却也看到了那被污血染透的佳人铜簪
“不,不!我还有孩子,还有娃娃……”
“就你们有孩子!就你们配活着?!”
铜锤一锤砸中了那御士的胸膛,让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我们玉人难道没有孩子?没有爱人?没有这家国嘛?!”
“你们杀人的时候一个个坦荡地很!死到临头了倒怕了?!”
“我呸!!!”
哪顾得那御士百般哀嚎,铜锤随即一锤子将那御士的脑袋砸穿
脑浆崩裂到了王风的脸上。
那可爱的荷包从御士的残躯上滑落,滚落到泥地中,彻底被污泥浸染
“怪物……怪物!!!”
“玉人至!怪物至!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得王风这般疯狂姿态,周围的狐兵纷纷为之丧胆,向后奔逃而去
“杀!!!!!!一个不剩!!!!!!!”
“复仇!复仇!复仇!!!”
陷阵旅所有战士听闻此言,心中本就燃烧的复仇之火却烧得更加旺盛了
千余铁血战兵宛若下山猛虎般,横扫了醉狐中后两军,使其继续沿着玉凤谷向东南方溃退而去。
接下来,该轮到芬里尔所在的醉狐前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