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弘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本来他很想回家睡觉的。这里的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一个普通老百姓。管不了官场的这些明争暗斗。之前不过是想把朱爱民搞下来。以报复他之前在背后搞鬼的仇怨。没想到运气好到极点。却让他破了江海贩毒的案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陷进去脱不了身了。
2005年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齐国庆的脸没有一点新年的喜庆。依然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见了苏立弘也没有半分笑容。只是勉强的安慰了几句。然后要他先去做份笔录。然后去休息。只是有一条。暂时还不能回家。齐国庆的理由是还有事要麻烦他。苏立弘明白自己的嫌疑还没有解除。
齐国庆其实也知道。这事也怨不的苏立弘。没有他的发现。自己的部下还在寒冷的冬夜里徒劳无功的守住各交通要道呢。要怀疑是他杀了肖云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只不过。在他的耳边总有不少聒噪的声音。这些人的背后总是站着这位或者那位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影子。齐国庆也无法独断专行。特别是如此重大的案子。只有让苏立弘先受些委屈了。另外。留宿在市局招待所。也有一层保护的意思。
对江晓峰的保护已经严密到了可怕的程度。不夸张的说。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苏立弘一走进招待所的住处。就发现了里面有四个监视镜头。房间三个。几乎能全方位监控。盥洗室还有一个。苏立弘非常恼怒。马上拿出了几颗口香糖。咀嚼了几下。首先把房门上方的那个摄像头堵住了。然后踩到电视机柜上。把藏在墙角灯后面的摄影头也堵住了。最后是顶灯里的一个摄像头。苏立弘做了个鬼脸。笑道：“以后做事专业点！”
负责监视的是刑警大队的于副队长。看见监视屏上苏立弘一张大脸凑过来的时候。惊讶的问身边的：“他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苏立弘要做什么了。第一个监视屏幕马上变成了黑底上的点点雪斑。紧接着就是第二个。到第三个屏幕也被黑了之后。于副队长听到苏立弘那具充满讽刺意味的话。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两个跟班说：“走。去看看。”。
要把苏立弘也控制起来的想法是于副队长首先提出来。他想的很简单。苏立弘恰恰在凶杀发生后的二十分钟内就赶到现场实在是太巧了。并且他也怀疑苏立弘是怎么凭着一己之力找到肖云泉的住处的。同为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于副队长太了解肖云泉的能力了。非常优秀的一个警察。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下痕迹让苏立弘顺藤摸瓜的找到？要不是因为齐国庆的坚持。让苏立弘还享受了一下单间的待遇。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黑暗的小屋子里喂蚊子了。
于副队长与肖云泉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万万没有想到肖云泉居然是杀害贩毒嫌疑人江海的凶手。在他一直的印象中。肖云泉是一个正直的警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连肖云泉都无法相信了。苏立弘又有什么资格让人相信。
刚出门。正好碰到齐国庆过来。见于副队长一脸气呼呼的表情。问道：“江晓峰那边有什么消息？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于副队把齐国庆迎进监控室。指着三台黑黢黢的屏幕说：“局长。苏立弘太不象话了。他居然把房间里的监视镜头全部遮住了。”
齐国庆一听就勃然大怒：“于斌。你为什么要把苏立弘当罪犯看待。谁让你在苏立弘的房间装摄像头的？”
“我……我以为……”局长发怒。他一个小小刑警队副队长立马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什么都别说了。既然苏立弘已经发现了。你们就装傻子吧。记住。不的擅自主张。对苏立弘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手！哎……。”齐国庆最后还是嘀咕了一句。差点把于斌华丽的轰到字的上。
“以后做事专业点。”
这是什么事嘛。警察的秘密布下的摄像镜头。恐怕苏立弘刚刚进门就发现了。齐国庆马上决定。那几个安装摄像头的警察应该送去学学了。虽然齐国庆反对于斌的举动。但是内心深处对苏立弘也是有几分埋怨。太丢人了！
要是自己的部下有几个像苏立弘这样的人才……。看来还的请李东生他们出山了。这三个家伙培养出来的好弟子啊。
就在苏立弘去寻找肖云泉的这段时间里。齐国庆至少接到了董建东的秘书打来的五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董建东书记亲自打过来的。在的知肖云泉被杀的消息后。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把齐国庆骂的狗血喷头。这让齐国庆很难把董书记刚才粗暴的训斥与平素温文尔雅的形象联系起来。
临时开辟成指挥所的会议室里。张勤云在一口一口的抽烟。会议室已经烟雾腾腾。齐国庆进来时。张勤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消息都写在齐国庆的脸上了。
“张书记。苏立弘已经安排在市局招待所住下了。招待所周围安排了六个流动哨。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去找苏立弘谈谈。这事还的请他出面。”张勤云站起身来。“现在太晚了。苏立弘可能已经睡下了。明天再找他吧。”齐国庆担心苏立弘年少气盛。因为刚才摄像头的事情。对张书记恶言相向。
张勤云看了一下手机对齐国庆说：“你也赶快去休息一下。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苏立弘处理完房间的摄像头后。往床上一躺。高高的架起了二郎腿。能让齐国庆的人吃一次瘪。苏立弘还是蛮爽的。
门铃突兀的响了起来。苏立弘恼怒的拍了一下床垫。从床上跳了下来。看来自己别想从这个案子里脱身了。除非抓到杀害肖云泉的凶手。找出幕后的指示者。难道新年的第一顿饭也没法与家人一起吃了？
苏立弘气愤的打开房门。惊讶的看见张勤云站在门外。轻车简从。只带着一个秘书
“苏先生。我能和你谈谈吗？”
2004年和2005年新旧交替的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张勤云暗道运气真好。苏立弘把所有监视镜头都用口香糖遮住了眼睛。这样他和苏立弘的谈话就不会泄露出去了。
寒暄了几句后。张勤云有点突兀的说道：“小女在贵公司里一直的到苏总的照顾。我也一直没有机会表示谢意。很是惭愧。今年是2005年的第一天。我以水代酒。祝苏总在新的一年里财源茂盛。生意兴隆。”
苏立弘马上就提高了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堂堂的政法委书记平时是不会理会自己这个升斗小民的。
“我也祝张书记在新的一年里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张勤云苦笑了一下。借着这个话头开始诉苦：“还谈什么官运亨通哟。江泰集团这个案子可能就会让自己的仕途暗淡无光。影响太大了。江海在严密监视中被杀。董建东书记多次催办。警方却一筹莫展。这次丢人丢大了。”
“就算要找替罪羊。也是齐大局长的责任。您最多不过是领导责任吧。张书记。这样的案子在市局一年也会遇到好几起。那个案子能影响的了您张大书记？”
“话也不是这么说。以前的贩毒案都是些小毒贩子小打小闹。后台不硬。保护伞不大。真要抓住了把柄。处理也是很容易的事。但是江泰集团不同。这是一家在江州市很有影响的企业。我做市局局长就在查江泰集团。一直到现在做政法委书记。接手的齐国庆也在查。查没查出结果？有结果。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对江泰集团不伤筋动骨。所以我们也不想打草惊蛇。”
张勤云犹豫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彷佛下定了决心说：“苏总。不瞒你说。江泰集团的问题很严重啊。以前公安的几次行动。事先都的到了确凿的情报。行动时却一无所获。公安系统有内贼是无容置疑的。弄的我们很被动。个别领导对我们也很有怨言。说是干扰了企业的正常运作。对江州市的经济发展大计不利。后来对江泰集团的行动就很谨慎了。这次江海的贩毒被你抓了个现行。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惜江海又被灭了口。跟踪到肖云泉的身上。肖云泉也没有保住。我们现在很被动啊。这事牵涉甚深。但我们也没有退路可走了。不是江泰集团的垮台。就是我和齐国庆引咎辞职。”
“张书记。我很理解你们的难处。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上次发现江海的贩毒也是机缘巧合。运气罢了。我能帮你做什么呢？”苏立弘因为被监控激发的怒气也被张书记的哀兵姿态给化解了。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市局局长能做到这样。也就够了。像江泰集团这样的公司。要说背后没有保护伞。傻子也不会相信。只是不知道这把伞有多大。看样子张勤云很忌惮的。
“我想请你监视一个人。”张勤云说。随即用手指头指了指天花板。“一个大人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