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邪看不到白衣男子的笑脸,他放肆的笑声却听得清楚。他愣了一下,却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甚至盖住了白衣男子的声音。等他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换白衣男子疑惑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那又如何?青龙厉害我知道,要我单独对付她,说实话,我没有一成把握。不过正是因为上次在她手里吃了亏,这次我可是准备充分啊……”徐邪还没说完话,却被白衣男子生生打断了,“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轻轻摇了摇,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你老爹是青龙主动找上的,你被刺瞎眼那次是你刚巧碰上青龙杀人还留下名号,不然你哪会认得她?所以说……你难道没想过,这一次……根本也是她找上你吗?”徐邪的脸色有些苍白了,额头上海浸出了细细的汗珠,但他还是表现的很镇定。“那又如何?不管是她找上我还是怎样,现在她被我绑在这里,还能怎样?何况这次我找了这么多高手帮我……”“高手?”白衣男子看向周围劲装的人,“只是对付青龙可能斗个两败俱伤,可徐邪你贪心了些,现在这里还有我和他。”他说着将手指向岑凡。“你不认得他吧,我来给你长长见识,那位可是白虎呀,我都没见过他几次呢……呵呵,你觉得凭这些人可以对付我们?”徐邪听他这么一说,手都有些颤抖了,他突然发力,收紧了掐住楚天问的手,接近癫狂的吼道:“现在我就可以弄死青龙,然后铲除你们,接着天龙门声名大振……”徐邪的话再一次被生生截断了,但这一次不是被白衣男子打断。所有人都只听到他激动地说着话,却突然没了声响,接着大家都看到他掐住楚天问的手被楚天问扒拉开了,然后无力地垂到地上,整个身子也往后倒了,脸上却还留着癫狂的笑。楚天问慢慢站了起来,手还在揉着被徐邪掐红的脖子。
那个管家摸样的人见自己的主子莫名其妙死了,更加相信楚天问是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便撒开腿往外跑,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破屋里便只剩下楚天问三人和徐邪的尸体。
楚天问缓过气来便走向岑凡,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而白衣男子则径直走向了徐邪的尸体,在他身上四处摸索了一会儿,转头对楚天问说道:“青龙,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暗器了?”可楚天问却拉着还没站稳的岑凡自顾自的向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两人眼前一闪,那白衣人已然挡住了二人去路。“嘿,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呀,就这么走了?青龙,这次我可是真真切切救了你一命哦。”他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楚天问。
青龙什么的弄得楚天问莫名其妙,她只得对白衣男子说:“你救了我们俩,我们承你的情,谢谢您嘞,不过您说的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我听过,四神兽嘛,可是跟我们真没关系,您的恩情日后再报了,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楚天问说完就当先走了,岑凡向白衣男子道了句谢,也快步跟了上去。白衣男子站在原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楚天问和岑凡绕了好久终于回到了城里,找到那家黑店,店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但他们的马车还停在后院,只是车上的盘缠全都不见了。“这贼可真替咱们着想呀,知道咱要赶路,还给咱留下车。”岑凡见到马车有些高兴的说道。“哼,有车又怎样,盘缠全被拿走了,有车路上还是会被饿死,把车卖了换东西,我们两个人也没办法带着那么多东西走路……总之要么饿死,要么累死,那些贼是想逗咱们玩吧。”
“盘缠我有。”院外传来一句熟悉的男声,楚天问二人回头一看,正是那白衣男子,他正笑盈盈的靠在后院一间屋子的门框上,手上转动着一个鼓鼓的袋子。“盘缠我有,你们有马车,不如咱们搭伙,一起上路,二位意下如何?”楚天问见过那人的身手,知其绝非善类,在破屋的时候,他一方面救了自己一命,另一方面在自己就快被掐死时却无动于衷,实在很难判断是敌是友,一时间便拿不定主意了,双方就那么站在院子的两边相互僵持着,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了,朦胧的光线使三人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周围没有一声虫鸣和其他杂音,静的让人心里发慌。“我同意一起上路。”寂静被岑凡的一句话打破了。
楚天问转头看身边的岑凡,虽然看不清,但她隐隐感觉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三人等到早晨开市,买了些干粮便起身上路了。事后楚天问询问过岑凡为何同意与白衣男子同行,岑凡解释说,“看得出那人武功极高,完全可以自己上路,但他既然选择与我们同行,肯定有什么原因,也许正是因为那个‘青龙’,不过那时候看来他对咱们并无恶意,要知道去京城这一路并不是那么太平的,之所以我们上次回越州的时候一路平安无事都是仰仗贺青行师傅,而那时候贺青行师傅不在,连他给的信物也和盘缠一起丢了,所以我们在路上的安全着实是个问题。我们和他一起,盘缠解决了,一路上什么小贼他也可以摆平,总的说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这段话让楚天问对岑凡有了与之前不同的看法。岑凡遇事不积极主动,很没有存在感,看似很笨很木讷,但现在看来他冷静的外表下,内心正在激烈的打着算盘,权衡利弊,最终给出最有益的选择,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精明人。
而白衣男子告诉楚天问二人自己名叫安胤,在京城拜师学功夫,哪知师傅遭遇变故,武馆就垮了,他也就自己出去闯荡江湖,想着做一个大侠,劫富济贫,仗剑江湖。那天晚上正是看到店里伙计向徐天报告才跟着他们找到了楚天问二人。但当时情况危急,安胤明白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但狭义之心作祟,加上当时听到他们说起青龙,便想到冒充与青龙齐名的朱雀,企图唬倒他们,但若他们真的不怕动起手来,楚天问他们便多了一个人陪葬了。一路上安胤还给他们讲了许多江湖上的传奇,说起那些大侠时,安胤还会露出向往的神色,但在楚天问看来他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因为那些表情有些过了,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浮夸。而岑凡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存在感,除了他那张惊艳的脸。在楚天问看来,这个安胤早就在岑凡心里被分析了千百回,早就没什么秘密了。
路上,安胤提出三人轮流赶车,但楚天问以自己不会赶车和女孩的身份拒绝,最终在岑凡支持楚天问的情况下,安胤与岑凡轮流赶车,而楚天问则一直坐在车里休息。其间,安胤向两人讲了青龙朱雀的事。青龙的故事便是安胤在破屋里讲的那些,此外,他还补充了一些,青龙杀徐天几个徒弟时只有十三岁,杀徐天时也才十六岁,这也是青龙在江湖中那么出名的原因之一。青龙的名字是四神兽之首,当然就少不了其他三个。青龙名声大了之后不久又出现了朱雀和玄武,他们和青龙一样出色,只要锁定了目标从不失手,他们的名声越大,找他们铲除不便亲自动手的异己的人就越多,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教。而他们所树的敌也就越多,最后几乎成了武林公敌。因此他们的行踪从不轻易透露,所有生意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但武林中总是有许许多多人打听他们的消息,有些妄图杀死他们来提升自己的威望,就像徐邪那样。也有人企图控制他们,把他们当成武器铲除异己。但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罢了。既然说到了青龙朱雀玄武,按照一般的规律,中间应该有一个白虎,但这个白虎却一直没有出现过,江湖中对此人有两种猜测,一是根本没有白虎此人,另外三个人的名号只是随便起的,凑巧成了三神兽;二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代号根本出自同一个组织,而这个白虎才是真正的高手,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值得他对手的对象,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动作。安胤更倾向于第二种说法,毕竟三人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哪有那么巧同时起了三神兽的名号,而且青龙刚出现时江湖上就有人怀疑这根本是个组织,因为一个人想要同时杀死那五个人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当大家知道青龙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时都惊讶不已。之后出现的朱雀和玄武杀人的规律几乎和青龙一致,不像是模仿,更像是由同一个人决定的。而那天晚上,安胤看到被绑的岑凡便想到了这个白虎,顺势谎称岑凡为白虎来吓唬徐邪。