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残阳斜照在青元山广场,遍地血痕触目惊心。
伤者呻吟,弟子默立,百姓惊魂未定,方才那场大战,几乎将整个山门都掀翻过来。
周虎浑身浴血,却依旧气势如虹,大步走到苏清寒身前,单膝跪地:
“掌门,邪众已退,我等幸不辱命!”
林越、赵石虽带伤,也一同上前,温晚则带着门下女弟子紧急救治伤员,场面虽乱,却还在掌控之中。
苏清寒望着满地狼藉,眼神沉冷,并无半分得胜之意。
“清点伤亡,救治同门,安抚百姓,将战死弟子好生安葬。”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沉重,“黑袍人虽退,但绝非溃败,是故意撤走。”
林越心头一紧:“掌门是说,他们是故意留力?”
“不错。”苏清寒抬眼,望向天际渐沉的落日,
“他燃烧修为使出玄阴灭世斩,明明还有一战之力,却骤然撤退,只有一个解释——这只是试探。”
试探青元门的实力、
试探他的剑法底线、
更试探那件镇山之物的力量。
众人脸色皆变。
就在此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惨白:
“掌门!锁妖窟……墨影他不见了!”
“什么?”
周虎豁然起身,吼声震得人耳中发麻,“重兵把守,怎么会不见?”
那弟子颤声道:“方才大战混乱,我们赶去支援,回来就发现……锁妖窟铁链被斩断,墨影不知所踪!”
苏清寒眸中寒光一闪。
他早该想到。
黑袍人大张旗鼓攻山,明面是夺宝,暗地里,真正的后手,是救走墨影。
墨影知道太多秘密,
知道玄衣阁的布局,
知道幕后之人的存在,
更知道青元门镇山之物的线索。
“好一个声东击西。”苏清寒低声道。
林越越想越惊:“掌门,墨影一旦逃走,必定会带邪众卷土重来,我们必须立刻追杀!”
“不必追。”
苏清寒抬手,目光缓缓落在高台一侧,那片被气劲轰碎的地面之下,露出半块青石,上面刻着模糊纹路。
“他们逃不远,也一定会回来。”
他转身,径直走向藏经阁。
众人虽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紧随其后。
藏经阁顶层,暗格再次被打开。
断剑、半块古玉佩、泛黄皮卷,静静躺在其中。
苏清寒拿起那半块玉佩,指尖轻抚上面古朴纹路。
这一刻,玉佩竟微微发烫,与他体内青元内力隐隐共鸣。
“掌门,这到底是什么?”温晚轻声问。
苏清寒展开那卷残破皮卷,一字一句,缓缓念出:
“青元立派,本为镇玄。
百年前,玄阴邪主出世,祸乱江湖,初代掌门以月锋剑、同心佩,布下镇玄阵,将邪主灵识封印于青元山底。”
众人皆惊。
周虎失声:“玄阴邪主?我们镇守的,竟是这种东西?”
苏清寒继续念:
“封印日久,力量渐散,每过百年,邪力便会复苏。
玄衣阁、黑袍使者、天下乱象,皆为解封而来。
墨影,是被选中的‘引邪之人’,
黑袍使者,是守封印的叛徒后人……”
温晚脸色发白:“叛徒……”
“不错。”苏清寒眼神冷冽,
“当年参与封印的人中,有人贪生怕死,暗中投靠邪力,世代潜伏,只为等待解封之日。
黑袍人,就是那一脉的传人。”
真相,终于撕开一角。
黑风寨、掳民、劫囚、攻山……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瓦解青元门、唤醒封印之下的玄阴邪主。
林越浑身发冷:
“那墨影逃走,就是要去寻齐解封所需之物,彻底破开大阵?”
“是。”
苏清寒握紧手中玉佩,断剑轻鸣,
“他们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完整的同心佩,与……真正的月锋洗月剑。”
他看向自己腰间那柄无锋短剑,眼神凝重,
“我这柄,只是仿剑。
真的月锋剑,还在青元山底,封印核心之处。”
窗外,残阳彻底落下,夜色吞噬青山。
山风骤起,带着远方的阴寒气息。
墨影逃走,黑袍人未死,玄阴邪主即将复苏。
青元门,已站在灭门悬崖边缘。
苏清寒将玉佩与皮卷收起,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如铁。
“传令。”
“从今夜起,青元门进入死战戒备。”
“我会下山,追寻墨影与黑袍人踪迹。”
“在他们彻底解封邪主之前——”
他抬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我必寻回月锋真剑,以青元洗月之锋,再镇玄阴,护我山河。”
夜色深沉,山雨欲来。
真正的江湖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