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领了命令四处打探,很快回来后说道,“回姨娘的话,奴婢去问了小厮和旁边雅间的人,那对母子的年纪一个差不多三十出头,另一个有十多岁了。”
“这个岁数……”
怎么着都不太像是罗令沉养在外面的,看来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不过是都督随意的一次好心罢了。
毫无所获,谢青环郁闷的带着人回府。
丫鬟阿暖小跑着过来,“姨娘,您可算是回来了,都督已经在前厅许久了,是月姨娘在陪着呢。”
“什么?!”
谢青环当即换了副表情,气势汹汹的赶去。
前厅内,宋晗月一袭月白缠枝莲暗纹绫缎裳,鬓上斜插着的羊脂玉簪温润生光,温雅的那张小脸上,一双水眸目光温软,她正柔柔的将刚煮好的茶水递到了罗令沉的面前。
“都督,皇上刚赏赐到府上的,您尝尝妾身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接过缠文枝茶杯放在唇角前,罗令沉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赞许笑道,“不错,府上这些人中,还是晗月你煮茶的手艺最好。”
得了夸赞的宋晗月羞怯的红了脸,“爷喜欢就好。”
谢青环急匆匆的进门,刚来就撞见两人眉来眼去,登时心中醋意翻涌,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宋含月,跻身上前靠在了罗令沉的身侧,“都督,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去叫妾身一声呢,这茶妾身那也有,妾身亲手泡给您喝好不好?”
谢青环撒娇般的要去抢走罗令沉手中的茶杯,但却纹丝未动。
以往两人相争,总是谢青环更胜一筹,如今罗令沉并未顺着自己的话说打发走了宋晗月,反倒是用着冰冷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
谢青环被看的心惊,脸上还强撑着笑意,“爷,您这是怎么了?”
罗令沉并未言语。
“爷,您瞧,月姨娘这是走了急了,竟连我这么个大活人还在一旁也生生的没看见。”
宋晗月不动声色的瞧出端倪,并未似从前那般总是在两人相争之时谦卑退让,她借着添茶的功夫将谢青环挤了回去,“月姨娘,您可太不地道了,往日爷去您那最多,现在好不容易想要喝我煮的茶,你这也要争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谢青环被奚落的脸色涨红。
“爷,月竹苑还给您备了饭菜,都是妾身亲手做的,您可否赏脸来尝尝。”
罗令沉放下手中茶杯,“既是月儿的一番心意,本都岂有不尝之理,走吧。”
宋晗月贴心上前,娇羞的挽着罗令沉的手臂。
两人竟出奇的默契无视了一旁的谢青环。
“爷……”
谢青环受了好大的冷落,红润娇媚的脸上血色一寸寸退去,她哪里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罗令沉和宋晗月成双成对,想要再争取一下,却被阿瑶及时的拦了下来。
“姨娘,事出有因,往日都督是最疼您的,今天却给了您冷脸,怕是这里面有什么咱们不知情的地方,在咱们还没弄清楚缘由的时候,还是别去惹大人生气了。”
谢青环只能不甘心的咬唇。
临走的时候,宋晗月还冲她温柔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格外的刺眼。
“可恶的宋晗月,这口气我迟早要还回来!”
——
寒星疏朗的浓浓夜色中,长公主府内,华贵的琉璃宫灯一路从朱漆大门掌到了暖阁,灯壁錾刻的缠金凤纹随烛火跃动。
寝殿内,暖黄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内室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朦胧而雅致。
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在白玉小碗中添着燕窝。
庆阳长公主姿态舒展地斜靠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眉宇间的表情矜贵又慵懒。
犹如老鼠偷腥般惬意的顾见行在看见这样高高在上的李择月后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长公主银匙舀着燕窝,淡淡道,“还知道回来。”
顾见行冷冷的瞥了一眼软榻上的人影,像是没听到庆阳的声音一般,恍若无人般向着厢房走去。
二人成亲后一直分房别住,顾见行想要同房需征求庆阳长公主的同意,每月如恩赐般的同房不过两三次。
但顾见行的态度却多年如一日的殷勤奉承,和现在天差地别。
银匙重重落在白玉小碗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庆阳长公主高贵的脸上露出几分怒意,“顾见行,是不是本宫对你太过纵容了,竟让你敢来本宫的面前摆脸色!”
顾见行攥紧了拳头,他很想冲上去好好的质问。
为了让庆阳高兴,他处处做小伏低,不论给他下什么样的命令他都屈辱的忍受了,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控制了十年。
都卑微成了这个样子,长公主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为什么明明答应了要把自己的儿子接来却还要暗中下杀手!
但为了顾长嘉的安全,他还是生生的将心里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殿下的话言重了,臣如何敢给殿下脸色看,只是今日应酬有些累了,想西厢房歇下了,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这般敷衍的回答更加激怒了庆阳长公主,“顾见行!你给本宫站住!你的眼里还有本宫这个长公主吗?!”
先帝子嗣艰难,成婚七年后才得了李择月这个女儿,即便是公主,也比后来得的皇子还受宠,及笄后不但有自己的府邸,还准许她用王爷的规模培养府兵和暗卫。
皇城里兵权的公主,就连皇后娘娘有时也要逊她三分,真正的金枝玉叶。
而当圣上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姐弟感情深厚,皇帝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连国事奏折都会和她这位长姐商议。
从懂事时候起,莫说有人敢违逆,便是连冷言冷语都不曾听过。
顾见行当真胆子大了,竟敢处处挑衅她的底线。
“那殿下,你的眼里可曾有过臣?”
顾见行憋在心里多年的怒火和委屈开口,“殿下贵为长公主,身份尊贵,高高在上,我身为人臣,理应对殿下敬重爱慕,但我们到底夫妻十年!这十年的时间里,殿下可曾有过一刻将臣当成你的夫君来对待?!”
庆阳长公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