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耗子历经几天也无法从这条线索上有所收获后,耗子决定找他的叔叔帮忙。
他叔叔叫李尚,是个业余考古爱好者。比耗子有料多了。那天我跟耗子逃了下午的作曲理论课,直奔他叔叔家。
李尚和耗子差不多高,梳着三七分的头,戴个无框眼镜,留两撇小胡子。很像八十年代的文人。刚一见面,他就很热情地招呼我吃喝。我则抓紧进入正题:“叔叔,您能帮我看看这金佛手吗?”说着我便把金佛手递给李尚。
在他观察金佛手时,耗子则顺便把我们所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八仙庵事件”。
李尚一边摆弄着金佛手一边对耗子道:“小豪,你个小兔崽子,别干坐着,去泡两杯茶来。” 于是耗子很没好气地端来两杯大红袍,瞪着我说:“慢点喝,小心别呛死!”
李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小豪,你确定这金佛手和那死者女孩身上的一样?”
“绝对一样,叔,这我还是能肯定的。”
李尚撕了一张草稿纸,蘸了些大红袍茶水,又在金佛手上涂了涂:“嘿,这真有意思,居然看不出年份。”
我问道:“叔叔,大红袍还能擦出年份来?”
李尚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说:“拿纸蘸了大红袍,可以擦下一些氧化物,纸会变黑。可这个一点也没擦下来,奇怪了!”
我赶紧打断道:“叔叔,黄金应该不会氧化的吧!”
李尚轻笑一声:“黄金确实是很难被氧化的金属,但是它可以通过很长时间的缓慢氧化过程形成氧化物,比如通过地下的矿化过程。你这既是古董,经历过矿化也是很正常的。”
“那就是年份太久了,氧化层都长死了!” 耗子插嘴道。
李尚一瞪眼:“净他妈瞎说,那玩意儿还能长死喽?按理说年代越久,氧化物丰富,越容易擦下来。我估计,应该是有某种物质涂在金佛手表层,把氧化层阻隔了,茶水接触不到它。”
我叹了一口气:“这么说,就是没办法喽。”
“当然不是,只要有专业人士通过机器就能化验出表层是否有杂质。但这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把这金佛手先放在我这里,过两天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好吗?”
我急忙点头,对李尚道:“您既然肯帮忙,那当然好啦!”
于是我将金佛手留给李尚后,和耗子两人便告辞了。
当天晚上,在宿舍,耗子已经睡熟,我还在苦思冥想这金佛手的事。按照李尚的说法,这金佛手是经过地下矿化才会形成氧化物。我在回到宿舍后也上网查阅了有关矿化的知识。得知金属是需要夹在矿质层中才会矿化。可这金佛手被铸造完成后,是怎么进入这矿质层中的呢?难道说金佛手是在矿质层中天然形成的?实在太离奇了。
我翻身下床,推醒耗子。耗子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滚蛋,今天不搞基!”
我实在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耗子脑袋上:“快起来给你叔打个电话,我想到一些事情,跟你叔说说,看看他怎么想的。”
耗子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拨了李尚的电话,塞到我手里,又倒头睡了。而手机那头却传来对方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次日一早,我又拨了李尚的电话,依旧关机。无奈只好在下午和耗子赶往李尚家。
其实在早上发现李尚的手机依旧关机时,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到了李尚家,按了十分钟门铃都没有动静。拨电话,还是关机。我气得一拳打在门上:“耗子,你那叔叔该不会带着金佛手跑了吧!”
耗子一脸无辜:“这……这应该不会吧。我叔应该不是那种人!”
我即刻掏出手机来,递给耗子:“打电话问你爸妈,快点。”
耗子和家人通完电话后,道:“我叔昨天下午就走的,走之前就跟我爸一人说了,但是也没说去哪!”
这明摆的是携款私逃了。没想到李尚看起来文绉绉的,竟是这种人。他娘的,我气得直跺脚:“耗子,我不管了,我要报警!”
耗子一听这话,急了:“别啊,扬哥。那好歹是我叔啊。说不定他是突然有急事呢!就算他真起了贼心,等我们联系到他,好好劝他还给你。暂时别报警,好不?他要是不听劝,到那时候你想怎么办都行!”
我见耗子都快哭了,只得退一步:“那好吧,不过你可要抓紧找他,不许拖。我是死是活就靠这金佛手来解了。再说我妈要是知道我把金佛手弄丢了,非得放了我的血浇花。”
耗子一个劲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是一天比一天煎熬。一天没有找到李尚,我的心就悬着一天。期间我和耗子也再次找过其他的古物研究者,但仅以我们的描述作为参考,没有实物,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越临近期末我就越焦急,这意味着假期即将到来,要回家了。而李尚却一直杳无音信。此前我与我妈通过几次电话,提及金佛手,我都是扯个谎话敷衍过去,可一旦回家,金佛手丢失的事实就无法继续掩盖,我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关于那个女孩的劫难是否由我来挡,还是个未知数,这更加让我无法平静。
就在期考前几天,耗子家里传来噩耗,耗子的叔叔李尚在位于拉萨城区东南角的塔玛村被人发现了,不过已经死亡。
当地民警称有塔玛村村民在拉萨河河岸发现李尚的尸体。经法医鉴定是溺水窒息死亡。至于案情则还在调查。
那天下午我和耗子在宿舍绞尽脑汁研究一道乐理题,正讨论的起劲,耗子的电话响了,是他父亲打来的。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很低沉的声音:“小豪,你叔叔在拉萨出了点意外,过世了。我必须去趟拉萨把你叔叔领回来,之后就要办丧礼。你放假之后尽快回来看看。”
耗子听完这话,眼珠子都快炸出来了:“怎么会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耗子的父亲简单在电话里解释了一下,就挂线了。
我听了这件事,也是惊得合不拢嘴:“好家伙,你那贼叔这么快就被轮回了!我好歹拿着这金佛手有几个月了才出事。他命也太短了!”
说实话,我有时候是挺不厚道的。不过话说回来,是他李尚黑了我的东西在先,我在他死后幸灾乐祸一下也不为过吧。谁叫他害得我这么苦。
耗子稍微缓过一点劲来,哭丧个脸:“不用说了,肯定是金佛手惹得祸。这次我叔叔的劫难又是一个轮回。”
“可是为什么这次诅咒会这么快呢?”耗子盯着我问道。
我挠了挠下巴:“可能是他去了西藏的缘故吧,因为据‘八仙庵事件’里那个摊主说,金佛手可就是从布达拉宫里出来的。比如说,海啸爆发时,你离海岸越近当然就死的越快。就是这个道理。”
我只是随口一说,耗子就当真了,还附和道:“对啊,西藏可是金佛手老家啊。那金佛手本来就想干掉我叔,他还傻的往西藏跑,这不是找死嘛!”
“这谁跟谁啊!想干掉你叔的人是我,金佛手只不过是诅咒而已。” 我想了想,接着道:“话说你叔出现在西藏,肯定是搞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来。不然不会盲目的跑去西藏啊。”
耗子思索了片刻,一咬牙,挥了挥拳头:“好,决定了,就去一趟西藏,老子要给叔报仇,破了那邪咒!”
其实我也想着要去一趟西藏解开这个迷,只是之前没敢胡乱地定下行程。丢失金佛手后,又忙于找寻金佛手的下落,暂时打消了去西藏的念头。在金佛手回到我手里之前,我暂且没心思考虑其他事。
于是我对耗子说:“你放心,我本来也是要去西藏的。这回我们俩可以一起上路。不过要等你爸领回你叔的尸体,找回金佛手再说。”
耗子顶着一副壮烈的表情,深深地点了点头。
苦等了五日,耗子的父亲终于领回了李尚的尸体,我急忙让耗子向他父亲询问了金佛手的下落。耗子拨通电话:“喂,爸。叔的遗体领回来了?西藏那边警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遗物?”
电话那头传来很悲戚的声音:“只有几件衣物和几张银行卡、现金,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耗子接着安慰了他父亲几句,便挂了电话。
我听了他父亲的回答,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下麻烦了,你叔死了,金佛手又不在他身上,该怎么找啊!”
耗子说:“金佛手的作用就是让劫难不停地轮回。它现在肯定已经落进另一个人手里。叔是在塔玛村死的,金佛手应该也落在塔玛村附近某个人手里。我们只要去塔玛村,关注当地的命案,一直追下去,肯定能找到。”
我摇了摇头:“但如果金佛手是落入在塔玛村旅游的外地游客手里,他带着金佛手回了外地,我们就无从着手了。西藏旅游业本来就很发达,游客很多,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的!”
耗子看了看我,说:“你不是也说过一个理论嘛。得金佛手的人,离西藏越近死得就越快。估计得了金佛手的游客,是没命把它带回家的。”
我真是拿耗子没办法,这种理论是我一时瞎说的,根本就是牵强附会,没有根据。我提醒耗子不要太依赖这种理论。
耗子说:“不管这理论成不成立,都该去一趟的。去了,你总有机会解开诅咒,找回金佛手,我也有机会揭开这个谜底,不让我叔死的不明不白。不去,那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我了解耗子给我讲这些个大道理就是怕我不敢去,因为带着诅咒去西藏,可能会死的更快。但是我说过,西藏肯定是要去的。只是我这人做事有些太小心谨慎,不做好万全准备,不敢轻举妄动。可是遇上耗子这种人,我怕了他死缠烂打的功夫。恰好期考已经结束,我没了拖延的理由。只能随他即刻动身。
两人给家里编了个谎,之后就上了路。
三、再现金佛手
我们买了从贵阳到拉萨的火车票。准备到了拉萨再转汽车去塔玛村。
卧铺上,我和耗子是上下铺。我下铺,耗子中铺,上铺没人。对面铺则是一男一女两个游客,应该是情侣。
耗子特别不识相,总找机会跟那女游客搭讪,搞得她男朋友一路上都没给我们好脸色。
火车途经重庆的时候,对面上铺来了一位老人,一口四川话,很健谈。他似乎对宗教以及玄学的东西懂得很多。
聊着聊着,老人开始说起开光:“娃子,晓得啥子叫开光不?开光就是请神住进佛像里头,佛像就会有意识,有灵性。嘿嘿,玄得很!你看,比如说你戴的这个貔貅……”老人说着指向耗子颈上挂着的玉貔貅:“要是给它开了光,它就会为你揽财了。貔貅是传说中的一种凶猛瑞兽,能吞万物而从不泄,故有纳食四方之财的寓意。而这种猛兽分为雌性和雄性,雄性名‘貔’,雌性名为‘貅’。但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没有分雌雄了。在古时这种瑞兽又是分一角和两角的,一角的称为‘天禄’,两角的称为‘辟邪’。”
老人拧开太空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貔貅会帮人敛财,一般都是商人喜欢戴,很少见到有学生戴的啊。”
我扬起头,看着耗子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爱财啊。”
耗子一脸茫然:“我哪知道还有这层寓意啊。当初在玉铺看到这貔貅,觉得特霸气,就买了。”
耗子摘下玉貔貅,递给老人:“老人家,那麻烦您给看看这个开光了没有。”
老人根本没有接,直接给推了回去,撇着嘴说:“你这个玉铺买的,不可能是开光的。反正开不开光一般人也都看不出啥子名堂,做买卖的才不会这么费神呢。”
“不过你要是想开光,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方法。选择一个吉日,与貔貅独处。将貔貅面向当日财神所在方位。你则要站在貔貅身后,面向当日财神所在方位,双手合十,闭目许愿三分钟,许愿心诚则灵。许愿之后,把貔貅面向自己,用棉签沾少许御守盐(一种从海里提炼加工的盐,可为晶石消磁,增加灵性),点开貔貅眼睛,先点左眼,后点右眼,反复三次。再用左手按住貔貅,右手拇指轻抚貔貅头部,自前向后,摸三次,一摸貔貅运程旺盛,再摸貔貅财运滚滚,三摸貔貅平步青云。最后松开左手,去除貔貅脖子上的红绳,使貔貅可以重新进食。这就算是开了光了。”
老人说完,又拧开太空杯喝了一口水。耗子则在纸上慌张地记下开光过程。
听老人这么一说,我就想起金佛手来,于是问道:“老人家,如果一件物器只是佛像的一部分,比如佛像的一只手掌,这种情况可以开光吗?”
“问得好!”老人得意的一笑,说道:“我们在市面上见到的例如单独一个佛掌,这种物件只能作为一种装饰,开不了光。但是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开光时,佛像是完整的,而在开光之后佛像被破坏,碎裂。这个时候,真灵被固封在碎裂的每一块佛像残肢上。这是大不敬啊,要当事人赎罪才可以请真灵不要降下劫难。”
耗子收起纸笔,轻蔑地说:“像这种神,不敬就不敬了。这么小气,不过是打碎它的附体,它就降灾。”
老人一瞪眼:“嘿,这话不得乱讲。别说啥子小气,要是换成你被不明不白地封印起来,你是啥子心情?”
和老人聊了这些,我开始觉得金佛手的秘密就要露出一丝头绪了。
我觉得金佛手很可能是从一尊开了光的佛像上断裂下来的。可弄坏这尊佛像的人却没有赎罪,于是真灵便降罪在我们这些持有金佛手的人身上。
作者的话:
小弟知道自己文笔不好,但是斗胆请各位能鼓励小弟,多给小弟意见,如若能贈花给小弟,那就是小弟三生有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