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孽种

    叹息间,我已双脚腾空。

    无力的抬起眼皮,望见聂羽傲刀削一般的下巴,只觉阵阵心颤。

    他看也没看我一眼,抱着我径直朝外走去,步到门口,复又回头望了一眼御药房,低声冷语道“里边儿的奴才,通通清理干净。”

    “是,皇上。”侍卫的回答也十分干脆,脸上无丝毫情绪变化,可见对此番命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聂羽傲,你疯了吗?”待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我低咆了一声。

    胸口说不出的难受,这里少说也有十来个人,通通清理干净?

    全杀掉

    原来,玉儿说的,牵连无辜,都是真的

    聂羽傲真的可以残忍无道至此!

    我想我的双瞳此刻一定失去焦距了。呵,这皇宫里,人命果真是一不值!真是痛恨自己,为何要把自己的罪付给别人承受,天啦,我又作孽了!一阵莫大的愧疚夹着浓重的寒意向我袭来。我抬眼盯着他的下巴,啜嗫道“聂羽傲那些太监他们没错!他们都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好不好”

    “呵,求我?”聂羽傲一直没看我,低声冷笑道“你凭什么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啊?你不是已经胆大得连皇子都敢杀了么,还乎几个奴才的性命?!”说完这句,只有他竭力掩饰的粗重喘息,再无多余言语。

    我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我靠他怀里,一动也不动,也没胆子开口说什么,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好听又刺激了他,那我就真要下地狱了。

    就那么被他抱着,数着时间,数着步子

    四周静的可怕,只有靴子踩踏枯枝上出的碎响。也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哎,天儿本就冷得厉害,望着他冷峻的侧脸,不觉一阵颤栗。

    “冷?”

    “嗯。”我怕不回应他,他会脾气,要知道,他现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

    “自讨苦吃。”他冷嘲一声,顿了几秒,开口道“忍忍,马上到了。”

    奇怪,怎么听都觉着这声音太柔,且带着浓浓的疼惜,脚步子也加快不少、

    “哇哦”望着眼前的景象,我禁不住一声惊叹。

    原来,冰火交融的场景是存的!

    视野只有两种色彩

    雪白、火红!

    记忆的火竹林,美则美矣,却从未想过能美出此般的传奇效果,雪白包裹着火红,火红映衬着雪白,色彩对比之鲜明,搭配之绝妙,真是难以想象。一路惊奇,步入那片烈火,方见一排别致的竹编房屋。

    这是

    我想起来了!

    他曾说他要为我这火竹林搭建房子的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

    他真的做了!

    想想那时,他是真的很喜欢我,可惜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尤其是感情。

    什么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都他妈扯淡!

    就算蜜语甜言,也是有保质期的,而帝王的承诺,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聂羽傲踢开一间房门,将我抱了进去。

    入眼是明烈的桔色,纱帘一层一层,如起伏的微浪,将小屋装点得暖意融融,连珠帘也是亮晶晶的绯红,灯火下折射出万千光彩,华美无比。水晶瓶里搁着一大束合,洁白的花瓣袅袅婷婷,清优雅。华丽又融了一分清雅,这室内装修做的可真是成功。

    “放我下来。”我闷声道,聂羽傲没说什么,很配合的将我放到软椅上,自己也隔着矮几坐了下来,目光始终不落我脸上。

    一时间,沉默像一条无形的绳,束缚着我,并且越收越紧,呼吸成了很奢侈的事情。

    “聂羽傲”

    “我真该找条绳子把你绑起来。”修长的手指握住一只白玉棒子,随意拨弄着香炉的炭火,脸色看不出喜怒。

    我无言以对,捧着茶杯猛灌了一口。

    “你把我的信任当什么?”他终于正视我了,眸光凌厉如常。

    “我把你的信任当什么?问得好!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何以说出这种话来?”一提信任二字我就火大,他凭什么谈信任,多疑的人就是他,他凭什么?

    “没信任你?是吗?”聂羽傲冷冷看着我“正因为我信你,才撤掉你身边那些暗卫,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可有人说半个不字?可你呢,竟然胡闹至此”

    他抓起茶盏,毫无形象的大饮一口,胸口微微起伏着“我以为,即便你不喜欢他爹,至少会疼他爱他!可你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那也是你的亲骨肉,你竟然想亲手毁了他”

    我沉吟片刻,深知这次是我的不好,心也满是愧疚,但一想到他那种情况下到来,我又狠了狠心,垂眸道“我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孽种?”

    “孽种?!哈,孽种?!”他霍然站了起来,一把将那束合莲花带瓶摔落地上“卞美丽,我警告你!你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性!”

    我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心悸的点点头。

    他牵了牵唇角,一把扣住我的下巴,慢慢低下身子,灼热的呼吸如同烈火烧着耳朵,一字一字,清晰深刻的响起“跟朕玩儿,你输不起!”

    玩儿!

    果然是跟我玩儿吗?

    哼,只有他可以脾气,我就不能么?

    我他妈早就受够了,一把推开他“我告诉你!聂羽傲,你要怎么玩儿,我奉陪到底!可这孩子来得无辜,也来得不干净,我不想多个拖累”

    “来得不干净?拖累?”我话还没说完,被他厉声打断!

    他怔了怔,忽的双眼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微咬了一下唇“你是因为那天的事才这样的么,我还以为你是顾及沧漓呢,嘿嘿”他轻笑一声,仿佛卸下什么大包袱似的,整个人忽然变得神清气爽,硝烟的气味也一点一点退却。

    他脸上忽的露出一抹微笑“放心,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是我不好,别把伤害加给孩子,好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他是向我认错吗?我那早就被冻得麻木的心居然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依旧带着疏离。

    “噢,火竹是一种神奇的植物,有很好的安胎宁神之效,丽儿如今要做母后了,可以多来这里转转。”聂羽傲淡淡道,嘴角分明有了一丝笑意。

    “哦,原来如此。”我恍悟的点了点头“请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孩子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既然不是真心爱我,那么就早点断了这关系,我也好去找回家的路,离开这个纷乱的世界,与他的种种,就当是人生的一段苦涩记忆!

    “只管说,只要合理,我都答应。”聂羽傲又坐了下来,我微微一笑“放心,这要求很合理!你只要答应,等我生下这个孩子,你得让我离开皇宫。从此以后,大家两不相欠,任我天涯,你不得干涉我。怎样,这要求合情合理?”

    反正孩子出生后有人照顾,他若还念旧情也自然不会亏待孩子,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生的啊!于我,自然残酷了些,哪有生了就丢的道理,不过我要的是自由,也只好舍弃他了,就当是为穿越留个永恒纪念,我今后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生育,即便回到现代

    正想着,忽的感觉气压又下降。

    咦?我哪里又惹到他啦?这要求还不算合理啊?

    “兜来兜去,你还是想离开我?为什么?孩子也留不住你?”

    “没错!我和你既无媒妁之言,也无父母之命,没拜过天地,按北玉的习俗,也算不上正式夫妻,顶多就是和你有过几夜洞房不过,我不介意。”我啜饮着热茶“你知道吗?洞房这种事,我们那儿已经很正常了。打个比方,某个春光明媚的天儿,一对陌生男女酒馆偶遇,相谈甚欢,从早聊到晚,也不舍得分开嗯,只要双方都愿意,随便挑家客栈就可以洞房了,第二天,两人没得聊了,又分道扬镳,形同陌路。我们那儿,管这事儿叫‘一夜情’。你明白了吗?我和你,多不过也就这样了。所以,我若执意要走,你没理由要求我留下。”

    说完抓起茶杯猛灌水。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的,即便是面对现代的恋人也不可能忽视掉曾经的爱,而把双方的关系归为‘一夜情’

    “卞美丽,你是个疯子!满口疯话。”听完我一席话,聂羽傲神情木然,木然看着我,木然说出他的评价!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些日子真是太压抑了,导致现神经质了

    “我想,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他慢慢起身,朝外走去,他该不会真当我是疯子,天啦!会不会又被丢进冷宫去啊?这样一想,我叫了声“聂羽傲”

    他回过头“好好休息。”

    我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颓然阖上眼睛,他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夜情’这全的概念了!

    “你若要回梅院,就跟外面的太监说一声,千万别再伤害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都快睡着了,忽听到聂羽傲的声音,我蓦地睁开眼睛,见他背对我靠门口!

    奇怪!他怎么还不走?他那里站了多久?还思考方才那个关于“一夜情”的鲜概念么?我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朗声道“聂羽傲,我方才说的条件,我当你答应了哦!”

    呼呼!总算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即便还爱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呆他身旁。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永远不**的囚徒。

    他没说话,刹那间回头,抛给我一道复杂的目光。

    我的心忽的一颤,只因为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含着深深的痛苦?!苦涩酿成的液体其打转,我一时间怔住,他也痛苦吗?痛苦什么呢?

    “朕真应该佩服你”俊美的唇角牵起一抹苦笑,苦涩到极点的那种。

    我愕然,他会佩服我?佩服我什么?

    我困惑道“我一届女流,有什么值得皇上佩服的?”

    “你,比朕狠!”

    侮辱!绝对是侮辱!要是有他狠了,我死了不是得下十八层地狱受罪去?

    正想说点什么,他已不见踪影,怎么走的那么快,我慌忙追了出去,只看到一抹白衣,恍如天外飞仙。

    那抹飘逸的白影,视线迅速变小,变模糊,直至消失

    我的天啦!我实忍不住慨叹,原来聂羽傲的轻功那么好!来一趟古代,别的功夫见得不多,轻功是见过不少,像聂羽傲飞的这么有美感这么拉风的还真不多见。

    那是速,力,准与美感的完美结合

    一个皇帝,政务缠身,呃,加上偶尔还要****他哪里抽的开身来学武,还学的这么棒?

    真是费解啊

    聂羽傲不身边,心似乎真轻松了不少,但这种轻松感怎么说呢,又好像只是虚像,飘渺的不真切。

    灵魂深处,藏着一分忧伤和落寞交杂的情绪,随着近日生的种种起伏波荡,我跟他,真的没有相爱过么?

    应该是,至少他从未彻底爱过我,不然也不会说我“脏手”了。

    “脏手”将是我心上永远的毒刺,只凭这两个字,我们也不会有未来!

    火竹林转了几圈,身后无时无刻不跟着一众太监丫鬟。也许,暗处,还有深藏不漏的隐卫,随时阻止我做出伤害孩子的事。

    有一群哑巴跟着,我也觉得无趣,这火竹林虽美,但却是一种妖艳的美,比起梅园的香雪海来,少了太多清雅,我想,我还是喜欢梅园多一些的。

    “主子,您回来啦?”玉儿和小顺利一见我回来两步冲到我跟前,就差没把我给撞倒了,待他俩上上下下把我检查了一个遍,玉儿才小心翼翼靠上前来“主子,我”

    “还当我是主子呢?你的主子是皇上,可不是我啊!”我抬手给了玉儿一个暴栗“你呀!真是个呃,叛徒!”

    “主子,这也不能怪玉儿啊”玉儿摸着脑袋极委屈的说“你没瞧见,皇上那会儿正龙吟殿召见大臣商讨政事,一听玉儿说你不要那孩子,大怒,把桌子都给毁了”玉儿说到这儿,脸色微白,看来也真是吓坏了。

    “然后呢?”我漫不经心的问,玉儿脸色又白了几分“然后然后皇上就不顾大臣了,冲出龙吟殿,连跑带飞的去了药房主子你没瞧见,几个大臣看着那裂成碎片的桌子,都吓傻了!要知道,那桌子可是千年沉香木做的,好像是星罗国二十年前上的贡品,即便用钢刀,也不那么容易把它毁成碎片的,而皇上竟只手就摧毁掉了”

    “哦。”我若有所思道“千年沉香木就这么给他毁了,他还真是暴殄天物!”

    “主子,你”听了我的话,玉儿刚饮了一口茶便喷了出来,我急忙递给她一张手绢“行了,你出去,我想睡会儿。”

    “嗯”玉儿似乎还想说什么,见我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那好!主子你好生歇着,有什么吩咐就说一声,玉儿跟小顺子小德子外边儿候着。”

    听到掩门的声响,我才换了袍子爬到床上。

    这床跟北方的炕似的,不知是不是也下边加过火,暖和得很!摸着柔软的兽皮褥子,嗅着好闻的熏香,看着珠光宝气的装饰,感觉说不出的温暖,唉,这生活还真是奢侈啊!若是回了现代,这样的超五星级待遇我是享受不了的,不过,我总不能为了**,就把生我养我的家乡给抛弃了

    想着想着很快便睡着了。

    我做梦了,一个冗长的梦。

    一个长得几乎包容了我的整个穿越生涯的梦。

    所有人,所有事,都清晰的脑回放,快乐,甜蜜,辛酸,苦涩然后,画面跳入隆冬,狂风夹着漫天的雪片肆意的吹,雪停,天空是晦涩的灰白,大地惨白。

    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陡峭的悬崖上,而我,远远立着,注视他们。

    三个男人手执长剑,立高山顶上,站成三角阵形,神情各异。

    玉不凡望着我,神色凄苦焦灼;乐非尘望着我,宁和镇定的眼神,一如东升的旭日,柔和温暖;聂羽傲也望着我,黑眸似黑暗沼泽,深不可测,一旦陷落,无望再爬起来。唇角微微翘着,还是那抹并不太张扬的邪笑

    三个男人就像三具精致华美的雕塑,把这晦涩的隆冬的悬崖装点出铿锵的美感。

    忽的,阳光破除云层,三把长剑同时出鞘,霎时银光大作,空出悦耳划一的铮鸣。剑尖带着锐利的寒气,空舞出斑斓多姿的光弧,他们都太强大,谁也没伤着谁而我却无法坐视这场决斗,冲了上去,而脚下一滑,竟跌落悬崖!

    然后,周围便再没有任何声响,只觉自己被一道白光包围,身体像孩子吹出的彩色气泡,慢慢的,慢慢的缩小,消失,涣散

    肉身不见了,可灵魂真是放松了,远远飘走。

    不论谁输谁赢,都不重要。

    因为,我走了,我看不到。

    没有人快乐,没有人伤心,一切的一切,都是梦

    这个梦真是意识流,也太蒙太奇,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它说明的是什么。只是,我知道了一件事,让我丢开他们不负责任的走掉!

    我可以做到!并且,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原来,我也是个凉薄无情的人,“情”这个字,永远无法成为我灵魂的主宰。

    醒过来时,夜色已经弥漫整个天幕。

    我没什么胃口,喝了碗青菜粥,把晚餐简单应付了了。披上厚厚的狐裘斗篷,椅鲜红的阑干上呆,看着玉儿做我教她的家常面膜,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弛了!

    罢啦,人生皆有定数,此刻被囚困宫里,就好好活,自己找点乐子,不要每天自怨自艾的过活。

    廊子内坐了一个时辰,随意的翻看着几本杂书,又开始连打哈欠了!

    真是奇怪了,我从前也没这么容易犯困的啊,难道是受了怀孕的影响?

    “小顺子,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后好好睡一觉。”真是的,完全是一只猪的生活方式,真是有够郁闷的!!

    “好类!主子,马上就好!”小顺子一溜烟儿便跑了出去。

    坐浴桶里,阖上眼睛,轻轻靠桶壁上,开始自我催眠。

    什么也不想,只用潜意识去感受,感受自己漂浮一片雪白的棉花团上,平流层悠然飘荡,说不出的惬意不知不觉就把浴桶当成了床

    “主子?你好了没?”玉儿瞥了一眼桌上的沙漏,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主子出来,这可是隆冬,即便是浴室里有炉火,水也会凉的。

    玉儿敲了敲们,没有任何回应,心里焦急得很。

    哎!真是的!谁让主子不习惯被人伺候,一个人躲浴房里偷偷沐浴,还要把门反锁上,都这么久了,水肯定凉了,受风寒怎么办?

    呀!她该不会是昏过去了!?

    “皇上驾到”听到这声通报,玉儿又惊又喜,几步冲到皇帝面前,也顾不得请安疾声道“皇上,主子她进去好久了,还没出来”

    不待玉儿交代清楚,聂羽傲已经挪至浴房门口。

    伫门口皱了皱眉,他这样冒然进去会不会惹恼她呢?

    略微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半晌,没有任何回应。他将耳朵到门上,只觉出一道微弱的呼吸,不过还算平缓,应该是睡着了。拧了拧钥匙,现门竟是反锁的,面色一寒,一脚踹开浴房的雕花木门。

    见着眼前的景象,聂羽傲微微一怔,唇角扬了扬,勾起一弧漂亮的曲线。

    她果真是睡着了!

    像只小虾似的蜷缩浴桶里,头靠着桶壁,白皙的香肩露出水面。均匀的呼吸喷水面上,漾起一圈圈微小的波纹,也搅动着粉色的花瓣,一朵一朵,缓缓的飘移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带着温热的滑嫩,心旌止不住的荡漾,她要是醒着也能这么乖,该有多好

    聂羽傲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真是比这飘零的花瓣还柔还美,当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滑到她的锁骨处,立刻缩了回来

    该死的,水已经凉了!

    “这该死的女人!真不会照顾自己!”聂羽傲低咒了一声,一把将她捞了出来,抽过毛巾迅速擦干她身上的水迹,又从屏风上取下狐裘斗篷细细为她裹上,待确保没有风可以灌进来,才将她抱进寝宫内。

    “小顺子,再送几个火盆进来,不够暖。小利子,去吩咐厨房准备参汤。”聂羽傲瞥了一眼小利子,淡淡吩咐了一声,抱着她走进卧室。

    不知怎地,看见皇帝方才瞥他那眼神,小利子竟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个皇帝,真知道他的身份了么?

    可那件事过去好些日子了,自己跟小顺子也都相安无事,为了不再引起注意,他已经好些日子没给山庄消息了,也不知道庄主现有多担心姑娘但一想到皇帝,他又是一阵心惊胆颤,若皇帝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而现却刻意隐瞒,他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会对山庄不利么

    “小顺子?!”待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利子一个激灵,顺便拉了拉小顺子。

    “是是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两个小太监这才点头哈腰的奔了出去。

    看着两个慌张离去的奴才,聂羽傲只是浅浅一笑,又将目光调转到她身上。

    床很暖和,她应该不会冻着。

    伴着疾速的心跳,他缓慢伸过手去,修长的五指搭她脖颈处,轻轻一挑,斗篷得系带便散开来,他小心翼翼拉开斗篷,视线之下露出一片白净的肌肤,因为刚泡过澡,雪白间带着些微的粉红,聂羽傲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口干舌燥得厉害,他情不自禁的俯下头,微凉的唇瓣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霎时变得滚烫,眸色也逐渐加深着,他真的是太想她了

    “皇上,奴婢来替主子换衣服”玉儿刚捧着内衣睡袍走进来便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时怔住,竟不知道要干什么。

    “朕来就好,你出去。”聂羽傲淡淡说了一声,接过玉儿手的衣物,脸不红心不跳,细细给她穿上。

    玉儿惊得愣一旁,待皇帝的目光忽然扫过来,她才捂着红的像番茄的脸,奔闪到门外,顺便带上门。

    半盏茶功夫,几个太监端着火盆儿进了花厅,小利子端着参汤点心紧跟其后。

    几个太监放下火盆便告退离去,小顺子往火盆里扔了一些桔皮,淡淡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正欲将火盆都送进主子房里,却被玉儿一把拉住“皇上里边儿,不方便”

    “是皇上让送的!”小顺子不顾玉儿反对,径直走到门口,从帘子的间隙看了一眼,掩唇笑了起来,呵呵,皇上竟然偷吻主子!说着对小利子和玉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房门。

    四周一片漆黑,身体像陷浓黑的泥潭,四肢酸软无力,挣扎不动,头又昏又沉,说不出的难受,身上还跟压了一座大山似的,压得我心跳呼吸都减慢了那天,马车上他赤红的眸子,青白的面色及额上根根凸起的青筋,让他看起来如一只怒狂的豹子,疯狂的蹂躏啃噬着猎物,而我,痛不欲生

    可怕的记忆,一幕一幕,被裁成破碎零星的画面,脑海不停闪现

    我胡乱的踢着被子,却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迷糊的睁开眼睛,见聂羽傲正啃着我的脖子,肌肤上有着微微的刺痛

    “混蛋,你做什么”当喉咙出嘶哑的声音,我才感觉喉管像着火一般,疼得厉害。

    他这是干什么,又把我当玩具蹂躏么,是看我难受才决定再加把痛,让我难受么?

    我本能的伸手抵住他,却现手臂使不上力,嘴里喃喃道“你走开我头痛好难受你走开,走开”

    “丽儿,怎么了?!”聂羽傲喘息着抽开身子,一把将我楼进怀里,可能觉我的身子烫得有些诡异,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手一缩,披上衣服冲到门口,对守夜的太监道“快传太医,来醉花宫,立刻!”

    “是,皇上!”太监见皇上焦急的神情也顾不得说什么,以米冲刺的速向外跑去。

    待回到床边,见她又昏了过去!

    聂羽傲懊恼的低咒了一声,紧紧把她搂紧怀里,眼里满是内疚。

    他怎么能够这种时候占有她,他竟然不知道她了烧,明明感到她身子烫,他还当是哎,真是该死!

    “皇上,让玉儿来!”玉儿端着盆雪水走了进来。

    “朕自己来。”聂羽傲接过玉儿手浸了雪水的帕子,敷她额头上,而她并不安分,管四肢无力闹腾,口却不停说着胡话。

    那些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听到他耳朵里,都像是针,一针一针猛扎心口上,狠狠的疼可见她有多么恨他,他们是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

    对那些胡话,玉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听着,站一旁,默不作声。

    他的眸光凝住她苍白的脸上,脑子里忽然闪进一个荒唐的念头。至少,他认为这个念头荒唐得滑稽,简直不可理喻!

    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放她走!成全她和沧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大脑留下多深的映像。

    他知道,他永远不可能那般大!

    即便爱得如此痛苦,他也要让她留身边,即便留不住心,能留住人,也是好的

    一刻钟过去,太医提着药匣子匆匆赶来,老脸上布着细汗,顺着深深的皱纹,缓缓滴下。看见皇帝冷冷的面孔,又吓得不敢靠近。

    只见皇帝凤眼一瞪,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瞧瞧!”

    “是是,皇上!”

    太医慌忙取出把脉的丝线和一卷银针,刚往她手上套上丝线,她将手一抽,胡乱道“聂羽傲,你这畜生,给我滚,你给我滚,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太医顿时脸色惨白,偷偷看了看皇帝,又慌忙收回了目光。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 卿非佳人乱君心:独霸君宠最新章节书目,按(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手机上阅读卿非佳人乱君心:独霸君宠:http://m.feishuwx.net/qfjrljx-dbjc/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小说阅读网,无弹窗小说网,小说免费阅读,TXT免费阅读,无需注册,无需积分!小说阅读网注册会员,就送书架!小说迷必备工具!
推荐阅读: 流氓老师 神话纪元,我进化成了恒星级巨兽 大道争锋 太荒吞天诀 斗破苍穹 修仙吗?炮灰黑化逆袭的那种 树妖 世界危机 校园太子爷 全球降临:杀戮战场
卿非佳人乱君心:独霸君宠最新章节第一百章 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