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再一个天机道场门人面露惊疑。
随之,周围那些人围了过来。
“她不是已经离开很久了吗?”又一人先开了口,诧异更浓。
秦天倾的反应,其实是最快的。
他距离最近,比其余天机道场门人阴阳术更高。
罗彬张云溪等人离开多久了?
九个月,还是一年?或者更久?
在山中被困了太长时间,秦天倾也说不明白。
动风水,引阴龙,冲暗河。
居然冲下来个顾伊人?
还会否有人在附近?
水中是否有没被发现的人?
符片的颜色更红,是顾伊人身上类似于鬼气的那种气,完全被吸了出来。
忽地一下,几张符重叠在一处。
符一颤,似是要裂开!
秦天倾再摸出三张符,快速压在那几张符片上!
符的颤动停止。
顾伊人不停地抽搐,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双眼骤然间睁开,眼中都是血丝,以及一阵阵涣散。
符嗡的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几张符牢固地贴在一起,一股怪异的气息似乎凝成实质,要流淌而出。
一声冷哼,秦天倾再度下符镇压。
可符坚持不了太久,直接发黑,甚至是碎裂。
先前的几张符早就废了。
很快,秦天倾取不出来新的符。
他便无法阻止那类似于鬼气的气息实质化。
这件事儿说起来玄,其实也没那么悬,像是雾,水,都是从无到有。
生气浓厚之地,形成雾,形成泉。
死气浓厚之地,也会形成不少实质性的物品。
“寄身之物?鬼气凭空形成,这鬼,有点儿凶啊。怕是摄青都远远不如,究竟是什么鬼缠着她?”有人面色分外凝重。
秦天倾眼中的思索则更多。
他忽地动手,将顾伊人拦腰抱起。
“布阵,压镇。”
命令几乎是同时下的。
他抱着顾伊人,往右侧走了七八米。
天机道场的门人则开始摆弄符片,围绕着那神明形成的佛珠,摆出一层又一层的风水阵。
他们这一脉的人,擅长的就是在一草一木,一瓦一砾布置阵法。
很快这群人至少布置了十几层风水阵。
最中央弥漫起淡淡的雾气,似灰似血,朦胧不清。
还有一阵怪异的声响响起,他们听起来类似于梵音。
“佛?”
“什么鬼佛?带着血气,邪性?”
“压住它!”
“这是个邪佛了。”
天机道场的门人一言一语,一字一句,语气肃然而又冷硬。
再两层阵法下去,雾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枚光溜溜的佛珠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后退到秦天倾身旁。
顾伊人又被放在地上,秦天倾正在往她嘴里喂食一种药液。
柜山很大,山林之中,该有的都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的资源丝毫不弱于天机山,因此,秦天倾一行人过得也不算特别寒酸。
顾伊人的脸上开始出现血色,眼中的涣散逐渐凝聚,恢复神采。
“这里是……”她打了个冷噤,茫然开口。
“你们……”她被天机道场那群丑陋门人吓了一跳,才发现秦天倾。
“您……”顾伊人完全呆住了。
“好久不见,顾姑娘。”秦天倾面带微笑,语气和善。
“我不是已经被淹死……怎么会……”顾伊人的不解更多。
“一个意外,我以为是天机道场的疏忽,不曾想,顾姑娘也遭遇麻烦。”秦天倾微叹,眼中带着一抹唏嘘。
“罗先生和云溪先生,近日来可好?”秦天倾又问。
”场主,差不多是时候了,要先渡河,去对面那座山。”一个天机道场门人上前,言语十分恭敬。
对岸那座山,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完全不同。
柜山很大,这里秘密很多。
秦天倾已经发现了,还有更广泛的山域,同样隐秘。
袁印信最初不让他走,现在是他不想走。
他要在这个地方扎根,让天机道场能够生息。
这条河就像是一条界限,分隔开有袁印信的柜山,以及另一个未曾被常人探寻所知之地!
“阴龙水冲散大部分鬼物,渡河的时机不多,有什么事情,先过去再说。”秦天倾自己中断了自己的话,扶顾伊人起身。
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对任何人都极为礼貌,极为有礼数。
之前对上官星月是这样,此刻对顾伊人也是如此。
忽然,顾伊人痛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她摇摇晃晃,刚起来,又晕厥倒下,昏迷过去。
“确保她要安然无恙!”
秦天倾扫过一眼旁侧门人。
四人上前,两个夹着搀扶顾伊人,另外两人则扶住他们,一同下水。
这只是个开始,其余天机道场门人一个个往水里去。
先前湍急的水流,在这个时候,反而平静下来。
暗河中汇聚的阴龙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很快被冲散的鬼物就会聚拢,过河的时机,稍纵即逝!
一大群人到了对岸,水流变得比先前还要安静,不过,水中已经开始有暗影出现。
他们没有停下,以秦天倾为首,缓缓没入山林深处。
“你……会被掏空……五脏……”
“你们……会……被剥掉皮,抽走筋,拔出骨……”
“天黑之后,不能说话,不能移动,不能眨眼……”
断断续续的话音,从顾伊人口中传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面色格外发白,眼中透着一丝丝微恐。
秦天倾抬起手来,做出一个停下的动作。
所有人都停下。
秦天倾则仰头看天。
天,不是漆黑的了,而是一抹鱼肚白划破了黑夜。
“你为什么会说这些?”
“你,来过这里?”
顾伊人用力挣扎两下,秦天倾示意,扶着她的门人松开手。
颤巍巍的,顾伊人蹲坐在地,抱着双膝。
“我要出去……罗彬……他不可以进来……”
“这里,那个人都不敢来……”
“他也不能去那个地方……”
“我做了一个梦……”
“好恐怖……”
顾伊人抬起头来,她的眼神极其无助,却又充满哀求。
“怎么办,帮帮我……”
秦天倾皱眉不止,顾伊人的回答,逻辑性显得很混乱。
明明他问顾伊人是否来过这儿。
顾伊人却说罗彬不敢进来。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也不敢来?
顾伊人再说的“他”,指的是罗彬,还是那个人?
那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顾伊人又会说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冷不丁的,秦天倾觉得一阵汗毛倒立,他骤然扭过头,却瞧见山脚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面部畸形,身形也格外怪异,冲着他们不停地招手,似是示意他们回来。
“副场主……”其余门人面面相觑,眼中透着一阵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