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不对,应该说从遇到雾月那一刻起,王贤就开始了不断的蜕变。
或者说,自从离开天路,他在师父身边蛰伏整整两年……直到遇见雾月,才在各种机缘推动下,迎来一日惊变。
他一次次受到惊吓,一次又一次在雾月面前昏死。
好在雾月并不计较......王贤变得更强,她才有希望重塑肉身。
眼下两人如同同乘一船,谁也离不开谁。
感受到王贤的呼吸渐渐平顺,雾月也慢慢平静下来。
王贤来到阴阳宗后,给她的惊吓同样没停过。
她先是没想到,姜芸儿的母亲竟会为被自己“虐待”过的王贤医治。
好不容易等他身体养好,那胆大包天的少女居然给他下了合欢散……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为了修炼纯阴灵体,竟急着要与王贤圆房。
还好她及时出手。
否则,就算王贤今日得到这块万年冰晶,也只会被活活冻死。
思来想去,她不禁有些恼怒。
倘若自己不是失了肉身,这些机缘又怎会落到王贤头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贤幽幽转醒。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他,只好不眠不休地修炼。
冰窟中不见昼夜,他只能依靠雾月偶尔的提醒来判断时间流逝。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如行走刀尖,稍有不慎便会引动体内能量暴走。
第二天深夜,王贤在一次失败的修炼后吐血不止。
鲜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冰晶。他蜷缩在地颤抖不止,甚至能感到生机正迅速流逝。
“坚持住。”
雾月凝声提醒:“你的身体正在适应这股力量,痛苦是必然的。”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又在下一刻被体内涌出的热气蒸成白雾。
冰与火在他体内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像千万把钢刀刮过骨髓。
“啊……”
寒潮袭来,王贤只觉五脏六腑如被无数冰针刺穿,血液在血管中凝成冰碴。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火灵气也不甘寂寞,竟要与冰魄之力对抗。
“坚持……必须坚持……”
雾月也束手无策——冰火相融,她连听都未曾听过。
“扑通”一声,他再次昏死过去,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王贤被一阵钻心疼痛惊醒。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那是从他七窍流出的血。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千万根钢针,从喉咙直刺肺腑。
“第三十七次了……”
王贤苦笑:“再这样下去,不等冰晶之力与火灵气相容,我就要被活活冻死或烧死了!”
“罢了!”
雾月整整思索两天两夜,无奈之下,终于妥协。
她对王贤说道:“我先用自身灵力替你封印冰晶之力,待你日后突破元婴,乃至化神之境,再做打算。”
人定不能胜天,即便她,也束手无策。
话未说完,她却如见鬼般失声惊叫:“卧槽……见鬼了……你怎么一夜之间,直冲金丹九重了!”
自手镯中飞出的雾月,目瞪口呆地望着王贤,神情比见鬼还要震惊。
任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不通的“渣渣”,仅仅从寒潭中得到万年冰晶并炼化,竟能一飞冲天,直达金丹巅峰。
坐忘前尘的王贤,自然也不知自己曾经的修为,几乎不逊于师父张老头……
听到这里,他终于松了口气,发出一声欢呼:
“哎哟,我这一番生不如死,果然换来一飞冲天!这下老头再不用为我操心了。”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雾月才浅浅一笑:“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渣渣,没想到你这天生灵体,竟真能创造奇迹。”
王贤摇摇头:“我这点修为,还不够。”
……
第三天,月圆之夜。
这天,雾月没让王贤继续炼化火灵气,而是让他接着练拳。
王贤闻言,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什么要练拳?”
雾月幽幽道:“你要吞噬他人灵气,便不能动不动拔剑。拳头,才是你最好的武器。”
瘫坐在地的王贤,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涩声苦笑:“苦不苦?”
“不知道。”
雾月淡淡一笑:“我也不是你师父,我的花拳绣腿,你一个大男人学了也不像样。”
说着,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要不我教你一套女子拳法?日后再见那四个丫头,你便可与她们姐妹相称。反正,在文薰儿心里,你早已不算男人。”
“不好!”
王贤从地上爬起,扎了个马步。
想了想回道:“师父教过我撼山拳,我还没学会……正好接着练。”
他摆开架势,左脚前踏,右拳收于腰间,向前一拳轰出……
“太慢,也没力道!”
雾月不满地纠正:“你身体的记忆还不够。这样练下去,就算回到凤凰城,也不是王强的对手。”
“再来!”
王贤咬紧牙关,右拳一次次猛然击出。
空气中传来沉闷爆响,前方冰壁上裂开一道细痕。
“力道尚可,但内息运转不畅。”雾月点评道,“再来,注意气海至劳宫的路线。”
王贤闭上双眼,感受体内那缕微弱的内息。
在这极寒环境中,内息运转比平时艰难十倍。
他依雾月指示,将内息自丹田引出,沿经脉缓缓上行。
“不对!”
雾月突然厉喝:“你又在用蛮力!撼山拳讲究意到气到,气到力到。你这样强催内息,只会损伤经脉!”
王贤额上渗出冷汗,瞬间凝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师父不是这么教的。”他忍不住反驳。
“那个张老头?”
雾月冷笑:“你当初太弱,他只能教你皮毛。真正的撼山拳,需配合你的体质,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难不成我吞噬火灵气,就是为了练撼山拳?”
“白痴!”
雾月忍不住叹气:“你跌落山崖,本在我意料之外。换作别人,早就死了……”
王贤闻言,也恍然明白。
若不是雾月,自己恐怕早已死在断魂崖下。
最终,雾月轻叹一声:“估计,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为什么?”
王贤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灵气凝聚双臂,想了想问道:“我体内的冰魄不是已被封印了吗?”
在他看来,即便今夜月圆,又能如何?
只要冰魄不暴走,自己便无事。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考虑过阴阳宗的慕容雨没有?”
雾月静静说道:“既然姜芸儿都能下到这深渊之下,她母亲为何不来仔细查探一番?”
“啊?”
王贤吓了一跳:“她们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