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刺骨，救生筏在波浪中起伏，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猎隼”肩头的伤口，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林晚用从筏上急救包里找到的绷带和止血棉，尽可能帮他重新包扎止血，但浸透海水的伤口在低温下情况不容乐观。“猎隼”牙关紧咬，没有**，但额头滚落的冷汗混合着海水，不断滴落。
“坚持住，‘锚点’马上就到。”林晚低声道，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艘已经停止航行、如同巨大黑色剪影般矗立在海面上的“海妖号”。两架“超级大黄蜂”如同盯梢的鹰隼，仍在低空盘旋，机翼下的挂载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更近处，两艘美军突击艇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飞速靠近“海妖号”的舷侧，艇上全副武装、穿着深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海军陆战队员清晰可见，他们手中的枪口警惕地指向游艇甲板。
登临，即将开始。这艘价值数亿、承载着奢华、阴谋和血腥的钢铁巨兽，即将被外部力量强行闯入。船上，达西船长、隐门代表、黑水国际的亡命徒、惊慌的宾客船员……以及，下落不明的陆沉舟，将如何应对？
陆沉舟……
林晚的心揪紧了。耳机里，自从他发出那声痛哼和搏斗声后，就再无声息。阿九尝试了所有备用频道和紧急呼救代码，都没有回应。他是否还活着？是否摆脱了隐门或黑水的追兵？还是说……他已经落入了某个更危险的境地？
就在林晚的担忧几乎要溢出胸腔时，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惊喜：“晚姐！陆哥！陆哥的信号重新出现了！很弱，但存在！他在移动！位置……在‘海妖号’上层建筑内部，靠近舰桥驾驶舱的区域！他在主动发送一个预设的、代表‘安全，但需执行备用方案’的短脉冲信号！”
他还活着！而且还能行动！林晚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安全，但需执行备用方案？什么备用方案？在登船检查的美军眼皮底下？
“他能通话吗？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和情况吗？”林晚急问。
“信号太弱，无法通话，只有短码。但陆哥肯定通过之前的通讯，知道美军介入和你们跳海的大致情况。他发这个信号，意味着他认为原计划（与你们会合、一同撤离）已不可行，需要启动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最极端的那个‘B计划’！”阿九的声音透着紧张。
“B计划……”林晚重复着这个词，心脏猛地一沉。那是在行动前，她和陆沉舟、苏瑾反复推演各种最坏情况时，设定的一个近乎疯狂的备用方案。当时只是作为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进行讨论，连她自己都觉得实施的概率微乎其微。没想到，陆沉舟在失联又重现后，竟然判定需要启动它！
那个方案的核心是：在无法携带文物安全撤离、且面临被敌人或第三方（如当地警方、其他势力）控制的情况下，由留守人员（通常是陆沉舟）设法，将一件事先准备好的、足以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和介入”的“证据”或“事件”，在敌人/第三方控制的“现场”公之于众，或者直接触发，从而将水彻底搅浑，迫使局面向不可预测但可能对己方有利的方向发展，为外部营救或后续法律斗争创造机会和筹码。
当时讨论的“证据”或“事件”有多种设想，其中一个最大胆、也最危险的设想是——利用“海妖号”上可能存在的违禁品（如武器、毒品），或者干脆是“制造”一个“恐怖袭击”的迹象，将“海妖号”定性为一个“移动的犯罪平台”甚至“恐怖窝点”，从而引发相关国家（特别是拥有强大海军和干涉能力的国家，比如……美国）的强力介入和扣押。而青铜神树，则可以作为“****用于非法交易的物品”或“犯罪证据”被一并查扣，进入“官方流程”，从而暂时脱离隐门和达西的控制，为苏瑾后续的法律操作赢得时间和空间。
这个方案风险极高。首先，“证据”从何而来？其次，如何确保“证据”被“发现”并引发足够层级的关注？最后，如何保证在引发介入后，己方人员能全身而退，而不是被当作“****”同伙一并处理？
陆沉舟现在要启动的，难道就是这个？他在“海妖号”上，如何操作？他手里有什么“证据”？又是如何确保能被美军“发现”？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涌上心头，但此刻，漂浮在冰冷海水中的林晚，除了相信陆沉舟，别无选择。
“阿九，”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尝试用最简短的加密信息联系沉舟，告诉他：我们已脱险，在海面，安全，文物在。问他是否需要协助，以及……他的‘B计划’具体是什么，如何配合？”
“明白！正在尝试建立低带宽数据链，发送加密信息包！”阿九立刻回应。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救生筏在波浪中起伏，远处美军驱逐舰的庞大阴影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海面，有一次甚至从他们不远处掠过，刺眼的光芒让三人下意识地伏低身体。好在救生筏的自动定位灯已经被“鹰眼”用刀割断线路熄灭，橙色的筏体在漆黑的夜晚波涛中并不十分显眼。
“‘锚点’还有五分钟到达！”“鹰眼”低声道，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海面，特别是“海妖号”和美军舰艇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防水袋里的手枪。虽然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手枪作用有限，但武器总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震惊：“晚姐！陆哥回复了！信息很短，只有几个词和一组坐标代码：‘B计划已启动。礼物在C4，货舱B，三层，通风管道交汇处。引爆器在左舷救生艇，第三个座位下。必要时，用烟火。’”
礼物？引爆器？烟火？
林晚瞬间明白了！陆沉舟所说的“礼物”，很可能就是能引发美军足够重视、甚至直接将“海妖号”定性为“恐怖嫌疑”的关键“证据”！他把这个东西藏在了货舱B三层的通风管道交汇处。而引爆器，则放在左舷救生艇的座位下。至于“烟火”……很可能是指引爆那个“礼物”，制造一场爆炸或火灾，从而彻底坐实“海妖号”的“危险”属性，迫使美军采取更严厉的控制措施，甚至可能引发交火，从而制造更大的混乱！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陆沉舟是怎么弄到能作为“证据”的东西的？又是如何避开搜查，将东西和引爆器分别藏好的？他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阿九，能定位到沉舟现在的位置吗？他还在移动吗？”
“信号很弱，时断时续，但大致位置……还在上层建筑，似乎在靠近舰桥右舷的外部通道附近。他在移动，但速度很慢，可能受伤了，或者在隐蔽。”阿九的声音充满担忧。
受伤了……林晚的心又是一紧。但他还能行动，还能发送信号，甚至已经启动了那个危险的“B计划”。
“晚姐，我们怎么办？”“鹰眼”也听到了通讯，沉声问道，“陆哥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们决定，是否要点燃这个‘烟火’。”
是否点燃“烟火”？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点燃，意味着“海妖号”上将发生爆炸或火灾，本就紧张的局势会瞬间升级。美军可能会立刻开火，船上的人员（包括无辜的客人和船员）将面临巨大危险，陆沉舟本人也可能被卷入其中。但不点燃，陆沉舟冒险放置的“礼物”可能无法被美军发现，或者被达西、隐门的人抢先找到并处理掉。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陆沉舟此刻的冒险，都可能付诸东流。而且，没有足够震撼的“证据”，美军对“海妖号”的调查可能停留在常规层面，达西和隐门很可能有办法蒙混过关，甚至反咬一口。青铜神树，也未必能顺利进入“官方扣押”程序。
时间不等人。两艘美军突击艇已经靠上了“海妖号”的舷梯，陆战队员正迅速而有序地登船，可以隐约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命令声和船上人员的回应。登临检查已经开始。
“阿九，”林晚深吸了一口冰冷咸腥的空气，做出了决定，“联系‘锚点’，改变接应坐标，让他们不要直接来我们现在的位置，太靠近‘海妖号’和美军军舰了，容易暴露。让他们绕到‘海妖号’的另一侧，尽量避开美军视线，在……左舷救生艇附近海域待命，保持隐蔽！”
“左舷救生艇？晚姐，你是想……”阿九瞬间明白了。
“对，我们去拿引爆器，然后见机行事。”林晚的目光变得锐利，“‘鹰眼’，你状态怎么样？能潜水吗？”
“鹰眼”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没问题。但‘猎隼’……”
“我留下，”“猎隼”虚弱但坚决地说，“我受伤了，游不动，会拖累你们。我留在筏子上，用急救包里的信号棒，如果情况不对，或者‘锚点’到了，我会发信号。你们去拿东西，小心。”
林晚看着“猎隼”苍白的脸，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用力点了点头：“坚持住，‘锚点’马上到。阿九，注意‘猎隼’的信号，指引‘锚点’接应他。‘鹰眼’，我们走！”
没有时间犹豫。林晚和“鹰眼”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手枪用防水袋密封好，匕首绑在腿上，微型呼吸管和简易面镜（救生筏标配）戴上。两人对视一眼，翻身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冷让人几乎窒息。林晚强迫自己适应，调整呼吸，向着不远处“海妖号”那如同悬崖般的黑色船体潜游过去。“鹰眼”紧随其后。
“海妖号”因为平衡水舱的破坏，有轻微的左倾，但不算严重。左舷救生艇悬挂在船舷中部，距离海面大约有七八米高。救生艇是封闭式的，用帆布覆盖，固定在吊艇架上。
两人避开美军登临的右舷区域，绕到左舷。这里相对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船舷上方的甲板隐约有人影晃动和灯光，可能是船员在观望美军登船，或者达西的人在监视。
“我先上。”“鹰眼”低声道，他水性极好，如同一条鱼般无声地游到船体下方，从腰间的防水袋里取出一个带有吸盘的攀爬装置，吸附在光滑的船壳上，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开始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林晚在下方警戒，手枪已经握在手中，虽然知道如果被发现，这点火力几乎无用，但总好过束手就擒。
很快，“鹰眼”爬到了救生艇悬挂的高度。他灵巧地翻上吊艇架，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如果有的话），迅速掀开覆盖救生艇的帆布一角，钻了进去。
林晚在海水中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顶的美军直升机盘旋声、驱逐舰发动机的轰鸣、以及“海妖号”上隐约传来的呵斥和嘈杂声，混合着海浪声，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她必须时刻警惕是否有船只或快艇从这片海域经过。
大约两分钟后，“鹰眼”的脑袋从帆布下探了出来，对林晚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顺着吊索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游回林晚身边。
“找到了，”他低声说，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物体递给林晚。入手沉甸甸，像是一个加固的工程塑料盒，表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指示灯窗口，但此刻是熄灭的。“是遥控引爆器，军用级别，有保险，状态显示正常。另外，里面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如同口红大小的金属管。
林晚接过金属管，就着微弱的天光仔细一看，上面用英文刻着一行小字：“M18A1 Claymore - 遥控引爆备件”。M18A1“克莱默”人员杀伤地雷？陆沉舟竟然在船上藏了这个？！这就是他准备的“礼物”的一部分？还是说，这就是“礼物”本身？不，地雷不可能藏在通风管道里。引爆器是单独存放的，那“礼物”应该另有其物，但肯定和爆炸物有关。
陆沉舟到底在船上发现了什么，或者……“制造”了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林晚将引爆器和那个金属备件小心地收进自己贴身的防水袋。现在，决定权在她手里了。这个引爆器，连接着某个藏在货舱通风管道里的、足以让美军认定“海妖号”为“恐怖嫌疑”的“礼物”。按下去，可能会引发爆炸，可能会让局势彻底失控，也可能会将陆沉舟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不按下去，之前的冒险可能白费。
“晚姐，你看那边。” “鹰眼”突然压低声音，指向“海妖号”上层建筑的方向。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舰桥右舷的外部通道上，似乎发生了短暂的骚动。几个人影纠缠在一起，接着传来几声压抑的、被风声和海浪声几乎掩盖的闷响，像是装了***的枪声。然后，一个身影敏捷地翻过栏杆，似乎想从上层甲板直接跳海，但被后面追上的几个人猛地扑倒，拖了回去。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那人的样貌，但那敏捷的身手和搏斗的风格……
是陆沉舟！他暴露了！而且正在被围攻！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要立刻按下手中的引爆器，制造混乱，为陆沉舟创造脱身机会。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现在引爆，固然能制造混乱，但也可能让美军立刻对“海妖号”采取更激烈的行动，甚至直接开火，那样陆沉舟生还的几率更低。而且，引爆的“礼物”威力未知，万一引发大火或更大的爆炸，波及舰桥区域……
“阿九！看到右舷舰桥通道的骚动了吗？是不是沉舟？”林晚急切地低呼。
“看到了！热成像显示有多人缠斗！其中一个人的热源特征和之前捕捉到的陆哥特征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他被至少三个人按住了！正在被拖向船舱内部！”阿九的声音带着惊慌。
被抓住了！林晚的心沉入谷底。陆沉舟落入了达西或者黑水的人手里！在美军登船检查的当口，他们抓住陆沉舟，会怎么处理？灭口？藏匿？还是交给美军，反咬一口？
不，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做点什么！
林晚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引爆器上。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塑料盒子，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陆沉舟冒着生命危险放置“礼物”和引爆器，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晚姐！美军陆战队员已经控制了主甲板和部分上层区域，正在向舰桥推进！达西和部分船员在舰桥内，似乎在与美军交涉！黑水的人……热源显示他们大部分退到了下层货舱和轮机舱附近，像是在固守或者准备什么！”阿九实时汇报着情况。
黑水的人在下层货舱和轮机舱？那里正是陆沉舟藏“礼物”的货舱B附近！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他们察觉了什么？还是说，他们的“B计划”也涉及那里？
不能再等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海水似乎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看向“鹰眼”，后者也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问询和决绝。
“鹰眼，你相信沉舟的判断吗？”林晚问。
“信。”“鹰眼”的回答毫不犹豫。
“好。”林晚不再犹豫，手指移向引爆器上那个被透明塑料盖保护着的红色按钮。塑料盖需要拧开。她用力拧开，露出下面鲜红的按钮。
“阿九，通知‘锚点’，准备接应，随时可能有大动静。通知‘信天翁’，在安全空域待命，但不要靠近。另外，尝试切入美军的公共通讯频道（如果有的话），或者用我们能用的任何公开频率，在爆炸发生后，用匿名信号发送一条经过加密的坐标信息，坐标就是‘海妖号’货舱B，三层。内容用模糊词语，暗示那里有‘高价值目标’或‘危险物品’。”林晚快速下达指令。她要确保爆炸发生后，美军能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投向正确的方向，发现陆沉舟留下的“礼物”。
“明白！”阿九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海妖号”那巨大的、如同囚笼般的黑色轮廓，看了一眼舰桥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钢板，看到那个被拖走的身影。然后，她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按钮。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至少，从海面上听不到。但林晚和“鹰眼”都能感觉到，脚下海水的震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紧接着，大约两三秒后——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深海巨兽腹中的巨响，从“海妖号”船体中后部、靠近水线的位置传来！不是剧烈的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封闭空间内被猛烈引爆，声音被厚重的船体结构层层削弱，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冲击的威力。爆炸的瞬间，“海妖号”巨大的船身明显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左倾的角度似乎都因此加剧了少许！上层建筑的灯光集体闪烁、熄灭了几秒，然后又挣扎着亮起，但明显暗淡了许多。警笛声骤然变得更加凄厉和密集，其中夹杂着新的、代表爆炸和起火的尖锐警报！
爆炸发生了！陆沉舟留下的“礼物”被引爆了！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海妖号”上爆发出更加激烈的骚动！呼喊声、奔跑声、枪声（这次不再是零星的，而是更加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骤然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美军陆战队员通过扩音器发出的严厉警告和命令！探照灯的光柱乱晃，聚焦在冒起浓烟（虽然从外部看不到明火，但浓烟从几个通风口喷出）的船体中后部！
“鹰眼”猛地将林晚拉入水下，两人潜游出十几米，才重新浮出水面，剧烈喘息着，看向“海妖号”。
乱了，彻底乱了。
美军的突击艇上，更多的陆战队员正在登船，动作更加迅猛，战术动作更加凌厉。原本盘旋的“超级大黄蜂”战斗机，似乎也降低了高度，用更强的探照灯光束照射着冒烟的区域。驱逐舰的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海妖号”。
而“海妖号”内部，交火声更加激烈，似乎不止一处。登船的美军，似乎和船上的某些武装人员（很可能是黑水的人）发生了冲突！
陆沉舟的“烟火”，成功点燃了。他将一个本已紧张的局面，彻底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暴力冲突。而他自己，此刻正身处这场冲突的最中心。
“晚姐！‘锚点’到了！在你们十点钟方向，大约两百米！”“鹰眼”突然低呼，指向左舷远处的黑暗海面。一艘不起眼的渔船轮廓，正关闭着大部分灯光，如同幽灵般悄然驶近。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火光隐现、浓烟升腾、枪声大作的“海妖号”，心中默念：沉舟，坚持住。
然后，她和“鹰眼”奋力向着“锚点”的方向游去。
冰冷的公海上，营救与抓捕，调查与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混乱、也最关键的阶段。而引爆这一切的遥控器，此刻正静静躺在林晚贴身的防水袋里，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按下按钮时，那决定命运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