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多雨,餐厅的落地窗上,粘了一层水珠,一缕一缕地往下蜿蜒着。
池微微坐在落地窗旁的卡座里,蹙眉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我说了,这个婚约是不作数的!我爸收的彩礼钱,我也一定会还你的!”
尽管她言语诚恳,可对面的毕绍棋,依旧满脸的自视清高,他指尖摩挲着桌上的纸页,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可不仅仅是婚约。”
他说着,将那张纸轻轻推倒池微微面前,仿佛施恩一般的说着。
“这是你爸亲手签的合约。一百万,我帮你家填了赌债的窟窿,算是给你家一条活路。你家现在的烂摊子,除了我,没人敢接。”
池微微眼神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纸张,眼底逐渐有些泛红,手缓缓紧握成拳。
毕绍棋看着她这幅样子,眼梢闪过几分得意,他身子朝前了几分,朝着池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
“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前些年虽然没见面,但我喜欢你的心从没变过。你嫁给我,是脱离那个家唯一的出路。”
池微微鼻间有些酸涩,她缓缓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庸,眼神里带着浓浓算计的男人,心中一阵儿一阵儿的犯恶心。
“这出路,我不要。”
毕绍棋顿时蹙眉,面露不耐,池微微没等他开口,又继续说着。
“要么你等我还钱给你,要么我死,你一百万算是买和我的冥婚,你自己选!”
池微微说完,手里抓起身旁的包包,猛地站起身。
她的动作将桌子上茶杯都震地颤动了下。
池微微刚走出卡座,毕绍棋就立马起身,冲到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薇薇!我已经出了钱,你家里都是同意的!而且……”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儿,急切的继续说着。
“我最近才接了盛曜集团的工程项目,你知道盛曜吧,可是那个国内的顶尖儿产业!你跟着我,也能过上滋润日子,这还不好吗?!”
池微微用力掰开他的手,满脸嫌恶。
“你放开我!你所谓的成功,因你现在这种交易,而让我感到恶心!撒手!”
毕绍棋听着她的话,面色愠怒,手抓的愈发紧。
池微微的高跟鞋一脚踩到他的皮鞋上,他顿时吃痛,猛地弯了身子,她这才得以将他手撇开。
池微微不再看他,转头快步朝餐厅门口走去。
只是刚往前冲了两步,她的脚步却骤然顿住。
门口处,周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矜贵。
他不说话,不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这不辩情绪的眼神瞬间让池微微心头一震。
身后,毕绍棋恼羞成怒的声音尖锐响起。
“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了!我早打听你的过去了,你以前就是被老男人包养的!早就不是干净的了,我不计较你的过去,肯娶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还推三阻四!”
这些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砸在池微微的耳畔。
她望着不远处的周衍,心脏狂跳不止。
可周衍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看向从二楼笑着走下来的女人。
那女人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温柔。
“阿衍,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很久了。”
池微微心口一沉,身后的男人终于缓过疼痛站直了身子,再度准备抓住她,却被她侧身闪过。
她狠狠回过头,瞪着男人,低声斥道。
“我就算被包养过,你也不配得到我!”
她说完,紧紧攥住包带,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口处,池微微越靠近周衍,眼神越刻意垂下。
她在与周衍擦身而过的那一瞬,熟悉的雪松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和从前一模一样,惹得她心头一阵酸涩。
池微微脚步不停,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餐厅。
她现下既是在逃那个油腻的男人,更是在逃避周衍那追随着她身影的探究目光。
餐厅门口,周衍看着池微微的背影失神片刻,餐厅中的毕绍棋也正快步冲向池微微,却在路过周衍身边时,被他伸手一把扣住了胳膊。
周衍身边的女人一怔,诧异地看向他。
“阿衍,你……”
毕绍棋也皱着眉猛地瞪向周衍,只不过触及周衍一身贵气,他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
“干什么?放开我!”
周衍恍若未闻,只是微微垂眸,目光冷淡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声音低沉冷冽。
“你确实不配。”
“啊?”毕绍棋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你有病吧!”
周衍松开手,力道不大,却让毕绍棋一个趔趄。
他的视线落在街边池微微单薄的背影上,声调极冷地警告着。
“以后,别再打扰她。”
毕绍棋抚着柱子站稳,强装硬气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的事!”
周衍从名贵的西装里,取出一张鎏金名牌,指尖夹着递到他面前。
“你付给她家的彩礼钱,我补给你。”
毕绍棋蹙眉,满脸不愿:“就算你有钱,也不能抢人吧。”
周衍眼神讽刺的看着他,将名片插入他衬衣前的口袋里,冷言道。
“另外,你和盛曜的合作,取消。”
周衍说完,转身便往外走,毕绍棋站在原地看着周衍的背影呆滞了半晌,才手指轻颤地从口袋拿出了那张鎏金名牌。
名牌上赫然写着:盛曜集团总裁,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