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顾念虽然没参与其中,可动乱的那些年因为特务的事,很多人风声鹤唳。
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不会有人愿意冒险保顾念,她无辜又如何,除非身上的价值远超过风险,不然没有人敢让她去工作。
那些非议,白眼才是杀人的软刀子。
秦渊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有些喘不上气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可有想去的地方。”
顾念轻声说:“救我的恩人说,只要我想的话,可以去找她,可那是不知道顾家叛国的情况下。”
“若是知道了,或许就不会再要我去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若是不要的话,那就下乡吧。”
“不能去当兵,我还有另一个地方想去,那就是大西北,听说那边很缺种树的人,我对种树很感兴趣。”
“而且我力气大会打猎,总归有活路的,秦渊谢谢你一直的照顾,希望你早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眨巴下眼睛,微微仰着头努力压下去那股涩意,命运从未对她有过馈赠,她明白的。
小时候被师傅捡去,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杀人,长大了回到家以为有家人,结果不过是一场虚无,没有人真正会爱她。
被顾柔针对陷害算计,好不容易被恩人救了,她回来也亲手报复了,当初伤害她的那些所谓家人。
以为可以有新生活的时候,他们居然叛国!
呵呵,命运啊,从来何曾对她仁慈过,她对秦渊心动过,也曾幻想着能不能结婚,过重新开始的日子。
可过往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心上,她怕他知道后,以后感情被消磨后,会用嫌弃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怕了,所以不敢表露,不敢陷进去。
现在看来这样是正确的,她的人生已经这么糟糕了,别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了。
秦渊抬手覆在她眼睛上,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吧,不用时时都那么坚强,你也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给你抛橄榄枝的恩人是谁?”
顾念慢慢拉下他的手,抿着唇:“我早就不知道哭是什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寻死这种事我不会去做。”
“我恩人不是魏军长,至于她是谁,我不能说,她若是也不要我的话,我该下乡去下乡。”
“好,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如果要下乡的话,我送你去北方吧,那边日子会过得舒服些。”
秦渊补充道:“顾家的事虽然严重,但你是在那之前跟他们断绝关系,这些年也并未在顾家生活。”
“最后正常审查流程,你只要如实说就好,城里找工作我可以来安排,但你的性子更适合跟人接触少的。”
顾念扯出一抹笑来:“你很了解我。”
“我之前打算是去当兵,执行任务我很喜欢,虽然危险点,但我身手还可以,要是这条路走不通,那下地干活也可以。”
“我有打猎本事在身上,日子怎么着也不至于太差,过些简单日子也成,放心,我这人很想得开的。”
车子很快到了秦渊住处。
秦渊见她行动不方便,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定定看着她:“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别多想那些,未来变化谁知道呢,你堂堂正正做人不用理会闲言碎语。”
顾念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
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夜色下太过安静,白天压抑的情绪开始反扑,顾念整个人笼罩在悲伤之中,压抑得喘不上气来。
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门口秦渊靠在墙边,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着,不知过去多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烟蒂叹了一口气。
蹲下身收拾干净后,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一夜没怎么睡。
顾念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打开门闻到淡淡的烟味。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蹲下身指腹碾了碾,沉默着收回视线慢慢下楼。
一股米香味飘过来,顾念来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系着围裙的秦渊,正在认真做着早饭,眉眼褪去那一份冷硬多了几分温柔。
顾念一时有些看呆了,直到对上男人有些戏谑的眼神。
秦渊嘴角微勾:“醒了,正好吃早饭,我熬了蟹黄粥,你可以尝尝。”
“我记得你芝麻过敏,煎饼上我没放芝麻,你可以试试,煎饼薄脆里面还有菜很好吃。”
“这是我之前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在那边学的一种做法,北方这边少,南方那边喜欢这么吃……”
顾念看着陡然话多了不少的人,心照不宣点点头:“嗯,你手艺很不错,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很少,很厉害。”
秦渊笑了起来,许是很少笑,看起来有些僵硬:“我们家是这样,外面怎么样都可以,在家里男人都得会做饭。”
“家风……真好。”
是跟顾家完全不一样的家风,很温暖,以后能嫁到秦家的姑娘,一定会很幸福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顾念咬了一口,外脆里是菜馅非常可口,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看着他目光灼灼。
“这个好吃,你能教我嘛。”
“好啊,等吃完饭我手把手教你,这个很简单学一遍就会了。”
“嗯,你工作不忙吗?”
“休假。”
秦渊简单解释:“我这几年没怎么休息过,趁着现在有机会多休息下,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来做。”
顾念嗯了一声:“好,那我们以后也还是朋友对吧。”
“……对,朋友。”
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心里对顾家的怨更多了几分,前人作死后人遭殃。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顾念看着他做跟着学,只是实在不擅长做饭,手上有些笨拙。
秦渊站在她身后,从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做煎饼,将人直接圈在怀里,像是镶嵌一般密不可分。
两人身体相贴,后背源源不断有热量传来,无端多了几分暧昧,手指颤了颤想挣脱这种侵略十足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