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你知道今天的校报卖出多少份，中午又紧急加印了多少份吗？”
远离食堂的路上，赫薇眉飞色舞，提及小钱钱，笑得像个痴汉。
根据快乐守恒定律，高文的脸上没有笑容，已经享受过记者证带来的福利，眼下只想远离赫薇，回宿舍偷偷内卷。
今天校报究竟赚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也不想不知道，就像电车上冷漠的乘客——毫无反应。
又不是他的钱，关心这么多干什么。
况且，想到压榨社员剩余价值的社长大赚特赚，真比他丢了钱还难受。
树荫下，红毛女生兴奋到面带红潮，被她拽着走的黑毛男生则愁眉苦脸。此情此景，在不知情的路人同学眼中，俨然一个不小心，今晚就会闹出人命官司的节奏。
赫薇因为赚到了小钱钱，兴致格外高昂，也不管高文为什么哭丧着脸，小嘴叭叭说着赚钱大计：“考古队的新闻关注度很高，范维奇这条线可以深挖，我打算组织社员们去历史系大规模采访，多曝一些丑闻出来。”
“……”
“高文，别装死，昨天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怎么看？”
“我睁着眼睛看，社长高瞻远瞩，有您英明领导，我们只要听从安排就行了。”高文兴致缺缺，没有奖金还问他怎么看，注定了新闻社只能混一波流量赚点小钱。
“好好回答，本社长给你加钱。”
“加多少？”
“唉，我以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加上我天天请你吃饭，你不会在乎钱财这种身外之物，没想到，你还是开口了。”
赫薇失望到连连摇头，抬手按住良心：“高文，知道吗，你这样，我心很痛。”
痛就揉揉，实在不行，你加钱，我帮你揉揉。
高文心下不屑，别的王总还知道画饼，赫薇抠门到连饼都不画，就这还指望集思广益，做梦去吧！
“可恶，只要你有办法，能让校报的销量维持今天的成绩，月底给你加奖金，这样行了吧！”赫薇一字一字吐出，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这饼还差不多！
高文清了清嗓子：“社长，人性喜欢站在道德制高地指指点点，哪怕他们没出力，可只要给他们行使道德谴责的权力，通过批判他人的不道德，迅速确立自己的道德，他们便会获得我为正义的快感，也就是比烂的情绪价值。”
“别说废话。”
“社长你是对的，这波流量必须吃，狠狠吃，咱们越是曝光范维奇的丑闻，校报的销量就越高。”
高文数着手指头道：“就写范维奇屡次以学分勒索钱财，压榨学员、学术造假、抄袭剽窃……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支出、套取现金、公款吃喝、公器私用……”
妈耶，这是我能听的吗？
饶是胆大包天的赫薇，此刻也要承认，高文的胆子太大了。
他居然敢说实话！
“不行，不行，这些报道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形象，和校报的创建初衷相悖。”赫薇连连摇头，真这么写，不用明年，高文明天就干到社长。
万不可丢了屁股，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拎得清的。
“为什么不行，学校已经和范维奇完成了切割，咱们越是这么报道，越显得学校公平公正，校方高层也乐于接受批评，收获好评无数，大家都能获利。”
高文不懂，从范维奇可以上校报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学校的敌人。在大学城，路过的狗尿了范维奇一脚，都会被夸旺财乖，此时不尿更待何时？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总不能什么都写吧？”
“……”
一言点醒，高文恍然大悟。
是了，范维奇没了，不代表所有系主任都没了，上面还有院长和校长，什么都写，万一写对了呢！
赫薇言之有理，一看就是老新闻人了，高文无法反驳，只能道：“那就从私生活入手，把贵族的那一套全搬到范维奇身上，怎么荒淫无耻怎么写。”
“能行吗？”
“呃，校内的不写，没有女学员遭到迫害。咱们写校外的，比如范维奇吃饭不给钱，还勒索老板倒贴钱。”高文深恶痛绝道。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没，我就举个例子。”
“举的不好，下次别举了。”
赫薇竖起拳头在高文面前晃了晃，小小威胁一番后：“从私生活方面入手是不错，但皇家魔法大学最不缺贵族子弟，他们可都是吃过见过的，就你编的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给范维奇洗白呢！”
洗白无所谓，关键是不够刺激神经，没有卖点，销量就会下滑。
“不妥，再议。”
“社长，不用再议了，我认识一个传统贵族，御下不严，日复一日，他随便漏点经验之谈，也比咱们大规模采访来的爆点多。”
高文只知道上流社会很下流，具体多下作，荒诞到了什么程度，他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东西，琢磨着请教一下希尔专家。
“可以，你加班写份稿子，明天给我。”
“行，我现在就……”
高文一个转身冲刺，被赫薇拽了回来，险些没刹住来了个洗面奶。
“想跑？”
“哪有。”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吃饭，这是我答应你的，我必须做到。”
“社长，学校太大了，商业街也不小，一来一回会浪费很多时间，咱们在食堂吃吧！”高文只想早点脱离苦海。
“学校食堂贴了我的照片，不招待我。”赫薇哼哼两嗓子，对此有一肚子委屈。
和所有大学一样，皇家魔法大学的食堂对外分包，南区食堂的承包商，据说是那个谁家的小舅子。食堂有两种套餐售价，一种价格便宜，离柜后概不加饭加菜，另一种价格较高，无限量供应，主打一个管饱。
前者适合贝琪这种小猫胃，女生首选，后者适合体育生，也是男生首选。
大一刚进学校那天，赫薇一脸天真点了无限量供应的套餐，刚开始，打饭的阿姨还夸她是个好姑娘，就该多吃点，不然瘦瘦的不漂亮。
赫薇憨憨挠头，小脸一红，听阿姨的，今天多吃点。
后来……
没有后来了，只知道那个谁家的小舅子哭得很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叫嚣着要吊死在食堂门口。
校方无奈出面，双方各退一步，赫薇上了学校食堂的黑名单，因为她有记者证，所以是全校区的食堂。校区食堂这边，承包费里有一笔专项拨款，每月打钱，让赫薇去商业街霍霍外面的餐馆。
要么说同行是冤家呢！
总而言之，赫薇在校内校外都有人提供餐补，每月入账可观，但愿意接待她的门店越来越少了。
高文满脸黑线听完大学城餐饮业的血泪史：“社长，你有考虑过，你这种情况，毕业之后怎么办？”
“我已经找好下家了，她答应会养我的！”
————
是夜。
晚七点，高文比昨天提前一小时返回宿舍。
见希尔还没外出潇洒，果断将人按住，摸出纸笔让他来一段贵族的荒诞小故事，关键字不限于聚众、野外、交换、星怒力……
收敛一点，乱X、人X和吃X之类的别写，好些个平民学员没见过世面，一下子冲击力太大，心理阴影三室两厅那么大，影响身心健康发育。
况且，违禁字太多，校报上全是乱码，大家也看不懂啊！
补习课上，高文光速看完今天的教材，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布柏，把后者看得头皮发麻，赶忙摸出手帕擦去油汗。
布柏知道高文学习能力惊人，可这也太夸张了，他以为自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布柏老师，这是你最后的教材了？”
“大一新生的，基本都在这里。”
布柏汗如雨下，油水都够炒一盘菜了：“基础知识这方面，老师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之后的路，你可以去图书馆深造，如果你对论文感兴趣，老师也可以……”
“打断一下。”
高文直接喊停：“老师，你不是还教导新生学习魔法吗？”
“这个不行，你的冥想课成绩……”
布柏直接摇头，不想拔苗助长，话到一半，想到高文强到没朋友的学习能力，干巴巴道：“高文，你的冥想课进展到哪一步了？”
“马上就突破第三步了。”
“这么快？”
布柏大惊，一样强可以理解，样样强……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皇家魔法大学天才扎堆，基数大，出一两个妖孽很正常。
“老师，我想学习秩序魔法，你手头上有货吗？”
“不行！没有！”
布柏果断拒绝，一脸严肃：“基础的元素魔法我可以教你，你现在有能力，但秩序魔法不行，学校的规矩都是有说法的，是为了你好。”
学习秩序魔法，必须要先成为正式法师，且魔力突破阈值，不再是一缕缕魔丝，而是汇聚成溪流，才具备形成魔力回路的基础。
只有这样，在献祭仪式的时候，神力才能打通魔力回路，将知识死死刻在魔法师体内，形成施法本能。
硬要强求，神明无所谓，拿了祭品不会亏。
贸然献祭的魔法学徒就惨了，轻则魔力回路无法打通，白白损失祭品；重则魔力回路永久闭阖，直接半身不遂，从此大小便失禁。
不对吧，我已经掌握了三种魔法，没感觉哪里不适啊？
高文眨眨眼睛，愿望之神是混沌魔法，最初直接消耗生命力施法，和魔力没太大关系，自然也就没有魔力回路什么事；亡灵召唤、幽暗视界在冥界献祭，依稀记得，是死亡主宰手把手塑造的魔力回路。
虽然是冥界之神，自带死神来了的压迫感，但因为穷，有钱能使鬼推磨，死亡也不例外，故而对他很温柔。
高文捋了捋，想辩解，发现自己是个特例，不具常规参考价值，无从辩起。
“老师，我要怎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变强？”
“继续冥想，等你达到第三阶段，引导四元素壮大自身魔力，你的体魄也会随之变强……”
布柏让高文耐心一些，不要急于求成，打基础的阶段非常重要，等高文踏入第三阶段，就会发现自己每天都会变强。
肉体变强、魔力储备更为庞大，说是一天一个变化也不为过。
天才和天才亦有不同，很多学员在这一阶段拉开差距，定死了下限，是影响魔法师一生的重要阶段。
“每天都会变强……”
高文眉头一挑，自带翻译器，进入冥想第三阶段，沟通四元素，每天都会自行加点。
是了，被系统误导，忘了修炼真的可以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