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裂空的刹那,林缚闻到了自己骨头烧焦的味道。
他蜷缩在断魂崖的石缝里,后背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黑血,那是九幽魔火灼烧后的痕迹。追杀他的魔修还在崖顶咆哮,铁索拖地的声响如同催命符,步步紧逼。
“区区凡界贱种,也敢私藏上古秘宝?” 粗粝的嗓音带着魔修特有的沙哑,“交出血玉,饶你神魂俱灭!”
林缚死死攥着怀中温热的玉佩,指节泛白。这枚血色玉佩是三天前从濒死的神秘老者手中接过的,老者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诡异的话:“七脉归源,血盟破印,圣王不出,万君并起。”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魔鞭已穿透石缝,擦着他的耳畔钉入岩壁,碎石飞溅。林缚瞳孔骤缩,体内那股自幼缠身的诅咒突然发作,四肢百骸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他几乎晕厥。
这诅咒伴随他十六年,从边境小村的孤儿到被玄天门驱逐的废徒,人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却没人知道这痛楚背后藏着的秘密 —— 每当濒死之际,他脑海中总会闪过破碎的画面:七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混沌中鏖战,血光染红寰宇,最终以七道血色锁链缔结盟约,而后天地碎裂,化作七片悬浮的大陆。
“聒噪。”
一声冷斥突然在林缚心底炸开,并非他的声音,却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怀中的血玉骤然发烫,一道血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腕攀爬而上,所过之处,诅咒带来的剧痛竟瞬间消散。
崖顶的魔修察觉到异常,怒吼着挥鞭扫来,魔鞭裹挟着蚀骨的魔气,足以将普通修士化为飞灰。林缚下意识抬手格挡,掌心突然浮现出一枚血色印记,形似锁链交织的古篆。
“这是…… 血盟印记?!” 魔修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你是…… 神王转世?”
林缚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微弱的灵气,而是奔腾的血色洪流。那些破碎的画面变得清晰:七名神王在鸿蒙神界歃血为盟,以自身神魂为祭,立下 “转世争雄,择贤为尊” 的赌约,而这血玉,正是当年的血盟信物。
“既然觉醒了,便留不得你!” 魔修眼中闪过狠厉,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头狰狞的魔狼,“九幽魔域的规矩,先觉醒者,杀无赦!”
魔狼扑来的瞬间,林缚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血盟之力,可借七界血脉。” 他不及细想,指尖血色印记亮起,朝着魔狼虚空一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魔狼身上的魔气竟瞬间紊乱,体表浮现出同样的血色纹路,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魔修惨叫一声,喷出黑血倒飞出去,惊骇欲绝:“你竟能操控血盟契约?不可能!神王转世者怎会有如此奇招?”
林缚也满脸震惊。他并未动用任何功法,只是本能地催动印记,便瓦解了对方的攻击。这便是 “奇招”?是当年七位神王为避免重蹈覆辙,特意在血盟中埋下的制衡之术?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三道流光自不同方向而来,气息各不相同 —— 一道裹挟着妖域的蛮荒之气,一道带着仙庭的清越灵光,还有一道暗藏着魔域的诡谲煞气。
“又有觉醒者来了。” 林缚握紧血玉,后背的伤口已在血盟之力的滋养下愈合,“七界争雄,看来从这一刻,便已开始。”
崖顶的魔修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烟遁走。林缚望着天际的三道流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十六年的屈辱与诅咒,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七位神王中的哪一位转世,也不知道所谓的 “圣王” 究竟是谁,但他清楚,从血盟印记觉醒的瞬间,他的命运便已与七界的兴衰绑定。
“不管你们是谁,” 林缚轻抚血玉,掌心的印记熠熠生辉,“这一世,我既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前世的影子。想争老大?先过我这关!”
远处的山林中,一名白发老者悄然现身,望着林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第一位觉醒者便掌握了血盟操控之术,这场转世赌约,有趣了。圣王陛下,您觉得他会是最终的赢家吗?”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断魂崖的呼啸,仿佛千万年前神王战争的余音,在七界之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