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走在路上,飞絮又常常左右前后地围绕着你,或沾衣,或扑面,纠缠不已.....那时候的柳树枝杈已经冒出翠绿翠绿的嫩芽。
3月1日,玩儿了整个暑假,千叶撇撇嘴,满脸不愿的背上书包上学去了,已经上了二年级了,也是后来知道朴明那家伙是降了一级,所以两人才会同班的。
千叶每次路过朴明身边时,都是昂着头的,不是只有学习不好的同学才会被降级的么?千叶忘记了一件事,她也不是因为学习好才跳级的呀!
走在回家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同学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朴帅举着一颗大柳树枝杈放在一个女同学的头上,被那女孩儿骂了两句。
千叶认识那女孩儿,叫郭佳,她也有个妹妹叫郭欢,比她小两岁,郭佳的爸爸是老姨的亲哥哥,但是关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头上痒痒的,千叶抬头,柳树顶在自己的头顶,千叶推了表哥一下,快步往家走,并在心里骂表哥没出息,不敢欺负别人,就会欺负自己的妹妹。
回到家的时候,原原本本的把表哥的恶形恶状告知姥姥,谁让表哥没有个哥哥的样子的?人家的哥哥都保护自己的妹妹的,哪像他?上午的时候国家和她妹妹使劲的在后面推自己,表哥也不吱声的,都快要被气死了,难怪老姨和她哥哥家关系不好,这样的郭佳,她也不喜欢。
千叶纳闷着一件事情,姥爷为什么总是在炕上卧着?姥姥说是生病了,可是她都从奶奶家回来好多天了,姥爷怎么还在生病呢?什么病连吃饭都要姥姥喂?隐隐的有些害怕。
星期五的时候,小学生都是中午十一点多久放学了,千叶到家的时候,老姨说家里来了客人,接过她的书包之后让她去姥姥的房间。
“妈妈!”千叶一个飞扑,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原来是妈妈回来了。
“乖,来吃个柿子,这个比上回的好吃 ,这个不涩了。”
千叶接过妈妈手中的柿子,炕上还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吧,千叶想,这人应该就是老姨说的客人了吧,轻轻咬了一口柿子,虽然不涩了,但是还是不爱吃,相比之下,橘子瓣糖的味道更好,甜甜的。
妈妈一直没有说话,那个男人拿出一把的鼓嬢(niang 三声,抠掉里面的籽,剩下空皮,放在嘴中嚼出青蛙的声音。)
“谢谢。”千叶伸手接过,也不知道要叫人家什么。昨天郭佳还和自己显摆呢,现在自己也有了,那位叔叔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捆橡皮筋,千叶眼镜放光,全班就有一个同学有橡皮筋的,显然,这个比那同学的要好多了,千叶把鼓嬢放进兜里,又接过橡皮筋就跑了出去。
自己在房前把皮筋套在两个大石头上,蹦蹦跳跳的。
“莫千叶,带我们一起玩吧!”
是郭佳,昨天中午时候她还和她小妹推了自己好几次呢,千叶想了想说,“行,咱仨玩吧。”
“千叶,吃饭了。”
“哎!”千叶听见姥姥叫她吃饭的声音,收拾好皮筋对郭佳她们说明天上学的时候再玩。
千叶拿着皮筋跑进屋里,客厅已经摆好了碗筷,大舅一家也来了,还有朴帅表哥。千叶放下皮筋,洗手之后就上炕坐着了,因为地上放的桌子坐不下所有人,所以女士们就坐炕桌了。
老舅说给那位叔叔倒酒,那位叔叔摆手说不会喝酒。感觉那位叔叔说不会喝酒的时候妈妈很高兴,是不是因为姥爷会喝酒的关系?听姥姥说老爷年轻时候爱喝酒,喝多了就骂骂吵吵的。
姥姥正在盛着饭,菜一样夹了一点儿,去东屋伺候姥爷吃饭去了。千叶也想去,不喜欢人多,但是妈妈不让。
但是弟弟都跟着姥姥去了东屋了呀。
吃过饭之后千叶帮着老姨收拾桌子,那位叔叔和妈妈就坐在外面的下坡那儿。
天刚刚渐黑的时候千叶也出去找妈妈了,妈妈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千叶上前几步抱住妈妈的的后背,看着离他们不太远的叔叔说,“妈妈,我叫他什么呀?”
妈妈回过头看着千叶说,“你说叫啥?”
千叶转转眼珠子,说“叫叔叔?还是叫老舅?”
妈妈笑骂了千叶两句,缓缓说道,“应该叫爸爸。”
千叶垂下脸没有说话,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她不想了解自己的亲爸爸在哪儿,妈妈没说过,但是这个所谓的“爸爸”真的就好么?
睡觉时,妈妈拍着千叶入睡,千叶梦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那里的孩子和郭佳一样,都喜欢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欺负自己。
她想和妈妈说其实就这样和姥姥在一起挺好的,但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想起以前在方塘的日子,妈妈经常在自己面前叹气,说什么寄人篱下之类的话,她不懂,但是隐约可以明白,不能一直在姥姥家住。
天还没亮的时候,新爸爸就穿好衣服了,姥姥忙着做饭,千叶也不好在睡觉了,也起来穿衣服,袜子。洗完脸之后等着吃饭,然后就要上学去了,她已经上二年级了,不能逃课了。
记得有一次,朴帅表哥和他的同学们看见正往学校走的自己,就说今天不上课了,要带自己玩去,就这样跟着表哥玩了几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10点多了。姥姥问说留什么作业了,不知道就问郭佳去。她走在路上想,郭佳不是还没放学么,自己去她家干什么?转过头去了大舅家。到现在为止姥姥也不知道自己逃过课吧。
“愣着干啥呢,吃饭,完好上学去啊。”姥姥推着饭碗到千叶面前。
千叶抬眼看了看姥姥,嗯,姥姥还是不知道自己逃课的事情呐,端起饭碗开始扒饭。
“我去上学啦!”千叶背着书包冲出门。
身后传来姥姥的叮嘱,“记得和郭佳、马佳一起走哇!”
“知道啦!”
之前听说有人贩子进村了,有好多人家的小孩儿被拐跑了,然后把小孩儿杀了吃肉,姥姥姥爷就让自己和郭佳还有马佳一起上学,不能落单儿。
马佳家里是开小卖部的,她妈妈是老姨的表姐,这么说吧,全屯六十几户基本上都能论处亲戚来,像离大舅家不远的朴博,比千叶大两岁,他的太爷爷是千叶太姥爷的亲哥哥,也就是说俩人是一个祖宗的意思。
姥爷和朴博的爷爷是亲叔伯兄弟。这也是千叶后来才知道的,关系太复杂,她都记不住,只记得两人之间有亲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