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形成了三个中心。一个是以车国瑞为主的。信奉政府事业国企工作至上论的人。这个圈子里。车国瑞无疑是混的最好的。另一个是以当老板外企私企民营企业为主的人。这个圈子以郭勤敏为主。
还有一个圈子是混杂的。多是考上了研究生的天之骄子。对那些没有考上的人骨子里有点不屑一顾。
苏立弘哪个圈子也没有参加。陪着李荃一杯一杯地喝着啤酒。
李荃露出一脸的小幸福。殷勤地回答者苏立弘的各种问题。基本上是关于各位同学毕业后的状况。李荃是个包打听的性格。对大家的情况还算清楚。苏立弘是搞商务调查的。平常多注意积累资料室必备的功课。
一个披肩长发的女孩怯生生地推开门。看了一眼。又回头招呼了一声。又进来一个女孩。一头小碎发。比男孩的头发还短。
车国瑞连忙迎了上去。把长发和短发女孩接到沙发上坐下。殷勤地倒水端果盘。苏立弘见他对长发女孩的紧张样。就彻底明白车国瑞今天把他叫来的意思了。就是来炫耀的。
论相貌。长发女孩很漂亮。并不比丁萱差。看岂止修养。也是大家闺秀。落落大方。车国瑞的圈子当即就把三人包围在里面。车国瑞得意地介绍长发女孩。好像姓白。叫什么没听清楚。好像也是出生于官宦之家。渐渐地长发女孩反而成了谈话的中心。车国瑞却被边缘化了。车国瑞一脸的崇拜。静静地着听长发女孩说话。
外表看来。长发女子文静些。偏偏是个话唠。碎发女子叛逆些。没想到反而是偏于安静的一个。悄悄地就退出了车国瑞的圈子。很快也有几个衣冠禽兽把碎发女孩包围了。形成了第四个圈子。
李荃下巴朝车国瑞身边的长发女孩努了努嘴说：“听说是市政府秘书长的女儿。车国瑞很得意这个。”
江州市的市政府秘书长的女儿比宜城市地工商局长的女孩。分量看起来是要重一些啊。江州市是省会城市。属于副部级。宜城市是普通地级市。秘书长似乎也比一个业务局长分量重。怪不得车国瑞眼巴巴地要把自己拉来。
很自然地李荃就问起了丁萱的情况。在她的心目中。丁萱和苏立弘自然是一对了。当初丁萱对苏立弘有些意思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听说进了一家上市公司。很久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近况怎么样？”苏立弘风轻云淡地说。
“你……你们不是……”李荃有点结巴。一半是因为惊讶。一半是因为紧张。惊讶的是班上地金童玉女。天造地合的一对。居然最终没有走到一起。紧张的是面前这个帅哥一下子成了无主之物。自己无端端就有了机会和希望。便患得患失起来。
“我们一直没有什么。”苏立弘说。端起杯子示意道。“来。喝酒。”
郭勤敏忽然就回过头来。朝苏立弘招手：“过来一下。”
苏立弘很随和的性子。对李荃道了声歉。就起身过去。车国瑞的目光一直尾随着苏立弘插入郭勤敏那边地圈子。
“敢于进入外企、私企。甚至敢于自己出来创业的人。都不是普通的人。我们都是些不甘于被死气沉沉地事业单位国企拘束地人。不甘于被父母束缚住手脚的人。也不喜欢政府部门勾心斗角的气氛。我们地口号就是。随时可以炒掉老板。随时可以大声说不。”郭勤敏手舞足蹈地发表者一些奇谈怪论。见苏立弘过来了。笑道：“你没注意到同学们已经分成了几个圈子吗？我们这个圈子都是些不安分地人。”
这是郭勤敏给自己刷漆了。这个时候能够进入事业单位绝对是比进企业强。企业大多不景气。最好的职业还是公务员。所以车国瑞就成了骄傲地王子。当然。进入外企也还不错。但也是凤毛麟角。郭勤敏这个圈子里大多是在民营企业上班的。也有出来自己创业。开小公司。租小柜台。
“听说你也开了一家公司？”郭勤敏见苏立弘点了头。就埋怨道：“那还不早日加入革命队伍？我们刚才计较过了。凡是自己出来创业。或者是在私企外企上班的人。也就是说不拿铁饭碗的人。组成一个小协会。以后有什么生意也可以互相关照。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帮助。大家原则上都同意。我刚听说你居然也是我们中间的一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苏立弘无可无不可地说：“没问题啦。是不是在商量会费的事情？”
“老兄是个明白人。”郭勤敏拍了拍苏立弘的肩膀。“进入协会就要交年费。刚才商量了一下。在私企外企给别人打工的。每人每年两百。自己当老板的。每人每年两千。”
苏立弘还没有开口。已经有人不同意了：“凭什么私人老板就要交两千。我开了一个小卖部。也算是私人老板吗？”
小卖部？貌似。好像。可能也是私人老板吧。但是小卖部的规模和效益真的不好界定啊。好的能挣不少钱。差的呢。也许还比不上别人挣工资的。
等等。同学中间还有开小卖部的？这倒是稀奇了。苏立弘看向说话的人。叫朱逢春。班上的小纨绔。郭勤敏的跟班。郭勤敏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凑什么热闹。什么时候超市也成了小卖部？你交五千。没说的。”
没人理会朱逢春的怪叫。陈佳。也算一朵班花的女孩。怯生生地说：“杨光还没来呢。是不是等等他再商量？”
郭勤敏就有点恼怒。不过没说什么。这个协会还是要杨光来主持的。谁叫他是同学中间最有钱的呢。想想又有点开心。说不定这个大老板一发慈悲。把所有人的年费都免了。
吴倩倩有点不耐。杨光是谁？居然这么拽？轻蔑地看了陈佳一眼。高傲地说：“无所谓啦。谁主持还不是一样。阿敏还懒得操这个心。是不是。阿敏？”
郭勤敏被这句嗲声嗲气的阿敏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摆摆手说：“算了。你们去和杨光商量吧。这家伙。太拽了吧。现在还不来。我先到旁边坐坐。”拉着苏立弘回到沙发上。笑逐颜开地说：“真没想到。你还自己开了公司。了不起。公司现在有几个人？业务难做不难做？不要急。慢慢来。刚开始总会艰难些。坚持就是胜利。需要资金的时候跟哥哥我说一声。几万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苏立弘哼哼哈哈对付了几句。就有点无趣了。王磊和张蕊几个死铁都没来。也找不到几个合心的人聊天打屁。就起了去意。
正要告辞的时候。门口响起了爽朗的笑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做生意嘛。总是身不由己。好歹又谈成了一笔五十万的生意。这不。刚把甲方送走。就赶紧过来了。”
进来的是杨光。今晚这台聚会的主持人兼出资人。
杨光确实很阳光。俊朗的面庞。阳光的笑容。也是班上的帅哥之一。
杨光扫了一眼。先走向车国瑞。亲切的拥抱。热情的寒暄。爽朗的大笑。有点像两国领导人之间的会晤。
“兄弟。不错啊。生意越做越大。”车国瑞说。
“哪里。小本经营。这年头。做生意不如做官。要有可能。我宁愿和你换过来呢。你现在进了市政府。以后兄弟求你的时候。可别跟我打官腔。”
“哪里。我才刚刚进市办。还是一个小办事员。哪里能帮上你什么忙。”
杨光把车国瑞拉到一边坐下。低声说：“车国瑞。我真的看好你。你是个当官的料。我知道。当官需要钱。我们可以合作。用钱的地方你招呼一声。别从其他地方捞钱。这样也可以留个好名声。”
杨光不会做赔本买卖。他已经看出来。车国瑞身后肯定有点背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从信息中心调到市政府办公室。结交一个官员也是投资。既然投资。就要找一个原始股。潜力股。收益才会更客观。费效比才更高。有同学这样一个关系。又花钱帮他上位。以后的事情还不好说。
简单几句谈妥了以后的事情。杨光走向郭勤敏这个圈子。苏立弘正要走。郭勤敏正在挽留。
“怎么。我来了你就要走了？”杨光哈哈一笑。拉住苏立弘的手。“苏立弘。好久没联系了。在哪里发财呢？”
“发啥子财哟。刚接到电话。有点急事。”苏立弘刚才的确接到朱向阳的电话。他开车过来接他。
“正说协会的事情呢。会费每人摊派。”郭勤敏插进来道。
“还摊派什么啊。会费我出了。多大点事。”杨光豪气地一挥手。
“那谢谢杨老板了。”苏立弘说。
“骂我吧？不带这样的哦。”杨光故作生气地说。“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做。没说的。你一来就做我的副总。怎么样？同学不照顾还照顾谁。”
郭勤敏在旁边一脸的羡慕。吴倩倩噗嗤一笑道：“苏总也有自己的公司呢。”
杨光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哈哈大笑道：“苏立弘。该罚。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