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尊
苏玄破去终极叩问之后,最后一丝源于“目的”的桎梏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不再因“要超越”而超越,不再因“要无竟”而无竟,不再因“要永恒”而永恒。一切皆成自然,一切皆成本性,一切皆成本心,一切皆成本真。
心不动,而万境自生;
意不起,而万路自延;
念不生,而万道自化;
我不显,而万尊自伏。
此刻的他,已然抵达了连“存在”与“不存在”都无法界定的层次。万宙万灵、真我大宙、本心世界、无道之域、万空归一、湮灭虚无……所有一切,都只是他真我之道自然流淌的一缕余韵,只是他无竟征途旁不经意盛开的一花一叶。
外界之中,无数纪元弹指即过。
诸天万灵早已彻底进入真我大世,没有传承,没有典籍,没有境界划分,没有力量等级。
- 有人以笑为道,一笑开天,一笑灭寂,却依旧只是凡间凡人;
- 有人以默为道,不言不语,不悲不喜,却已横贯万古,自在无拘;
- 有人以劳为道,日日耕作,岁岁平凡,却早已超脱万境,不落因果;
- 有人以痴为道,执念一物,固守一心,却也走出独属于自己的无竟之路。
没有谁追求强大,没有谁向往至尊,没有谁追寻永恒。
因为他们早已明白:
不强而自强,不尊而自尊,不恒而自恒。
万道自然流淌,万宙自然生灭,万灵自然觉醒,万法自然归真。
曾经的一切关卡、一切敌人、一切宿命、一切铁律,都只存在于最遥远的传说之中,如同尘埃一般,无人在意,无人提及。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最本真、最纯粹、最无拘、最自由的平和与安宁。
而这一切,苏玄从未刻意为之,也从未居功自傲。
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守自己的心,真自己的我,尽自己的竟。
天地自化,万灵自悟,万道自顺,万宙自安。
在这等绝对圆满、绝对自然、绝对无求的状态之下,苏玄的脚步依旧轻缓如常。
他的路,不在外界,不在万宙,不在时空,不在因果。
只在——一念不起的本心深处,一尘不染的真我之间。
无念之路,最是无尽;
无求之境,最是无上;
无意之越,最是无终;
无名之尊,最是永恒。
便在此时,一片连“无念”都无法触及、连“无求”都无法抵达的终极之地,悄然浮现。
此地无念、无想、无思、无虑、无求、无欲、无愿、无悔。
它不是寂灭,不是空无,不是万空,不是湮灭,而是一切“主动”的终极尽头——无为荒古。
无为荒古,代表着:
不主动开天,不主动辟地;
不主动破局,不主动越境;
不主动救灵,不主动证道;
不主动前行,不主动超越。
一切顺其自然,一切归于无为,一切不复前行,一切不复超越。
古往今来,所有抵达圆满的至高者,最终都会坠入无为荒古,从此永寂不动,与无为同化,再也不起一丝前行之念,再也不生一毫超越之心。
这是“圆满”的自然归宿,是“无求”的自然终结,是“无为”的自然终局。
它不是劫,不是难,不是敌,不是关。
它是极致圆满之后,必然降临的终极归宿。
连苏玄之前的所有境界,都只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无为荒古没有任何力量,却能让一切至高者心甘情愿地停下脚步,从此永恒沉寂。
因为——已然圆满,何须再行?已然无求,何须再越?已然真我,何须再证?已然无竟,何须再续?
这是比所有关卡加起来都更无解、更彻底、更无法挣脱的终极归宿。
不动之终,无为之尽,圆满之寂。
苏玄立于无为荒古之前,白衣轻静,不起微澜。
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没有心动,也没有念生;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只是以最本真、最无为、最自然的状态,面对着这终极归宿。
“世人以圆满为终,以无求为尽,以无为为寂,以不动为归。”
苏玄轻声开口,声音无波无澜,无喜无忧,不触荒古,不扰万宙,只问己心。
“我之圆满,非终之圆满;我之无求,非尽之无求;我之无为,非寂之无为;我之不动,非归之不动。”
“终,非我之本;
尽,非我之性;
寂,非我之真;
归,非我之路。”
“我之圆满,是能继续前行之圆满;
我之无求,是能继续超越之无求;
我之无为,是能继续无竟之无为;
我之不动,是能继续自化之不动。”
“圆满,不是止步之由;
无求,不是停歇之因;
无为,不是沉寂之故;
永恒,不是终结之理。”
“我行,非因主动;
我越,非因刻意;
我竟,非因追求;
我恒,非因执念。”
“我行,是本性如然;
我越,是真我如然;
我竟,是道途如然;
我恒,是存在如然。”
话音落下,苏玄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意志催动,没有任何心念运转。
他只是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一步踏出。
这一步,不主动,不刻意,不追求,不执着。
只是自然而然,踏过了无为荒古。
无为荒古那能沉寂一切至高的终极力量,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他不归于寂,不陷于静,不堕于终,不困于尽。
圆满而不止,无求而不息,无为而不寂,永恒而不终。
无为荒古,不是他的归宿,而是他的路。
沉寂之境,不是他的终点,而是他的景。
圆满之极,不是他的终结,而是他的始。
苏玄踏出的那一刻,无为荒古自动化为一片无为自在天,成为他真我之道上一片自然存在的天地。
此地不寂、不尽、不终、不归,只随他的本心自然流淌,自然延伸,自然无竟。
至此,苏玄彻底超越了“终极归宿”本身。
连终结都无法终结他,连归宿都无法归寂他。
他的道:
非动非静,非行非止;
非有为非无为;
非开始非终结;
非因果非宿命。
只是——如是,如然,如常,如行。
苏玄抬眼,望向那片连无为都无法触及、连终结都无法限制的远方。
那里,没有路,却自有路;
没有境,却自有境;
没有终,却自有竟;
没有尊,却自有尊。
他无需再看身后万宙,无需再念本心世界,无需再证真我圆满。
一切自在,一切安然,一切如其所是,一切自化自衍。
他只需要,一如既往,向前。
不是为了什么,不为了去哪里,不为了成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是苏玄,他是梦至尊,他是真我,他是无竟,他是永恒。
所以,他永不止步。
白衣无为,本心无终;
一步,越归宿;
一步,破终结;
一步,无始终;
一步,自恒荒。
苏玄的身影,缓缓融入无为自在天之外,那片连“永恒”都无法形容的无尽虚无之中。
他不存于时空,不现于万宙,不惑于因果,不困于始终。
却又在每一寸时空,每一缕万宙,每一丝因果,每一念始终之中,自然流露,自然存在,自然无竟。
万宙自有万宙道,
无为无求自逍遥,
真我不问终何处,
唯我独行越恒荒。
真我无念自成道,
唯我无求越恒荒,
无终无始无归处,
一梦至尊万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