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弘拍醒了假装昏睡的周广杰。一转身把脊背留给了周广杰惊诧的目光。回到审讯台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包烟。递给姚连平一根。自己抽出一根就着姚连平手里的火点着了。吸了几口。足足抻了五分钟才说：“知道自己的罪行吗？”
周广杰抬起头。桀骜不驯的眼光刺向苏立弘。嘴角微微一撇。很无所谓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大不了在里面待几年。”
苏立弘冷笑一下道：“待几年？你想得倒轻松。有一个人失踪了。你是最后一个与他见面的人。杀人罪和勒索罪哪个轻哪个重。你应该清楚吧。”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周广杰露出惊讶的目光。让苏立弘心头微微一沉。这家伙难道也不知道王磊的下落？
“王磊这个人你认识吧？”苏立弘问道。
“王磊？”周广杰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名。半响摇摇头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立弘突然想起王磊的职业。马上又联想起他的网名。问道：“那么。魔鬼天使这个名称呢。你也没有印象？”
周广杰的脸上明显地显示出轻松的表情：“这个人我认识。在QQ上联络过。我托他帮我找一些资料。后来在网吧见过一面。大概是两天前吧。我约的他。他定的地方。我给了他一笔钱。买他手里的一些资料。我们的交往就是这些。”
“但是这个人失踪了。”苏立弘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配合着自己严厉地语气。眼里射出摄人的光芒来。
周广杰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杀人罪和勒索罪的区别。见这个年轻的警察有将魔鬼天使失踪的事赖到自己头上的趋势。急忙说：“警官。这真地与我没什么关系啊。我只是委托他在网上查找一些资料。完全正常地交易。”
“是些什么内容的资料？”
周广杰犹豫起来。这些资料是他用来研究那本家谱地。有点舍不得说出来。但一想家谱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自己这辈子看来是没有发这笔意外之财的指望了。眼下还是摆脱杀人的嫌疑要紧。只好把与王磊交往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了周广杰的供述。苏立弘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其实。周广杰找到王磊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研究那本家谱的时候。需要得到那个时代地一些官员的信息资料和一些不见记于正史地诡秘事情。各个图书馆都走遍了。得到的信息很少。从网上的搜索也很难得到有用的资料。偶然从朋友那里得知一个叫魔鬼天使的人是一个黑客。正向外承揽信息收集的业务。于是辗转联系上了王磊。
那天晚上在网吧的会面就是完成一次交易。
周广杰地供词与网吧地监控录像非常符合。苏立弘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根据周广杰地供词。很快就在他家里找到了这张光盘。里面的资料五花八门。这张光盘被周广杰藏得很隐秘。看来他对里面的资料非常重视。
苏立弘没把这张光盘当回事。只是王磊的行为让他很是吃惊。他一直知道王磊的黑客技术不错。这也是他早先邀请王磊加盟八卦商务咨询公司的一个重要原因。王磊的家里并不缺钱。他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赚钱？如履薄冰地走在法律的边缘。就为了这点业务费用？
莫非正是他的职业特征使他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事情？
姚连平出于职业的敏感。对苏立弘建议由警察介入调查王磊的失踪案。苏立弘想了想说：“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如果还没有找到王磊。就请你们介
苏立弘骨子里并不想警察介入。他发现了王磊的业务手段之后。有点担心他利用黑客技术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警方的介入不可避免地要接触了解到这些东西。对王磊不利。
忙完这些事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苏立弘知道王磊从不会用公司的计算机来做黑客这种隐秘的事情。他最常用的就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可惜在他的宿舍没有发现笔记本。可能也是随身携带。从录像带可以看到。他在网吧的时候。身上是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的。
苏立弘决定再到王磊的房间看一下。如果还没有收获。就只好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苏立弘和姚连平告辞。临走的时候。姚连平拍了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王磊。当初好像还因为他们公司的一个副总的被杀案受到了一点点牵连。”
姚连平说的一点点牵连是。因为担心他与罗维的关系会让他帮助罗维潜逃。警方禁止姚连平离开江州市。并派了人暗中监视过他。后来案子被破。罗维抓获。才对王磊撤销了手段。姚连平无意中的一句话倒提醒了苏立弘。因为被杀的葛副总也是和王磊一个公司的。凶手罗维是王磊的好友。当初王磊还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总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惹出王磊的失踪案吧？苏立弘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
听姚连平说起那个案子。苏立弘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在宜城的时候。王磊曾经打来一个电话。说了一件事情。当时自己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有点疑问。“那个案子了结了吧？”苏立弘问。
“已经结案了。法院的宣判也下来了。”姚连平说。
“我能够看一下这个案子的卷宗吗？”
姚连平为难地拒绝了苏立弘的要求：“你不是警察。我是无权把这些案宗透漏给你的。抱歉。”
苏立弘涩涩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还是不甘心地说：“我怀疑王磊的失踪与这个案子有关。”
姚连平对这个推断很是吃惊：“与这个案子有关？王磊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当初给他上了些手段。还不是担心罗维联系他。现在案子都结了。还能与王磊有什么关系？”
“我还在宜城的时候。王磊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怀疑罗维杀姓葛的。是另有玄机。他知道罗维这个人性格软弱。很难做出持刀杀人这种举动的。当初姓葛的横刀夺爱。罗维也没有什么冲动的行为。后来总不至于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弃妇而冲动得要杀人吧。”
姚连平不屑地摇摇头：“异想天开。这种说法不足为证。一个平常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普通人。一怒之下杀人全家的案子也不是没有。人性是最复杂的一种东西。”
“王磊当时还说了一点疑虑。他后来仔细地回想起当初罗维的神态。觉得他神智有点疯狂。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很符合临时起意。暴起杀人的案情啊。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一个人疯狂的时候。和他平时的性格差异得相当大。这点不足为奇。”姚连平还是不为所动。
苏立弘有点恼怒地说到：“师兄。你让我把话说完啊。最有一点疑问是。据王磊偶然得知。罗维知道那女子打胎的消息是他杀人的四天前。这不大符合常理。如果是因为气愤之下。暴起杀人。含有浓重的报复意味。罗维不会拖延这么长的时间的。如果经过四天的考虑。他还是决定要杀了姓葛的。那么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仔细筹划。至少不会在公司里公开地、毫不掩饰地杀人。”
听了苏立弘的话。姚连平也有点含糊了。迟疑了一下说：“可是。证据很确凿啊。有人证。就是王磊自己。包括公司的监控录像。还有物证。就是那把水果刀。上面有罗维的指纹。尸检结果也证明。就是这把刀杀了死者。并且。罗维对自己的杀人行为也供认不讳啊。你还怎么能推翻这个案子？”
“我也没说不是罗维杀的人啊。只是说不定他是被人蛊惑过来的。或者。被人下药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药。那么。肯定还有一个幕后的凶手。罗维只不过是这双手里的刀。”苏立弘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又问道：“罗维逃跑后。王磊当时没有与罗维联系过吧。”
“没有。如果罗维联系了王磊。恐怕现在王磊也在里面吃牢饭了。窝藏凶犯的事也够他到里面住一段时间的。”
苏立弘陷入了沉思。似有所感。总觉得刚才姚连平有句话触动了他。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问姚连平：“你刚才说什么了？”
姚连平不解地看着苏立弘说道：“就是说如果罗维联系了王磊……”
苏立弘打断了姚连平：“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我说。证据很确凿啊。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公司的监控录像……”
“等等。就是这句。公司的监控录像。王磊是个黑客。我估计他利用自己的手段看过了这段录像。录像带你这里还有吗？他是不是从录像中看出了什么？”
姚连平不满地说：“拜托。我们是警察。是专业人士。我们都没有看出什么来。他王磊一个业余人士。能看出什么呢？”
“业余人士？师兄。要不要让我这个业余人士和你这个专业人士比试一番？”苏立弘斜乜着姚连平说。
姚连平举起双手：“停停。你是个怪胎。不能归于那一类。好吧。服了你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