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晞接过季东勋的西装外套穿上，望了一眼车窗外，那个眉梢带疤痕的男人没有追上马路，而是在草地徘徊，似乎还在等她。
“姐夫，求你帮帮我。”姜未晞眼中带着祈求，叫姐夫只是为了套近乎，想让他出手帮忙。
季东勋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冷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吩咐司机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的司机同时兼任保镖，是特战队的退伍军人。
在远处徘徊的刀疤男看到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心里萌生退意，扭头跑了。
保镖没有追上去，回到驾驶位，对着后排语气恭敬道：“先生，他跑了。”
季东勋微微侧身睨着姜未晞，嗓音淡漠：“人已经走了。”
姜未晞听出了画外音，这是在赶她下车。
这荒郊野岭的，她要是选择在这里下车，那才是真的蠢，谁知道那男人会不会在折返回来。
“季先生，你能不能载我一程，天太黑了，我害怕。”
姜未晞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眨巴着眼睛，嘟起嘴巴，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求你。”
她故意做出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令人怜爱的模样。
但季东勋对她故作可怜的样子无动于衷，不过也没有赶她，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
姜未晞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走出山路，前方越来越明亮，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江边倒映着灯红酒绿的夜景。
“你去哪？”
静谧的轿车内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姜未晞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没地方去。”
她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咬着唇瓣，姿态脆弱。
季东勋莫名不喜欢她这幅样子：“收起你那副娇柔的姿态，你的伎俩对我没用。”
姜未晞一愣，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白，点破了她的假面，顿觉尴尬。
这男人真是块石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姜未晞挺着的腰软下去，没有继续凹造型，语调也恢复正常：“季先生，这么晚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宿舍已经锁门了。”
季东勋：“送你去顾家。”
他还记得她是顾家的亲戚。
姜未晞摇头，“算了，这么晚了，会麻烦别人的。”
那副样子好像要打定主意赖着他。
季东勋斜睨她一眼：“那你就不怕麻烦我？”
“季先生，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拜托了，收留我一晚吧。”
这句话是真心的，没有掺什么复杂的心思，她是真的没地方去，总不能在大马路上睡一晚。
季东勋没有忘记上次喝醉酒，这女孩趁机爬他床想要勾引他，他现在有点怀疑今天这出戏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的。
“不能，不方便，在哪下车？”
姜未晞一顿，在心里碎碎念，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既然他不愿意收留，那她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好在车子已经开进市区中心，安全指数大大提升。
“在前面那个商业街口停车吧。”
姜未晞耷拉着脑袋，有点泄气，不太高兴。
司机将车停在她说的位置。
姜未晞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和他商量：“季先生，你的外套我能不能先穿着。”
对方没说话。
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一个外套都不愿意借？
算了，不借就不借。
姜未晞正要把衣服脱下来，听见对方“嗯”了一声。
“穿着吧。”
“谢谢，改天还你。”
“不用，扔了吧。”
姜未晞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下车了。
她沿着街边往前走，打算找个24小时营业的连锁店凑合一晚。
大部分店都关门了，她记得前面有家肯德基。
风裹着含寒意，夜间气温很低。
姜未晞收紧身上的外套，还好这外套够大够长够厚，能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走了一会儿，小腿发酸，好不容易走到了，结果发现那家店根本没开，正在重新装修中。
姜未晞走不动了，裹着外套蹲在马路边上。
今晚有很多星星，夜空高远神秘，她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子发呆，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伤感。
A城的夜空很少能看到这样密的星星，今晚的星空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夜晚，想起了村子后面那片谷场，她常常爬上稻草垛，躺在上面看星星。
春日的夜会带着杏花的香甜。夏日的晚风中混着蝉鸣声声，秋日雨后的空气清爽怡人，冬日白雪清冷孤寂。
来到A城上学后，她再也没回过那个生长数十年的小村，被繁华城市生活吸引的小女孩，也就只有在此刻这样不太如意的瞬间，会突然地生出类似思乡的情绪。
倦意袭来，姜未晞用双臂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
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后排车窗被摇下来，露出男人冷峻的半张脸，“上车。”
姜未晞眼睛一亮，一秒都不带犹豫，立刻爬上车子，并没有因为刚刚被赶下车此刻就傲气的不上去。
“季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欣喜。
季东勋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说了句，“坐好，系好安全带。”
司机驱动车子，向津江湾驶去。
姜未晞乖乖坐着，只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他的膝盖上放着摊开的文件，修长如竹节的手指轻轻翻动纸张。
姜未晞瞥见他认真专注的侧脸，恍惚了一下，有一个瞬间，她想到了季行舟。
是啊，他们两个都姓季，会不会关系？
A城季家。
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字。
对于这些豪门派系，她只知大概，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弯弯绕绕。
各大豪门之间关系网织得盘根错杂，互相沾亲带故。
姜未晞想着想着出了神，不小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看够了吗？”季东勋敛着眉眼，漫不经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