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为何会在这里?”清冷的声音传来,有着微微不悦,似乎皇甫明玉并不在她的眼里。
“准国师大人怎么也来了?这噬魂渊,可是本宫的地方,准国师大人的记性,可一点都不好。”皇甫明玉也不甘示弱,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讽刺。
这弦外之音落在上官玄心的耳里,对于三年前的事情,她又有了更深的理解,三年前的她还真是招人恨,想她死的人竟然那么多!
斜眼瞥下去,却见一身白衣的上官玄心出现在了下方,面无表情的对皇甫明玉道:“三年前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忘了吧,我有话要对北漠王说,还望太子殿下回避一下。”
三年前,那桩事情对大多数人而言,都讳莫如深。
皇甫明玉抖着裤腿笑,嘴角勾起,不以为然,“好啊,那本宫就先走了,准国师大人好好和北漠王聊。”笑话,北漠王可是断袖,和一个娘儿们有什么好聊的!
阴阳怪气的,给上官玄心气的不轻,不过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目送皇甫明玉出去,仰头看向上官锦幽,“北漠王殿下,你可还好?”
上官锦幽有些恶作剧的心态,慵懒趴在穹顶,“上官小姐如此关心本王,倒是叫本王受宠若惊了。不过上官小姐这么进来和本王说话,要是叫我家美人知道了,怕是要吃醋了。”
上官玄心皱了皱眉,语重心长的道:“北漠王殿下,玄心劝你一句,你……还是和齐天王散了吧,陛下可就是因为和你和齐天王走得近,这才下令将你抓起来的。”
上官锦幽狐眼垂下,哦了一声,旋即有些遗憾的道:“散不散又有什么关系,如今本王已在噬魂渊,再出去也无可能,只是苦了我家美人要独守空房……”她的长发散落下来,绸缎一般,掩去了唇角的笑意。
当年皇城那么多人都想让她死,她这个将军府的七小姐若说成是人人喊打都不为过,就连亲生父亲上官镇南,也都将她视为弃子、逆子,大小姐上官玄心更是口蜜腹剑,如今风水轮流转,转的还不是一般的可笑,她的父亲竟然想方设法要将上官玄心嫁给她,而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神仙姐姐,竟然为她动了凡心!
此时此刻,上官锦幽还真想看看她这个姐姐究竟怎么回答!
上官玄心抿唇不语,许久之后,咬唇道:“北漠王殿下,玄心有一事不明,本王殿下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那就证明殿下起码曾经爱的是女子,如今为何独独选择北漠王而不……”而不正眼看天下女子?
“本王对女子,自然也是有兴趣的,只是么,这天下值得本王青睐的女子又有几何?”上官锦幽言语间皆是伤感,仿佛这世间女子叫她伤透了心一般,听得上官玄心心都软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导她:“北漠王殿下,其实这世间女子还是有很多不错的,若是殿下能给玄心一个机会……玄心定然是不辜负殿下期望的。”上官玄心说着,脸颊飞起一朵红霞。
上官锦幽在幽暗的光线里抿唇笑:“哦?”尾音拉的很长很长,似乎提起了兴趣似的。
上官玄心感觉到北漠王的变化,正待说话,却被上官锦幽打断,她说:“好困,先睡了。”而后,便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上官玄心赶忙闭嘴,仰头再看,却见北漠王怡然自得,姿态潇洒恣意,仿佛这噬魂渊玄铁链是月下古树,她正躺着遥望星空呢。这样的气度,岂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上官玄心的心跳,自然是加快了好几倍。
又想起北漠王刚刚那尾音极其长的语气,心跳又漏掉半拍,想来北漠王也是看她表现吧?
她小声退下,生怕打扰了北漠王睡觉似的。出了天牢,匆匆往皇宫走去,作为下一任天师的候选人,上官玄心得以自由出入皇宫,除了特殊情况,没有人会拉拦着她。
而此时此刻,太子皇甫明玉正跪在皇甫御面前,滔滔不绝的讲着将北漠王放了的好处:“父皇,北漠王毕竟是北漠大地的皇者,现在这样被关在天牢里,万一消息传到北漠,那可是引发两国征战的。”
这句话,刺到了皇甫御的心窝里,他黑着脸道:“北漠如今归顺了我炎火国!”然,这样的归顺叫此时的皇甫御如鲠在喉,但是北漠提出了归顺,他能拒绝吗?
皇甫明玉顶着皇帝的怒火,死心不改,“父皇,话虽如此说,但是北漠,始终都是在国力上能够和其他三国对抗的大国,这样下去总归不行的,儿臣知道父皇的担忧,只要父皇答应将北漠王放出来,儿臣保证北漠王和齐天王将再无瓜葛!”
皇甫明玉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他真的能够阻止北漠王喜欢齐天王似的。
皇甫御深深的看了这个精虫上头的儿子一眼,三年前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三年前,他给皇甫明玉和上官锦幽赐婚,却没料到上官锦幽竟然死在了成婚当晚,而事后他也派人调查了,才发现自己的太子竟然喜欢男人,还在天牢专门给身怀念力的上官锦哟造了噬魂渊,准备将她囚禁一辈子。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主要是因为上官锦幽是皇城人人都知道的灾星,但是皇甫明玉这不光彩的性取向还是在皇甫御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一度就在想,这样的一个台子,真的能够骄傲炎火国的江山永固吗?
而讽刺的是,此时此刻,同样是噬魂渊关着的人,皇甫明玉竟然顶着他的怒火跪在下方求他放了北漠王――一个男人!
皇甫御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锐利了,比起北漠王和齐天王在一起,他更害怕皇甫明玉沾上北漠王。北漠王能将鸟不拉屎的北漠大地变成如今的北漠国,那能是皇甫明玉这朵温室里的花能够驾驭的人吗?到时候,他皇甫御脚下的这大好河山,怕是要拱手让给北漠王了!
浓浓的失望占据了皇甫御的心,他盯着皇甫明玉:“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父皇,我只是在为我炎火国考虑。”皇甫明玉铁了心,岂是那么荣誉动摇的,北漠王的身影在他的心底,就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他控制不住那股魔怔一般的向往。
“你太让朕失望了,太子,回去吧,回到你的东宫去,半月……哦不,一个月别叫我再看到你。”皇甫御失望的摆了摆手,冲曹禺使了个颜色。
曹禺上前,拉起了皇甫明玉:“太子殿下,请回吧。”
皇甫明玉被送了出去,皇甫御靠在龙椅上,没来由感觉一阵颓败,“曹禺,你说这北漠王究竟该怎么办?”
“陛下,准国师大人也来了。”曹禺走上前去,小声的在皇甫御身边道“我刚刚看见她往这边走来,于是就把殿门给关上了。”曹禺深刻的知道,皇甫御现在心乱如麻,或许并不想见上官玄心。
皇甫御焦头烂额的揉着太阳穴,“她来,也是为北漠王求情的吧,这个北漠王魅力就那么大?”
曹禺顿了顿,试探的道:“老奴倒是觉得,这是见坏事当中的好事。”
“这话怎么说?”
“陛下,若是上官小姐愿意舍弃这国师的位置,那还是可以嫁给北漠王的,毕竟上官镇南对陛下忠心耿耿,翻不起什么大浪花来,而且如此一来,齐天王和太子定然会对上官镇南有多不满,三方牵制,陛下才能高枕无忧啊!”曹禺在皇宫呆了一辈子,虽然不曾碰触这把龙椅,但是在皇甫御身边耳濡目染,再加上旁观者清,此时反倒比皇甫御敏锐些。
皇甫御想了想,道:“你说得对,你去开门,叫上官玄心进来!”
上官玄心在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曹禺出来,正要说明来意,就听曹禺道:“准国师大人,皇上请你进去。”
上官玄心点了点头,“多谢公公。”说着往金銮殿里走去,心下暗自思忖该如何像皇甫御说起这件事情。
然,刚刚到里面跪下,还未说明来意,就听皇甫御道:“上官玄心,朕问你,北漠王此人如何?”
上官玄心心里一惊,咬了咬唇对上皇甫审视的目光,决定赌一把:“北漠王风姿卓越,是难得的英雄。”说完,上官玄心强迫自己对上皇甫御的目光,进一步猜测皇甫御的意思。
而此时,侧殿屏风处,小公主皇甫灵也刚刚赶到,正是听闻北漠王被关的消息之后,跑来向皇上求情的,但人到了这里,却见皇甫御正在问上官玄心,于是便没有出来,她的私事并不太想叫外人知晓,而就是这一个犹豫,却叫她心里恨上了这位国师大人。
因为在没看到皇甫御过分排斥之后,上官玄心竟然道:“陛下,臣愿意远嫁北漠,换取我炎火国和北漠百年和平。”
这一幕在皇甫御的意料之中,但皇甫御终究是个别扭的人,或者这是所有帝王的通病,他故意黑了脸,“难道我炎火国的国师还比不上北漠的一个王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