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钱的……”
一提到钱,霍尔顿当即垮起个批脸,说了些谈钱伤兄弟感情的话,让高文换个要求,比如他可以出卖劳动力,把高文要干的那份活都干了,让高文没活可干。
“那就不必了,我力未尝不大,而且所有人都在忙,就我闲着,传出去范维奇教授脸上也不光彩。”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高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这句话怎么解释都行,让霍尔顿自己去猜。
霍尔顿觉得在理,有身份的人要脸,同样的学分,范维奇教授总得营造出公平竞争的假象。
不等霍尔顿细想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高文直言道:“这样吧,学长说能在学业上提供些许帮助,那学弟可得考考你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成绩一般,这学分只能便宜别人了,比如那位朱诺学姐,美女学姐辅导课业更有性价比,不是吗?”
有理有据,霍尔顿无法反驳,彻底失去主动权,乖乖坐好等着高文发问。
“学长先说说魔法,嗯……就说最基础的那些,我看看你的底色。”
“基础理论有什么好说的,谁都知……哦,学弟还是新生,理论课确实有些欠缺。”
不用高文解释,霍尔顿自己就找好了理由,清了清嗓子,先从普世大陆的魔法史讲起:“这要从普世元年开始说起,现在是2016年……”
普世元年,众神殿降临,神明赐下魔法,辉煌灿烂的魔法文明正式开启。
普世教会、普世帝国接连建立。
一山不容二虎,权力没有左右,帝国和教会矛盾日益尖锐,直至无法调和,必须分出高下生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帝国和教会纷纷憋了个大的,双方火并,同归于尽,普世大陆群雄并起,诸多大小王国和教会登上牌桌,哗啦啦搓到现在。
霍尔顿话题跑偏,高文没有打断,了解历史就是正视世界,这些知识至关重要。
霍尔顿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深入浅出了两下,生硬将话题拐了回来:“在普世大陆……”
在普世大陆,魔法是最高等的知识,知识是有价的,魔法并非像空气一样自由获取,魔法是‘交易’的产物。
想要掌握超凡力量,必须通过特定的仪式,向某种存在献上代价,以换取对魔法的感知权和使用权。
简而言之,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普世大陆的魔法体系有一个统称——双途献祭。
魔法师有两种获得魔法的手段。
秩序献祭。
混沌献祭。
通过秩序献祭的仪式,可以获得秩序魔法,这是众神的恩赐。
魔法师只需在神殿中向特定神祇宣誓,成为其信徒或仆从,并献上对应魔法的祭品,这位神祇便会降下一缕神力,引导其体内的魔力回路定型,掌握对应的魔法。
简单易上手,按部就班即可,且只要仪式步骤正确,成功率100%,安全无痛没有副作用。
如果说秩序魔法是众神的赐予,那混沌魔法就是走极端,又名生死的赌局。
混沌代表疯狂,是秩序的反义词,没人知道混沌里面藏着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片未被众神梳理的海洋,充满了无序、未知,以及……无限的可能。
混沌不会回应祈祷,只会回应代价,魔法师必须献上珍贵的东西作为祭品,然后等待混沌的‘回馈’。
投入的祭品越珍贵,撬动混沌的概率越大。
但是,进行混沌献祭仪式就像开盲盒,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轻则祭品被混沌吞噬,祂打了个饱嗝,或者放了一个屁,魔法师什么都没换来,白白损失。
中则混沌取走祭品,随机打赏一个奇葩魔法,魔法师想学习毁灭世界的禁咒,结果学会了可以让自己大肠末端长出味蕾的魔法,沦为众人口中的笑柄,同僚眼中的怪人。
以上两者,倒霉归倒霉,至少小命保住了。
最惨的那种,当场思维混乱、肉体变异、顷刻死亡,严重的还会引起灾变扩散,形成混沌污染区,危害无关的路人群众。
当然了,有倒霉蛋,自然有幸运蛋。
如果混沌献祭真的只是奇葩辈出,魔法体系不会被称为双途献祭,早在两千年前就失传了。
据小道消息,混沌中的魔法是众神也未掌握的知识,一旦某个魔法师通过混沌献祭仪式学会了强大的魔法,他就会成为该领域的唯一真解,从此在魔法的道路上一片通途。
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诱惑力拉满,故而不乏铤而走险之辈。
“双途献祭……”
高文呢喃着新入手的知识,资料库刷新,对世界的认知更进一步。
边上,霍尔顿还在经营自己的学霸人设,言明秩序和混沌两种魔法都无须借助法杖施法,还是瞬发。
魔法的威力视魔法师本人而定,一个老师教的,大家起点相同,影响因素是魔力储存、施法经验、魔法造诣等等。
这些高深的学问,学校没教,更不是霍尔顿能接触的,三言两语带过,说起了无须献祭也能掌握的几个魔法。
比如清洁术、照明术、清风术,无甚杀伤力,简单实用的辅助魔法。
说是魔法,其实是基础的魔力运用,未曾迈入魔法殿堂的门槛,也是魔法学徒的考核指标之一。
“这几个魔法,不用进行仪式也能学会,等回了学校我就教你,以你的颜值肯定能轻松掌……”
就在这时,侧坐马背上的范维奇微微皱眉,视线不悦看向最后一辆马车,停在了霍尔顿脸上。
只一个瞬间,霍尔顿便如溺水的鱼儿,难以呼吸。
范维奇并没有为难这位话痨学员,稍加警示,很快便收回视线。
霍尔顿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再看边上屁事没有的高文,更加确定后者走了后门,和范维奇有亲缘关系。
既然有亲缘关系,教授为什么还要狠狠瞪他一眼,是他学岔了,哪里说的不对吗?
霍尔顿想不通,迫于那一眼带来的压力,不再继续多嘴,让旁边的高文很是可惜。
刚说到兴头上,这不上不下的,真难受。
再来两句吧,身上有蚂蚁在爬。
……
约莫三天时间,车队抵达一处隐蔽峡谷,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方才作罢停摆。
前方,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交错耸立,将道路彻底堵死。
霍尔顿被范维奇教授的眼神吓到了,老老实实不再找高文闲聊,高文却缠上了他,一边找话痨套话,一边和同事增进感情,希望对方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支棱起来,你肩上扛着公司的未来!
范维奇教授确认了一下地图,命学员们将考古装备搬至峡谷中央,一定要在入夜前建好营地。
女学员们得到了优待,只需搭建营帐,男学员们就惨了,新牛马上岗,扛着沉重的考古设备、补给物资和帐篷支架,在崎岖的山路上来回奔波。
是夜。
黑暗降临,黑云遮住峡谷上方的星链。
学员们准时准点完成任务,峡谷中间的营帐围成一圈,中间是照明加取暖的篝火,火星噼啪炸裂,如同散落的星辰,驱散了方圆十米的黑暗。
一群人围坐篝火吃起了晚餐,有说有笑,全然不管黑暗中不知名生物发出凄厉的叫声。
恐怖直立猿+魔法师,应该害怕的不是他们。
高文坐在人群边缘,手中捏着半块饼干,看着峡谷两侧高耸的岩壁,再看被浓稠夜色吞噬的峡谷深处,耳边是令人牙酸的怪叫,只觉此处为兵家必丢之地,大写的不祥,只有怀里的手枪,勉强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
另一边,范维奇今晚并不打算休息,掀开营帐门帘,叫上几名男学员,让他们扛着装有测算仪器的箱子直奔峡谷深处。
霍尔顿也在其中。
没过多久,范维奇独自一人返回营地,说是有重大发现,人手不够,让所有学员一起动身。
火光照耀下,这张阴沉的面孔隐隐有些扭曲,眸中满是压抑的兴奋冷光。
众人不觉有异,教授只是长得坏,人品还是可以的,他们拿出照明设备,三三两两跟了过去。
不是,你们就这么进去了?
哪有大晚上倒斗的,不知道白天阳气重吗?
还是说,这就是教授和学员们之间的羁绊,是高某小人了?
高文混在人群中,直呼看不懂,心头越发惴惴不安,手电筒打出一道光束,几个呼吸间便落到了队伍末尾,将学长学姐们护在了身前。
大一新生,尊师重道,这个站位没毛病。
话说回来,范维奇跑哪去了?
高文顺着手电筒灯光看向前方,没有找到阴仄仄的身影,正警惕着,突然背后传来了范维奇的声音。
“霍尔顿话太密,已经处理掉了,其余一切正常,按计划行事。”
“???”
突如其来的声音跟鬼一样,吓得高文险些打了个哆嗦,他缓缓点了下头,心头警铃大振,只想离鬼远一点,加快步伐,将两名学姐护在了身后。
刚刚的站位是他格局小了,这样更为绅士。
还有,什么计划,哪来的计划,他和范维奇有计划,他怎么不知道?
霍尔顿被处理掉了又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吗?
霍—尔—顿———!!
高文混在人群之中,突然和BOSS成了一路人,不仅没有获得安全感,反而更加忐忑不安。先是‘自己’被刺杀,然后是莫名其妙的教授和计划,此行处处透露着邪性,绝非久留之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逃跑固然可耻,但有用,尤其是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高文而言,简直是万全之策。
“到了,都进去吧!”
范维奇不知何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身影几乎与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指着身侧岩洞让学员们搞快点,早点结束今晚才能早点休息。
学员们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见岩洞内传来的照明灯光,以及搬运货物的抱怨声,又让他们稍微安了心,一个接一个朝学分走了过去。
“……”
妈耶,这是有去无回的节奏啊!
高文不想进,只想回头是岸,但范维奇正在看他,不仅看,还轻笑点了下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演员已经就位,这把稳了,今晚能成。
一股寒意瞬间从高文脚底窜上天灵盖,感觉对方看穿了自己想跑的念头。
这老东西心狠手辣,更兼神出鬼没,来到峡谷就跟回家一样,从他手里逃跑……
有一说一,不吹不黑,鸡哥单防牢大的可能性更高!
高文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没得选,硬着头皮一步步走进岩洞,只能期待他真是范维奇的三舅姥爷,而且他还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以前没机会,现在他想给BOSS当小弟。
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