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不听话的人,罗令沉骨结修长的大手陡然捏住她下颌迫其仰头。
烈酒的后劲儿让人听不清眼前的人儿到底在说什么。
罗令沉喉结滚动,带着清冽酒意的唇如暴雨倾落,只想堵住那总是说着让自己厌烦的话的小嘴。
“嗯……”
顾长安震惊的瞪大眼睛,她吃痛反击,腥甜的铁锈瞬间在两人口中蔓延。
罗令沉分毫不躲,反而扣紧她腰肢更深掠夺。
失控般的侵略快要将顾长安吞噬,她泛红眼尾欲斥,反被他趁机探入,清冽的酒香混着身上的檀香,漆黑的夜景混淆了她的视线。
前世的经历和今生的场景重叠。
他总是这样霸道,总是不顾她的想法强求于她。
咸腥血珠混着泪滴滚入喉间,烛火晃动间,顾长安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前世恨意灼穿肺腑,还是今生的委屈怨怼。
顾长安的挣扎渐弱,似认命一般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温热的泪珠却越流越凶。
罗令沉被那滚落的泪珠砸的清醒,醉酒的眼眸目光逐渐清明,“怎么又哭了?”
沙哑的声音更多的是无奈。
手臂抬起,罗令沉伸出手想要替顾长安擦去眼角泪痕,却被她赌气扭过头去。
张开的手指在半空中犹豫半晌,又悄无声息的放下。
两人对峙之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
“阿沉……”
熟悉的身影从身后响起。
罗令沉漆黑的双眸目光清明了许多,他放开了牵制着顾长安的手,转身间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罗都督,只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罢了。
顾长安如获大赦般的喘着粗气,她看向款款而来的庄静婉,第一次眼底涌出了感激。
罗令沉喜欢这位庄小姐,似乎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起码,在权势滔天的他心里,还是有有人让他顾及和收敛的。
夜色很深,背光的廊下看不清人脸,只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身穿男子长衫。
庄静婉向着方才罗令沉站着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便收起了疑心。
罗令沉大步而去,“静婉,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庄静婉强颜欢笑,“我听着这里热闹,又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可是这里的喧闹让你睡的不舒服了?”
罗令沉这一句看似无意的话让刚才松了口气的顾长安瞬间冷汗迭起。
美人落泪,权臣一怒,她这好不容易开起来的酒坊所付出的努力便会付之东流。
顾长安神色慌张,忐忑的等待着下句,心凉到了谷底。
难不成,她千辛万苦开出来的酒坊终究还是逃不过和庄静婉相关而被罗令沉勒令关门的结果吗?
好在,庄静婉只是柔柔笑笑,“没有,热闹一点很好,我的院子里太冷清了,我喜欢这样。”
“不影响你就好。”
庄静婉犹豫着开口,“那阿沉,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阿沉,连她入住新居都没能过来贺喜看望,却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坊内。
能见到思念的人庄静婉是高兴的,可对方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来至此地。
罗令沉眼角的余光扫向廊下那抹瘦弱的身影。
“偶然。”
他温柔的替庄静婉拢好了肩上的披风,带着人向着酒桌走去,“这家酒坊的江南小菜的确做的不错,我去让人给你再上一些,我们用过了之后再送你回去。”
“好。”
庄静婉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意。
罗令沉护着人离开,顾长安后知后觉的虚脱腿软,后背不知何时生出的冷汗打湿了衣衫。
好一会儿,还是顾长嘉许久未见姐姐,寻到了廊下,“阿姐,你怎么在这里站着,那边好多客人嘉儿有些招呼不过来呢。”
“阿娘和爹爹也不知在忙什么,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对了,刚刚有位大人给了嘉儿许多银两,说是要定咱们酒坊的酒呢,又给了地址,要我们明日找时间送去,哦对了,还点名说要阿姐你去。”
顾长安看着顾长嘉递过来的纸条眉心一跳,“都督府……”
罗令沉是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了。
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顾长安的心中越发不安,还要强撑着沉着镇定,“这是有益于我们酒坊营业的好事。”
“只是这会儿阿姐实在是有些累了,嘉儿帮阿姐好好招待下客人好吗?”
顾长嘉当即上前搀扶着顾长安,他漆黑的瞳仁中满是坚定,“阿姐,你放心回去休息,嘉儿会帮阿姐好好照看酒坊生意的,嘉儿能帮阿姐和阿娘撑好这个家的。”
顾长安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嘉儿最懂事了,阿姐相信嘉儿。”
进了房间,将酒坊内的一切喧闹都隔之门外,顾长安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到花梨木桌前,喝了一杯冷了的茶水,头脑才清醒了许多。
心慌意乱间,顾长安去了书案前翻开了前些日子买回来的酒经读了起来,前世养成的性子,遇到烦心的事情便读书,烦躁的心绪便会顺着书中的内容平复。
这还是罗令沉教给她的办法。
冷静下来看了会儿书,顾长安的心思便被酒经上的内容深深吸引,她有感而发,拿了宣纸写写画画。
连李烨何时送了人归来进门都没察觉到。
“安弟?!”
“安弟,在做什么?这么专注?”
李烨送李月清回去的时候一颗心都悬着,生怕自己走开的这段时间顾长安被罗令沉刁难,好在他着急赶回来后,便瞧见了烛火下,坐在书案前认真看书的身影。
安宁又美好,他这才放心下来。
又看见顾长安写写画画,似乎是在进行着创作,担心打扰到他,直到见他放下笔墨才开口。
顾长安回过神来,“三哥,你回来了。”
刚喝了酒的顾长安酒劲儿还未彻底散去,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混着梨香,好闻的紧。
本就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那声三哥喊的酥酥麻麻划过心头。
“嗯,送了月清回家之后便赶回来了。”
李烨的脸也不自觉的红了,他不敢直视顾长安的眼眸,注意力被她手中的宣纸吸引,好奇的凑上前来,清澈的眼眸逐渐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