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顺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你居然能压制住黑蛊级别的蛛蛊不形成反噬么?”
停在罗彬近前,苗顺上下打量。
“万物相生相克,自有阴阳术能压制相应蛊虫。”回答之余,罗彬脸上依旧挂着淡笑,显得不卑不亢。
“好一个万物相生相克。”
“我想问一句,你是为什么衰老成这副模样?”苗顺一句话切入正题。
因为苗雲苗荼两人和八叔公说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八叔公自然没有隐瞒,也告知了苗顺。
“遇到关乎生死的凶险,动用了禁忌的阴阳术,才有此损耗。”罗彬说。
“这样。”苗顺点点头,随之再道:“我不光是千苗寨的头人娄方,更是巫医峰的二长老,你想要的丹药,我有,不过,巫医峰的药不是随意就能送出去的,你替千苗寨清理门户,又归还蛛蛊,他们给了你药,合情合理。”
“你还想要药的话,还需要给千苗寨完成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儿,我要斟酌考虑。”
“有更好的药么?”罗彬一句话,更是找准重点。
“当然。”苗顺背负双手,眼神透着几分倨傲:“那你要办的事情,更要对千苗寨有价值,否则,换不到那药物。”
“明白,我可以试试。”罗彬点头。
“带这位唐先生先下去吧。我考虑好了之后会去见他。”话语间,苗顺瞟了一眼罗彬肩头背着的九瘤白花树,再看看他身上的大包小包。
不动声色的,苗顺鼻翼微微嗅了嗅,他转身之余,嘴角微微翘起。
换成任何一个非阴阳先生的存在,都发现不了苗顺这个细节的举动。
罗彬却发现了,不过他没有任何表现。
“唐先生,请。”八叔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离开了院落,八叔公走向寨子更深处。
大约十几分钟,停在一处吊脚楼前。
这一处吊脚楼并非罗彬先前住过的,周围却很熟悉,一眼就瞧见了苗缈和苗觚的屋院。
只是罗彬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那屋院有种说不出的空荡感。
阴阳先生看宅,不光是看宅形,更能看到一种宅气。这东西确切要解释,很难解释出来,总之,那就是一种感觉。
“你想住屋院,还是住吊脚楼?如果你想住屋院,我可以给你安排在那里。”
八叔公抬手,正指着罗彬看的苗觚屋院。
“那儿无人居住么?”罗彬语气正常。
“嗯。”八叔公点头。
“不必了,我就住在这里吧,我只是看那宅子有空寂的宅气,的确无人,正应了卦。”罗彬摇头。
八叔公略诧异的看罗彬一眼,说:“这都能看出来?”
“风水自有其奥妙之处。”罗彬稍顿,说:“那地方阴重,弱阳,死气徘徊,按理来说,常年居住的应该是一个女子,和一个暮年老人,老人将死未死。”
八叔公惊呆了,喃喃道:“你年纪不大,居然这么神?”
“八叔公谬赞了,这只是风水术的基底。”罗彬面色如常。
稍顿,他又道:“不过,我没有算出来那宅子为什么会空,宅气说明了一些东西,更说明住在那里的两人,会给你们千苗寨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他们出什么事了么?”
苗缈和苗觚住在这里,不是算出来的。
八叔公不懂风水术,罗彬才能这样套话。
说出一些让八叔公觉得神之又神的细节,问出苗缈和苗觚的下落。
一时间,八叔公的脸色却透着一阵阵为难。
“不方便说,便不用说,我无意窥探千苗寨。”
语罢,罗彬抬头看身前的吊脚楼,迈步往上走。
他刚到第二层,却瞧见八叔公走了上来,眼神透着一丝丝不自然。
推门,进了堂屋客厅。
罗彬随手将大包小包放在竹制的沙发椅子上。
“他们两人,真的能给千苗寨带来好处么?”八叔公慎重问。
“我骗你作甚?”罗彬笑了笑,仿佛事不关己。
“哎!”八叔公叹了口气。
“唐先生,实不相瞒,千苗寨最近动荡不安,外人入住,导致人心惶惶,这件事情你从苗雲和苗荼口中都知道了。”
“我们内部,也是问题颇多。”
“住在那屋院的苗缈以及苗觚,前者是千苗寨一名蛊女,性子很不错,资质和实力都很好。”
“苗觚更是黑蛊级别的高手,同样一心为千苗寨。”
“只可惜,上一任黎姥姥被褫夺身份,关押起来,头人娄方下过命令,绝对不允许外人看望,甚至还有惩戒。”
“结果苗缈偷偷去送饭食和水,遭人发现。”
“千苗寨制度森严,他们爷孙女俩都因此招惹了牢狱之灾,不可能再恢复自由身了。”
这一番话说完,八叔公脸上苦味儿更多。
“总之,我提醒你一点,头人娄方看似和善,实际上此人性格乖戾,他让你做的事情,你尽量做好,否则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话语间,八叔公神态慎重多了。
“每天会有人送饭来,等苗雲和苗荼将事情办得差不多,我会让他们两位来你这里,有什么需求,告诉他们即可,我便先走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八叔公才离开堂屋,走下吊脚楼,身影远去。
罗彬带上门,站在窗户前。
八叔公的影子逐渐消失。
他稍稍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却微微泛红。
他。
化名唐羽。
不过是个外人。
八叔公却愿意说苗顺乖戾。
可想而知,苗鈭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黎姥姥被关押惩戒,居然还需要苗缈去偷偷送饭食。
关押,连吃喝都不给够么?
被发现,居然还会牢狱之灾。
不可能再恢复自由身。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代表爷孙女俩人,要被关押至死?
好个苗顺!
良久,罗彬才让自己心绪勉强平复。
眼前,他却不能乱来。
才刚到千苗寨,他得按照计划,稳打稳扎,否则一旦招惹是非,暴露自身的话。
要杀他的,可不只是千苗寨。
坐在沙发椅子上,罗彬将九瘤白花树平放至腿间,深呼吸,再一次让心神平复。
他开始回溯传承中,制作血桃剑的一系列细节。
以及当初那把血桃剑的模样。
许久,敲门声忽地响起。
“请进。”罗彬睁眼,同时站起身来。
门被推开,入内的并非苗雲两人。
居然是满脸细细伤疤的苗顺!
苗顺手中拿着一个木盒。
他面带笑容,走至茶几对面,将木盒放下,推到罗彬身前。
“头人娄方,这是?”
罗彬面带疑问,同时拿起木盒,打开一看。
盒子里有一张锦布,静静躺着几枚剪下来的指甲盖,以及头发丝,还有不少皮屑。
“都说阴阳先生有本事,隔空杀人于无形之中,你要救命的药,我刚好想杀一个人。”
“这是他的东西,你杀了他,我便给你药。”
苗顺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
罗彬皱起了眉毛,才说:“千苗寨还有头人娄方不能处置的人么?”
“你有三天时间,做得成,药有,你想要多少都够,做不成,就请你离开。”苗顺再道。
罗彬抬头,和苗顺对视。
苗顺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