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不忍牵连到李烨,只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都督的话严重了,我等岂敢有不敬都督之意。”
“那好,请吧。”
顾长安就这样被软硬兼施的按在了罗令沉的身侧。
罗福将酒坛摆在了顾长安的面前,示意她倒酒,却被骨节微凸如竹枝的大手按住。
罗令沉眉梢未动,剑眉下双眸浮着戏谑的笑容,偏他侧身倒酒看着顾长安,李烨的角度看不到分毫。
“怎好叫顾老板动手,来者是客,便由在下这位客人僭越,敬您这位主人一杯。”
烛火跳动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冷俊面容下,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顾长安半分抗拒不得。
李烨频频看向坐立不安的顾长安,到了嘴边求情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罗令沉眼睑微抬,“李少爷这般不放心,是害怕本都把你的好弟弟给吃了?”
“下官不敢。”
李烨犹豫道,“只是……”
“顾老板是开酒坊的,有的一手酿酒的好手艺,她的酒量怕是比李少爷还要好,就不劳烦李少爷担心了。”
杯盏递到了唇边,清冽酒液晃动。
见顾长安皱眉抗拒,酒桌下,罗令沉苍劲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顾长安纤细雪白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带着凉意,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荡在雪白滑嫩的玉指上。
顾长安的身体犹如触电般僵硬,她抽手欲退,却被罗令沉勾住小指悬在桌下,警告的意味明显。
束缚着自己的大手却力气大的让她动弹不得。
顾长安更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惊扰到李烨。
挣扎间,玉扳指卡进她指缝,凉意激得肌肤战栗。
罗令沉勾唇轻笑道,“怎么,这可是你顾老板亲手酿的酒,这里面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连顾老板本人,都不敢喝?”
这可是把顾长安架在了高位了,她是酒坊老板,要是连自己酿出来的酒都不敢喝,那还做什么生意。
只是不知罗令沉这一遭是为了什么,让人摸不到头脑,也不好应对。
纠结的片刻,顾长安还是认命的接过酒杯,“罗大人哪里的话,在下酿的酒选的都是上好的谷物,不仅对身体有好处,味道也好,先干为敬。”
顾长安的酒量的确不差。
越州李家的酒水生意可是世代相传的,她作为李家的外孙女,从小就被表哥表姐偷偷喂酒长大的。
只是顾长安肤色白的似雪,一杯烈酒入口,眼波潋滟处浮起轻红,连颈间青脉都透出三分桃夭色。
酒杯刚放回酒桌,罗令沉便又填了新酒进去,“好,不愧是顾老板,少年有成,酒量竟这般好,在下当真是与顾老板一见如故啊……再敬您一杯。”
顾长安哪敢让罗令沉敬她,她慌张接过酒壶,触碰到那修长的手指时,指尖酥麻,“都督客气了,草民敬您。”
又接连喝了好几倍。
酒意透肌骨,绯云自耳际漫延,顾长安的睫下浮起朦胧烟霞。
烛光跃动时,那红晕如活水漾过粉唇,从颧骨淌至修长玉颈,没入衣领暗影处。
微醺初染,娇媚天成。
高高在上的罗罗都督喉结滚动,看向顾长安的眼神也少有的不自然。
“顾东家的手艺的确好,难怪酒坊的生意这么好,罗福……”
“等下你去交些定金,日后我们都督府宴请宾客好友,酒水全都从顾氏酒坊采购,顾东家,可满意高兴?”
罗令沉斜倚椅背,指腹用力扣住了那欲缩回的柔软嫩白的玉手,指尖捻着她的手掌徐徐画圈,羊脂玉扳指冷意激的她轻颤。
顾长安唇角血色尽失,脸颊却浮上不自然的潮红,她惊恐求饶的目光看着罗令沉,就差要哭出声来。
罗令沉权当看不见她的哀求,从容的看着那手的主人窘迫羞怯,还一杯一杯的给她填酒,“说来本都也实在是与顾东家有缘,还记得顾老板刚来长安城,便是与在下看中了同一间宅院。”
“那时竟不晓得顾老板是想要用来开酒坊的,早知顾老板这般的好手艺,本都也不会强求要走了那间。”
“本都在这里,给顾老板赔个不是,还请顾老板赏脸。”
转眼间一坛酒都被顾长安给喝了去,而酒桌上的其他人却一杯都没机会喝。
李烨见顾长安实在是招架不住,急的站起了身,“都督……!”
再怎么酒量好也不是这么个灌酒法啊。
李烨老实安分,看不出来罗令沉和顾长安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纠纷,只时觉得罗都督似乎这样欺负他的安弟很是不妥。
李烨越求情却关心顾长安,罗令沉便越报复性的挑逗她。
顾长安轻柔的娇躯颤抖的更加厉害,被弄的心猿意马,如临大敌般警惕的盯着罗令沉的举动。
他这个人……
哪怕今生二人之间没有太亲近的接触,也总是能一下子看穿顾长安的敏感点,肆意的撩拨索取。
明明心里是想要紧绷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变软。
罗令沉心情大好的勾唇,酒水入口,抬眸漆黑眸中满是挑衅的眼神。
顾长安还要分神担忧李烨,她知道,这是罗令沉发怒前的表情反应,“我……”
箭弩拔张之间,欢脱的李月清缓解了酒桌上的气氛,她和几个小姐妹们吃酒半天都没看见顾长安的身影,不由得在人群中寻找。
而后便看见了酒桌上正在僵持的几人。
“三哥,怎么站起来了?这就要走了吗?”
“咦,罗都督也来了。”
李月清喝了些酒,脸颊泛着潮红的媚态,醉意之下不满的扁着嘴,“哼,都督不是说官署内公务繁多吗?怎么不拘着我哥哥处理公务,您也跟着出来了。”
她这无意间的一句话,便让顾长安明白过来,李烨为何会姗姗来迟。
顾长安那双澄澈似秋水剪瞳的眸子似嗔非嗔的看着罗令沉,他故意的,故意不让李烨过来和她亲近。
“清儿,不可对都督无礼。”
李烨及时接住了摇摇晃晃的李月清。
顾长安也趁机挣脱开了罗令沉的舒服,站起身来,停顿了片刻补充道,“三哥,清儿妹妹好像喝醉了。”
“天色已晚,不然你先送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